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九門總司反撲,零號公寓激戰
門把手轉到一半,整座樓炸了。
不是從裡面。是從外面。
九層樓最底下那面牆被一道黑色掌印貫穿。磚石碎屑混著逆流的水花炸進大廳,舊沙發和斷腳踏車被氣浪掀飛,撞在對面牆上又彈回來。
煙塵裡走出來一個人。
西裝。袖釦。皮鞋踩在碎磚上,沒沾一點灰。
司寇玄。
他身後跟著十七個灰制服,每個手裡都提著摺疊鐵箱。箱蓋半開,白色封條的光映在他們沒有五官的臉上。
“原始總賬、永燃之火、住戶簽名。”司寇玄掃了一眼大廳,目光落在錢多多手裡的賬冊上。“燒了,今天的事還能談。”
錢多多把賬冊往身後一塞。“你燒我賬?我燒你祖墳你幹不幹?”
“不燒祖墳。”司寇玄抬手。“燒人。”
十七個灰制服同時開箱。
封條沒有射向人。射向牆。射向灶臺。射向那團暗金色的永燃之火。
圍裙女人陳秀蘭擋在灶前。封條貼上她的後背,她的輪廓立刻淡了一層。
“灶不能滅。”她沒回頭。
葉炎已經把黑鍋扣在灶膛上。封條撞在鍋壁,滋啦一聲,鍋耳震得發麻,但火沒滅。
“師尊!”葉炎咬牙。
陸無言抬鑰匙。還沒動。
天花板上的水管先炸了。
不是被炸。是自己炸的。
瀋河單膝跪地,雙手按在碎磚上。裂開的水瓶裡最後一滴水滲進地磚縫隙。三秒後,整棟樓的供水管道同時轟鳴。
水從每一層樓的牆縫裡湧出來。不是往下流。是往外衝。
九層樓,八十一根水管,同時變成八十一道水線。
水線在大廳外交織。織成網。織成牆。織成一個把整棟樓裹住的水牢。
灰制服撞上去,封條被水浸透,白光熄滅。
瀋河抬頭,鼻血淌到下巴上。“這樓的供水系統,跟萬界河道是同一條根。”
司寇玄皺眉。“你能動根,我就能斷根。”
他抬手。黑色掌印再次凝聚。
沒拍下去。
因為404-2從門裡走出來了。
所有人看向他。
夾克還在。門牌還在。但走路的姿勢不對。肩膀太平。步子太勻。像一臺校準過引數的機器。
“陸無言?”蘇清寒喊了一聲。
404-2停下。轉頭。
眼睛是黑的。不是瞳孔黑。是整個眼球,像被墨汁灌滿。
“陸無言已登出。”他的聲音沒有起伏。“當前執行身份:零號夜班管理員。清退程式恢復。”
他抬手。
一道黑色光線從他掌心射出,直奔錢多多。
“我操——”錢多多抱著賬冊翻滾,光線擦著他頭皮過去,把身後一塊地磚抹成空白。
鐵牛掄起半截斧柄擋在前面。“你幹啥!清醒點!”
404-2看了鐵牛一眼。“妨礙清退。附加目標。”
第二道光線。
魔尊的長刀橫過來,磕偏光線。刀身震出一圈裂紋。
“本尊剛在外面守了三天,你裡頭先反了?”魔尊罵了一句,刀尖指向404-2。“給本尊一個不砍你的理由。”
404-2沒有回答。他抬手,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光線連續射出。
不是衝一個人。衝所有人。衝灶臺。衝那本原始總賬。衝永燃之火。
陳秀蘭被一道光線擦過肩膀,輪廓又淡了一截。她沒叫。只是把灶膛裡的火撥得更小,更小,藏在石頭縫裡。
陸無言擋在404-2面前。
“是我。”他說。“你認得這張臉。”
404-2看著他。黑眼睛裡沒有波瀾。“重複面孔不具備住戶免責資格。”
他出拳。
陸無言沒躲。拳頭砸在他肩膀上,骨頭悶響。他退了兩步,沒倒。
“你死過一次。”陸無言抓住他的手腕。“我記著。你說過,你回家了。”
404-2的手腕僵了半秒。
黑眼睛裡浮起一絲極細的裂紋。
但只持續了半秒。
“清除。”他另一隻手拍向陸無言胸口。
龍傲天在這時候翻開了《萬靈生經》。
不是翻頁。是撕頁。
整本書被他從中間撕成兩半。書頁飛散,每一片紙上畫著的妖獸、靈植、無名大妖的輪廓同時亮起。
“零號是公共區域。”龍傲天把半本書拍在地上。“公共區域,萬靈有權進入。”
書頁炸開。
一隻六條腿的蜥蜴從紙裡爬出來,張嘴咬住一名灰制服的腦袋。三根藤蔓從天花板垂下,纏住另外兩個灰制服的手腕。一隻沒有眼睛的巨蛾撲向司寇玄,翅膀上的鱗粉撒下來,把封條上的字糊成黑團。
大廳瞬間變成動物園。
鐵牛被一條蛇纏住腿,罵罵咧咧地用斧柄敲蛇頭。“俺也去這玩意兒咬不咬人?”
