第94章 失態的兄妹
郡王府兄妹邀遠方來客遊玩,可是卻不見了雲家兩姐妹。眾人在郡王府莊園四處尋找,終於在一個山坡前看見這對姐妹。
姐姐陰沉著臉一箭一箭射前面的樹枝。
妹妹坐在旁邊看著,也不敢說話。
雲憶屏:“你們在幹嘛呢?到處找你們。”
雲憶心朝姐姐嚕嘴:“喏,不高興呢,在拿樹枝發氣。”
奚映染:“雲姑娘箭法真不錯,箭箭都射中樹枝了。”
雲憶心:“當然了,我姐姐的箭法天下第一!”
翠翠不服氣,“什麼天下第一,我家郡主箭法才是高絕,無人能比!”
雲憶心:“還什麼高絕!前幾天射雁都比試出來了,誰高誰低,大家心裡都明白!”
翠翠:“哼,那也是我家郡主有禮貌,謙讓罷了!”
雲憶心:“不服氣,咱們就比試比試。”
奚映染:“翠翠,退下!在客人面前,說話怎麼沒大沒小!”
翠翠:“……”
翠翠雖不敢再言語,但還是滿臉的不服氣。
雲憶心:“怎麼樣啊,奚大郡主,今天在這裡,你敢不敢跟我姐姐比試一下呢?”
翠翠:“好啊好啊,郡主,你今天就跟他們比試一下,讓他們心服口服。”
奚映染:“翠翠,不要亂說,客人面前這麼沒有禮貌。”
雲憶影:“郡主,她們說得也對呀,咱們倆比試比試。”
她挑釁地看著這位郡主,話裡言外有意。
奚映染微微一笑。
在女人虛榮的心裡,其實她也還是想跟這個雲家的競爭對手比試一番。
奚映染:“既然如此,那就獻醜了。”
兩人各自拉了弓箭射試,各自箭藝都很非凡,射向遠處樹枝上的箭連連都中了。
奚映成:“這樣比試不易分出高下,要比就比一個刺激的。”
“不如吊兩個奴隸在樹上,遠遠的射,誰的箭能把吊著他們的那根繩給射斷,這才是真本事。既可以比賽箭射中率,也可以比試箭手的力度。”
施霄軒:“這樣恐怕不妥吧,把人射著了,可怎麼好!”
奚映成:“這有何妨!兩個奴隸,就當踩了兩隻螞蟻!”
這個高貴的郡公子招手示意,傭從很快就拖了兩個奴隸過來。
這是一對父子奴隸,孩子也就幾歲。兩人衣衫襤衫,面黃肌瘦。
傭從讓二人腳著地,雙手高舉,用細繩吊在樹上。
遠遠的,兩個貴族女子舉起箭,瞄準他們手與樹之間的那根繩子。
雲憶影瞄準的是那個奴隸父親,奚映染對著的是那個奴隸兒子。
眾人都沒有言語,靜靜地看著,看著他們用箭對著射這兩個無辜的人靶子。
不用描述,都可以知道那兩個被當著箭靶子吊著的奴隸父子,心裡是多麼的恐懼和絕望。
兩隻箭可是沒有半點體恤這兩個下賤人的心情,“呼呼”兩聲射了出去。
朝這對奴隸父子射了出去,朝他們手上的那根繩子射出去。
毫不留情。
他們嚇得緊閉上了眼。
絕望而驚恐。
忽然,“呼呼”兩聲,兩個人影騰空而起,撲向那對父子。速度如此之快,趕在箭射到他們之前,兩人揮袖把兩支箭給打落在地。
兩個人分別落在那父子倆面前,抱擋住了他們!
眾人定睛一看,竟然是施家兩兄妹。
哥哥施霄軒緊緊抱住了兒子,妹妹施青兒擋在了父親的面前。
眾人見此情景,一下都愣住了,不知道究竟是怎麼回事。
他們圍過去,看見這兩個兄妹是如此的失態,面色蒼白,目光是那樣的驚恐,痛楚。
猶其是妹妹施青兒,他全身發抖,幾乎已失去人色。
他嘴唇顫抖著,喃喃地,喃喃地:“不,不……”
“不要,不要……”
哥哥看妹妹如此,本就憂鬱的臉色,此刻的悲傷,更加的濃郁了。
他的眼淚竟然流了出來。
“求求你們,求求你們……”
妹妹的聲音細弱而無力,
如遊絲一般,
是那樣的悲哀,無助。
眾人看見他們這樣的奇怪景像,都驚呆啦!
