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莊揚同志，不要迷信權威！
雖然都拍到了，但莊揚看著何志東離開的身影，就忍不住問張韜：“張副隊長，現在這兩人分開了，我們跟哪一個啊？”
張韜吃了一口面說：“你去跟何志東，看看他還會去哪，如果他上高速了，那就先回來。”
“我一個人？”
張韜點點頭：“對，我看出來，你在這方面還是有點天賦的，記住我跟你說過的要領就行了。”
“記住了，寧丟勿醒。”
莊揚點點頭，他昨晚在車上聽張韜說過，跟蹤人的時候，寧願跟丟了，也不要被對方發現，因為一旦被發現，對方有了警惕，就再也跟不了了！
跟丟了，還能再咬上去！
就像昨晚張韜的操作那樣！
莊揚掛了電話，推開面館的門快步走出來。
他迅速鑽進那輛老款桑塔納，發動機嗡地響了起來，車子悄無聲息地跟上了何志東那輛紅色大貨車，一路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直到親眼看見貨車尾燈駛入高速匝道，勻速融入早晨的車流中，莊揚這才掉頭返回。
回到宿陽縣城，莊揚按著張韜發來的定位，把車開到一個公園旁邊的公交站臺，隨後就看見，張韜獨自站在站臺旁，雙手插在口袋裡，表情有些微妙的不自然。
莊揚按下車窗，探頭問道：“什麼情況？那個給何志東錢的人呢？跟丟了？”
張韜張了張嘴，沉默了兩秒，然後略顯尷尬地咳嗽了一聲：“我一直跟著他的，跟到這個公交站，他上了一輛公交車，我也跟著往上擠……”
“然後呢？”
莊揚問。
“然後我被大爺大媽擠下來了。”
莊揚：“……”
他握著方向盤，整個人沉默了好一會兒，剛才他的腦海裡設想了無數種可能，張韜可能被甩開了，可能對方有同夥接應，可能發生了突發狀況逼得張韜不得不放棄跟蹤……
他唯獨沒想到，一個刑偵大隊副隊長，居然是被大爺大媽從公交車上擠下來的！！
張韜臉上的尷尬還沒消，悶悶地補了一句：“我很久沒坐公交了，沒想到這些老人家的戰鬥力還是那麼強……”
莊揚撓了撓頭，把車熄了火，從駕駛座上下來靠在車門上，眉頭擰了起來：“這下麻煩了啊，要是跟不上那個男人，就不知道他到底是什麼人。”
“現在雖然拍到了兩個人交易的照片，但那最多隻能抓到何志東，如果何志東被抓之後一口咬定是他自己的問題，那這條線就這麼斷了啊。”
“而且還會打草驚蛇。”
莊揚的話，讓張韜沉思琢磨了起來，莊揚見張韜這沉思的樣，忍不住問道：“張副隊，你有辦法嗎？”
張韜開口了：“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可以走訪摸排，比如說剛才那個麵館，很顯然後，何志東和那個男人經常在那裡碰面，應該是回頭客了，問一下店老闆說不定就能問到些什麼。”
“還有公交車的監控，可以一路追蹤那個人的上下車站點，最終也能鎖定他居住或者工作的地方。”
莊揚摸著下巴，不由得眼前一亮：“嗯嗯，不錯，這樣要多久呢？”
張韜估算了一下：“走訪加調監控加排查，起碼也要兩三天吧。”
“這麼久？！就不能一天干完嗎？！”
莊揚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聽到莊揚的話，張韜被他氣笑了：“一天？你以為我們警察都是超人啊？還一天干完……我說兩三天都算好的了！”
“誰知道公交車站的監控能不能順利調出來？麵館老闆會不會如實相告？保不齊還得回易山一趟，申請專案調查程式才能跨省調取這些資料！”
莊揚聽得頭都有點暈了，他掏出手機，直接說：“那我問問林市長怎麼辦。”
張韜有些無語地看著他，臉上帶著一種過來人看菜鳥的無奈：“你真以為咱們市長什麼都會啊？他又不是警察，查案這種事，靠的是經驗和程式，不是拍個影片發到網上就能解決的。”
“莊揚同志，不要迷信權威！”
結果聽到這些話，莊揚不樂意了：“你沒看過影片啊？”
“要不是林市長，易山那起爆炸案早就炸了，你還能好好站在這裡說風涼話？”
“說不定那起爆炸案，就要成為繼狀元樓之後，易山的又一個醜聞呢！”
張韜張了張嘴，找不出反駁的點。
最終，他只能煩躁地揮揮手：“行行行，你問你問。”
莊揚撥通了林陽的電話。
易山市市委大院食堂裡，林陽正坐在靠窗的位置埋頭乾飯。
餐盤裡是一份紅燒肉、一份炒青菜，外加一根油光發亮的燒鴨腿，他吃了一口飯，又吃了一口菜，隨後用筷子夾起鴨腿，大口咬下，腮幫子鼓得像只松鼠，周圍幾張桌子上的公務員們一邊扒飯一邊偷偷往這邊瞄。
說實話，林陽剛上任那幾天在食堂吃飯，大家都覺得這不過是新官上任三把火，演幾天就走了，哪個領導真會天天吃食堂？
結果差不多一個月過去了，林陽不但一頓不落，而且每頓都吃得噴香，不知道的還以為這食堂裡藏著什麼國宴大廚！！
就在這時，莊揚的電話打進來了。
林陽用紙巾擦了擦嘴，按下接聽，電話那頭，莊揚把跟丟那個接頭人的經過說了一遍，語氣裡帶著幾分懊惱。
林陽聽完，沉吟了片刻，然後開口了：“那個男人是深刻參與這件事的，跟市監局的關係不小。”
電話開著擴音，張韜在旁邊也聽到了，砸吧砸吧嘴說：“林市長，他就算跟市監局有關係，我們也不能直接進市監局去查人家吧？跨省辦案，沒有手續連門都進不去。”
“我沒說他就是市監局的。”
林陽的語氣很平靜，“而且，他大機率不會是市監局的在編人員。”
莊揚和張韜同時愣了一下。
張韜率先反應過來：“啥意思？”
林陽緩緩說著：“你們想想，如果你是市監局的領導，你幹這種事，會讓手底下的員工親自跑嗎？那不是給自己留一身屎嗎？”
“像這種類似“出外勤”的事，肯定會轉接幾手，不留痕跡的。”
張韜想想，也確實是這個理，隨後他問道：“可是，如果不查市監局，似乎沒有其他方向了啊。”
莊揚也點點頭。
林陽直接說道：“誰說沒有方向了？”
“你們知道，市場監督管理局查扣所謂違禁物品之後，會怎麼處理嗎？”
莊揚和張韜對視一眼，話題怎麼轉到這個了？
然後一齊回答，“不知道。”
林陽開始從頭說起：“首先，市監局會在網上釋出‘扣押物品認領公告’，寫明對某輛車進行了扣押，請被扣押貨物的貨主前來認領。”
“這一步，高賜和其他貨主都經歷過，他們去領了，但被各種理由扯皮，領不出來。”
“而按照相關規定，市監局在公告發布三十天後，如果無人認領，就會將這些貨物認定為無主物。”
“現在，高賜和一些最近被騙的貨主，他們的貨物，正在成為無主物！”
林陽頓了頓，隨後說道：“而無主物的處理有兩種方式，市監局會先讓檢疫部門進行檢疫。”
“如果檢疫不合格，就做無害化處理，比如填埋或焚燒。”
“如果檢疫合格，那就進行估值，然後公開拍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