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怎麼開智了？通風報信！
林陽和莊揚同時愣了一下。
莊揚探了探身子，語氣裡帶著不解：“別不去啊，火車站離這兒挺遠的吧？不是能掙不少錢嗎？”
司機扯了扯脖子上的毛巾，聲音悶悶的：“是挺遠，那要是回不來呢？我總不能空跑一趟回來吧？”
林陽問：“不至於空跑吧？最近因為畫牆，不是挺多遊客的嗎？”
司機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呵呵笑了一聲。
“是，遊客是多！可我就是接不到客啊，有人搶生意我有什麼辦法？”
他把毛巾從脖子上扯下來，在手裡攥了攥，“而且你知道在那邊要等多久嗎？半個多小時！接近一個小時！有這時間，我在市區能多跑好幾趟了，犯不著去那邊受窩囊氣。”
林陽和莊揚對視了一眼。
莊揚把手伸進口袋，掏出一百塊錢，從隔離欄的空隙裡遞了過去。
“師傅，這一百就當是您回來的車費了，您就送我們過去吧。”
司機看了看那張紅票子，又看了看莊揚，愣了一下，打車去火車站也就五六十，多給一百塊當空車回程費，出手算得上相當闊綽了。
他把毛巾搭回脖子上，接過錢揣進兜裡。
“行，行吧，我送你們過去。”
車子發動，緩緩拐上了主路，莊揚靠在後座上看著窗外，林陽的表情，則慢慢沉了下來。
車子停在易山南火車站廣場邊上，林陽和莊揚下了車。
廣場上人來人往，出站口不時湧出一撥剛下車的人，拖著行李箱四處張望。
林陽留意聽了一下，人群裡夾雜著不少外地口音，有的帶著鄰省特有的翹舌音，有的是更遠地方來的，字正腔圓的普通話裡摻著南北腔調。
別看只是一些人，但對於易山這種一直沒什麼旅遊資源的縣級市來說，這已經是畫牆帶來的一波難得的客流了。
林陽往廣場深處走了幾步，目光掃了一圈，然後對莊揚偏了偏頭。
莊揚心領神會，掏出手機，開啟拍攝，鏡頭對準了出站口那些正往外走的旅客，畫面剛穩下來，鏡頭裡就闖進了幾個不速之客。
幾個身形壯實的男人從廣場側邊快步插過來，直接攔在了旅客前面。為首的一個剃著寸頭，脖子上掛著一根粗鏈子，張開手臂像趕鴨子一樣把人往停車場方向攔，嘴裡喊著“打車打車，這邊便宜”，手上已經開始拽人家的行李箱拉桿。
與此同時，另一邊幾個穿著白襯衫、胸前掛著服務監督卡的計程車司機看到了這一幕，也快步走了上來，想要接客。
但他們還沒靠近出站口，就被另外三四個人從側面圍住了，那幾個圍人的也不動手，就是往計程車司機面前一站，抱著胳膊，不說話，光是那身板和那股沉默的壓迫感，就讓幾個司機硬生生停住了腳步。
林陽眉頭一跳，這些開黑車的，還特麼挺團結！
他的目光越過黑車司機和拉客的人群，往廣場另一側掃去。
不遠處，兩個穿著運管制服的人正站在一棵行道樹下，一人手裡夾著根菸，一人抱著雙手，看著這邊拉拉扯扯的景象，談笑自若，絲毫沒有要過去阻攔的意思。
林陽招呼了一聲莊揚，兩人穿過人群，走到那兩個運管身後。
林陽在他們背後站定，開口了：“這些黑車司機，你們不管管嗎？”
前面那個夾著煙的運管頭也沒回，吐了口煙，隨口答道：“怎麼管？去趕走了，他們換個車牌，繼續來，我們才兩個人，他們七八個，你讓我們怎麼管？”
林陽說：“管不了就不管了？計程車公司每年可是給咱們市納不少稅的，市裡少了稅，撥給你們運管處的經費也會跟著少。”
另一個運管煩躁地扭過頭來：“哎喲臥槽！你誰……”
他的目光落在林陽臉上，隨後，整個人都傻了。
“林市長！！”
兩人嚇得齊齊一激靈，林陽看著他們，語氣很淡：“是我，提醒你們一下，現在你們正在拍攝之下。”
兩個運管同時看向莊揚手裡那部對準他們的手機，臉上的血色肉眼可見地往下褪，下一秒，他們對視一眼，夾煙的把菸頭往地上一扔，扯著嗓子就朝黑車司機的方向衝了過去。
“你們幹嘛呢！你們的執照呢！拿出來！”
兩人像兩支離弦的箭，以從未有過的工作熱情一頭扎進了黑車司機堆裡。
林陽、莊揚：“……”
好快的反應！
那些黑車司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搞蒙了，這兩個運管怎麼突然開智了？！
“我去！這些運管瘋了！”
“好端端的衝過來幹嘛？！”
“扯呼！”
七八個壯漢轟地作鳥獸散，跳上停在路邊的黑車，發動引擎一溜煙跑了。
廣場上的旅客們愣了愣，隨即有人鼓起掌來，當然是那些計程車司機了。
兩個運管大汗淋漓地跑回來，站在林陽面前喘著粗氣。
還沒等他們開口彙報戰績，一個身材微胖、穿著運管制服的中年男人從廣場另一頭快步走了過來，人還沒到跟前，手已經遠遠地伸了出來。
“林市長！您怎麼來了！哎呀，我先介紹一下，我是易山南運管處的處長，馮先。”
林陽沒有握他的手。
他指了指莊揚手裡還在拍攝的手機：“馮處長，這裡是鏡頭。”
”你現在不是對我負責，而是對易山市七十萬人負責，面對市民，你好好想想，如何將這段時間出現的問題，老老實實交代清楚。”
馮先的手僵在半空中，臉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他緩緩轉過身，面向莊揚手裡那部手機的鏡頭，嘴唇動了動，平時在老百姓面前，他既不緊張也不怯場，可以笑呵呵地打官腔，也可以端著架子擺擺譜。
可現在，那鏡頭後面是幾十萬的老百姓……
馮先卻緊張了。
他醞釀了好幾秒，才緩緩開口。
“在，在三天前，我們運管處，發現了一些黑車非法營運的相關情況。”
“我們運管處和交管局的上級領導，高，高度重視。”
“目前正在積極制定整治方案，感謝林市長的督促和市民朋友們的監督，我一定會全力以赴，堅決打擊黑車亂象！！”
說完之後，他扭頭看向林陽，嘴唇又動了動，像是還有話要說，但又被什麼給堵住了。
林陽說：“有什麼話就說吧。”
馮先猶豫了一下，終於嘆了口氣，臉上的官腔褪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真切的憋屈。
“林市長，我跟您說實話，其實這些黑車，我不是沒管過。”
聽到這話，林陽有些意外。
“前面搞過兩次打擊行動，但每次行動前腳剛佈置完，後腳那些黑車就全跑光了，連根毛都沒撈著。”
“兩次了，兩次都是這樣！！”
說完，他看著林陽，嘴唇囁嚅，林陽開口說道：“你懷疑，有人通風報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