“咬。”瀋河說。“但它只咬沒有門牌的。”
鐵牛低頭看了一眼蛇。蛇鬆開了。
錢多多蹲在桌子底下,一邊躲光線一邊翻賬。“戰損記錄:地磚四十七塊,供水管十二根,公攤面積——”
“閉嘴!”周嬸一巴掌拍在他頭頂。
魔尊沒管這些。
他盯著司寇玄。
司寇玄也盯著他。
“魔尊。”司寇玄整了整袖釦。“你的兵在外面,進不來。你一個人,擋不住十七個清退組。”
魔尊把長刀扛上肩。“誰跟你說要擋?”
他踏前一步。地面碎磚跳起來。
第二步。九層樓的水線全部向他聚攏,在刀身上凝成一層水膜。
第三步。他整個人已經到司寇玄面前。
刀落。
沒有花哨的招式。從上到下,直劈。
司寇玄雙掌合攏,黑色掌印疊了七層,擋在頭頂。
刀鋒切下去。
第一層碎。第二層碎。第三層、第四層、第五層——
司寇玄的腳開始往下陷。地磚一塊塊裂開。
第六層碎的時候,司寇玄的嘴角終於有了弧度。不是笑。是裂口。
第七層碎了。
刀鋒停在他眉心前半寸。
不是因為魔尊收手。是404-2的光線打在了刀背上。
魔尊偏頭看了一眼,罵了句髒話,刀勢不改,反手一撩,把404-2震開三丈。
司寇玄退後七步。西裝袖口裂了一道縫。他看著那道縫,表情第一次出現了錯愕。
“你的修為——”
“本尊欠了三個月軍餉。”魔尊把刀收回來。“欠債的人力氣大。你不懂。”
司寇玄沉默了兩秒。他抬手,灰制服全部後撤。
“今天Received。”他說。聲音很平。“但清退令不會撤。七天之後,我帶九門全部編制來。不是一個公寓。是所有公寓。”
他轉身。走了兩步,停住。
回頭看向九層樓最頂層。那扇焦黑的門。
門把手還轉著。從裡面推開了三分之一。門縫裡透出一線光。不是燈光。是日光。
“那扇門後面。”司寇玄的聲音低了。“你們最好別開。”
他走了。灰制服跟著消失在水線牆外。
大廳安靜下來。
404-2跪在地上。黑眼睛裡的裂紋擴大了。他抬頭,看著陸無言。嘴唇動了動。
不是“清除”。
是“別……開那扇……”
話沒說完。他整個人向前倒去。胸口的死亡證明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那件洗得發白的夾克。
夾克後背多了一行新字。
【零號公寓夜班管理員:陸無言。在職。】
陸無言蹲下去,把他翻過來。
沒有心跳。但有呼吸。
周嬸走到最頂層樓梯口。她仰頭看著那扇焦黑的門。門縫裡的日光越來越亮。
那道蒼老的女聲再次響起。
“周雁回。”
“上來。”
“別帶鑰匙。”
“帶碗。”
周嬸的手停在欄杆上。
“……帶碗幹什麼?”
門縫裡的日光晃了一下。
“開會要吃飯。”
“九個人,九副碗筷。”
“少一副,散不了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