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後臺
平安鎮的衙門,只是一個臨時的辦公地點。按理說,鎮子上是不設衙門的。
只是平安鎮人口眾多,下轄好幾個村,朝廷便在平安鎮設立了一個臨時衙門,由縣裡的二把手縣丞孫崇山處理日常公務。
比起時縣衙門,這平安鎮的衙門就寒磣的多了。只是一扇大門,門口連個當差的差役都沒有。對面是個馬廄,當初孫星雲一行人來平安鎮幹活所住的地方。
李四福是來過很多次的,輕車熟路的牽著青驢去了馬廄,將青驢栓好。
整了整衣衫,便走進了衙門裡。
新晉招募的幾個差役對業務還不熟悉,見了李四福的時候,竟是非常客氣。
“我是峪山村的村長,敢問戶房大人何在,村裡有幾個田契需要更名。”
其中一個差役熱情的指了指後院:“裡面,左拐第二個房間便是。”
李四福謝了恩,正要往裡走。
“站住。”
就在這個時候,有個聲音叫住了他。李四福一回頭,正是差役奎勇帶著兩個差役走了進來。
看到奎勇,李四福的心有餘悸的,李四福也認出了他:“村長?”
李四福慌忙陪著笑:“差爺,我是來找戶房大人的。”
奎勇“哦”了一聲,便不再過問,他走了幾步突然又回過頭,似乎想起了什麼:“田契,誰的田契。”
李四福咧了咧嘴:“那個、我們村的孫星雲,要、要分戶。”
在平安鎮的時候,孫星雲跟自己提起過這事。奎勇一聽,登時熱情了起來。
“哦,孫星雲,是這小子啊,衣錦還鄉賺了錢回到村裡。這就急不可耐的想分家啊,走,我陪你過去。”
像是奎勇和李三等人,對孫星雲都是非常感激的。畢竟沒有孫星雲發現那口甜水井,大夥兒說不定誰也逃不了那場瘟疫。
看到奎勇的熱情,李四福加倍的肝顫。孫星雲這小子果然沒有說謊,整個衙門從上到下都是他的熟人啊。
路上奎勇又問了幾個問題,無非就是問問孫星雲怎麼樣了。李四福唯唯諾諾,隨口敷衍著。
到了戶房,正巧筆吏也在。
李四福便拿出地契,小心翼翼的遞了上去。筆吏看了一眼,便準備簽字畫押。
李四福輕咳一聲:“這個,戶房大人明鑑。這地契的原主是劉五四,也就是孫星雲的姥爺。當年劉五四去世,他女兒,也就是孫星雲的母親繼承了這三畝水田。只是當時並未過戶,孫星雲母親去世就寄居在舅舅劉四郎家。按理說,這劉五四的地契,沒有本人簽字,這個、這個是不能過到孫星雲名下的。”
筆吏一天到晚就忙著這些瑣碎的事物,工資又少的可憐。聽到李四福這麼一說,登時就不耐煩了:“怎麼回事?”
奎勇也有些訝異,他搶過地契一看,登時氣不打一處來。
“李四福,不能過戶你自個兒都簽字畫押了,你現如今拿到衙門來,是幾個意思。”
李四福一臉的尷尬:“這個、這個,都是鄉里鄉親的,我、我抹不開面子才簽了字。若是不成,小人拿回去便是。”
筆吏才懶得去給他辦,他擺了擺手:“不能過戶你帶來作甚,拿走拿走。”
李四福大喜,揣著地契就要走,卻被奎勇一把攔住。
奎勇上下打量著李四福,只看的李四福心裡發毛。而後,奎勇在那個筆吏身邊低聲說道:“孫星雲,就是孫大人欽點,賞了五十兩銀子那個小子。”
一聽說是縣丞大人欽點,筆吏重視起來,他正襟危坐:“拿來我再瞧瞧。”
李四福無奈,只好再次把地契遞了過去。
這次,筆吏的嘴臉又變了:“怎地,人死了就不能過戶了?你這是要把這個、劉五四從地裡刨出來是怎地,荒唐!這是人家姥爺留下來的地契,何故不能過戶,咱們大康的律法也沒有這一條啊。”
李四福唯唯諾諾,狗一般的點著頭。
奎勇是把李四福從衙門送出門口的,到了門口的時候,奎勇伸出蒲扇般的手掌,意味深長的拍了拍李四福的肩膀。
“回去告訴孫星雲,有什麼能幫得上忙的,儘管來平安鎮找我。星雲是我兄弟,你這個村長,也得多多照應這點。記住了,孫星雲可是受過縣丞老爺親自接待嘉獎的。”
李四福哪裡還敢說半個不字,可他還是問出了心中的疑問:“那是那是,敢問差爺。這個孫星雲,當真是縣丞大人的子侄?”
久在衙門裡廝混的奎勇,什麼場面沒見過。從李四福在戶房雞蛋裡挑骨頭他就感覺出來,這個鳥村長對孫星雲似乎並不友善。
對方既然這麼問了,乾脆便嚇他一下。
奎勇抱著胳膊,冷“哼”了一聲:“這是自然,那是縣丞大人親口說的,管孫星雲喚做子侄。只是星雲兄弟不喜功名,不然早就去時縣縣衙當差去了。”
怕是縣丞孫崇山自己都不曾想到,當初隨口一句‘子侄’竟然會讓一個少年的生活,發生鉅變。
李四福肝膽欲裂,哪裡還敢有半分的停留。辭別了奎勇,慌慌張張的去馬廄牽了自己的青驢,屁滾尿流的一路回了峪山村。
一路上,李四福都在唸叨著:縣丞大人、縣丞大人的子侄啊。我滴個乖乖,怪不得這小子如此囂張跋扈。他孃的,扇了老子這一個大嘴巴子,老子算是自認倒黴。
...
三畝上好的水田,外加一處遮風擋雨的茅草屋。孫星雲感覺自己的人生,到達了巔峰。
這才是人過的日子,當初自己寄人籬下,吃不飽穿不暖。過得連豬狗不如,動輒就遭受賽春花母子的打罵。
再看看如今的自己,家中有屋又有田,生活樂無邊。
每日,孫星雲都泡在母親留給自己的三畝水田裡,三畝水田不多,每一塊地都被細心地打理,連一塊小土坷垃都被捏的稀碎。
一個人做飯總是簡單的,狠狠的煮上一大鍋稀粥。吃不完的就倒進玉瓶,再配上從醃菜缸裡撈出來的鹹菜。一天兩頓飯,簡直就是天堂。
峪山村能享受這種待遇的家庭,不超過五戶。
再加上天氣漸暖,挖有些野菜煮粥,野菜糊糊就著鹹菜疙瘩,那叫一個爽歪歪。
只是奇怪的是,吃了玉瓶裡的食物之後,總感覺身上有著使不完的力氣。這讓孫星雲,是又驚又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