他們在幹什麼啊?!
他們怎麼了?!
如此的失態!
就在這時,這個平時冷漠孤僻的妹妹突然全身激烈地抖動,身子朝後倒下,竟然暈厥了過去!
哥哥現狀,急忙撲過去把他抱起。
“怎麼了?!怎麼了?!”
眾人一下圍了上去。
施霄軒按掐妹妹的穴位,妹妹慢慢地醒了過來。
他茫然地看圍在自己身邊的這些人,忽然想起了什麼,急忙抬身看向那奴隸父子。
見他們兩個好好的在那裡。
從他的胸腔裡,從他的心底,沉重地籲出一口氣。
他無力地靠在哥哥的懷抱裡,目光痛楚無神。
漸漸地,漸漸地,
他的整個眼眸,又被冰冷瀰漫。
看著這奇怪的兩兄妹,圍著他們的人都不知道該說什麼,或者做些什麼。
就這樣站在那裡,把他們看著,場地裡一片寂靜。
…………
成陽郡主奚映染獨自一人在莊園裡走著。
莊園裡雖然景色怡人,但是她的腦海裡卻滿滿的都是那對古怪的兄妹。
他們古怪的行為,還有與眾不同的性格,讓人感覺真是特別。
自然而然散發出來的那種神秘,不由得引人對他們注目。並且控制不住地想去關注他們,接近他們,甚至還不自量力地想去幫助他們,開釋他們。
他們,憂鬱,且又冷漠。
高高在上的貴族,為什麼對那兩個素不相識的卑賤的奴隸,會表現出與眾不一樣的態度?
如此強烈的關心,
愛,
還有痛苦!
溪映染在山坡上,草坪裡走著,走著,想著自己的心事。
在一片林子的邊上她停住了腳步。
她看見了那個奇怪的妹妹在向林子裡走。
不知為什麼,她控制不住自己,竟然悄悄地跟在了他的後面。
她看見他朝著一棵樹下坐著的那對奴隸父子走過去。
這個施家姑娘掏出幾塊餅給這父子,父子接過,狼吞虎嚥地吞下去。
他蹲下身,用手輕輕撫摸那個孩子,眼睛裡充滿了愛憐。
他又遞給這父子一包東西,聽見他對他們說:“這是一包銀子,給你們。我把你們贖出去,給你們自由!”
父子驚訝地看著他。
他把銀子放在父親的手上:“你們跟我來,我這就帶你們去找你們的主人,把你們贖了!”
父子終於明白了他的意思,父親感激地跪在他的面前。
“謝謝你姑娘。可是我不能就這樣走啊,我還有爹孃,還有妻子,還有兄弟呢!”
施小丹一怔:“什麼,你還有其他的親人!”
“……”
“哦……”
他站起身,不知為什麼面部表情好像很失落。
他喃喃地,似乎在說給這父子,又像是在說給自己聽:“哦,你們,你們不是隻有父子兩個人嗎?你們還有爹孃,還有妻子……”
“噢……”
他轉過身,慢慢離開這對父子,面部上的表情是那樣的複雜,盛滿了落寞,還有說不盡的感傷。
“你們不是隻有父子兩個人……”
“唉……”
“你們比他們好,比他們好!你們還有其他的親人……”
他步履沉重,近乎蹣珊,
無力而衰弱。
“他……”
他眼中隱隱的遮不住的淚光,控制不住地在眼眶裡閃爍,閃爍。
他走出林子,是如此的失神,竟然都沒有留意到站在樹後的那個高貴的成陽郡主,木木地,徑直從她身邊走了過去。
郡主注視著他的背影,看他煢煢行走在山水間,顯得是那樣的孤獨,無力。
“你在幹什麼?”
一隻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她嚇了一跳,扭頭看去,看見了一雙憂鬱的眼睛。
施家哥哥不知什麼時候已站在了她的身後。
奚映染:“……”
她看著面前這個男子滄桑的面容,看著他憂鬱的眼晴,一時竟然說不出話來。
就這樣,兩人沉默著,互相看著對方,沒有言語,也沒有什麼動作。
男人的目光幽幽的,似乎在看面前這女子,似乎又沒看她。
不知道他的眼睛裡有什麼樣的內容,看向什麼樣的地方。
女子靜靜地看著這個男子,看著他憂鬱的眼眸,這雙如海一般憂鬱的眼晴。
如暗藍色大海一般的眼睛,
深邃而憂傷。
且神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