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陸長歌申請減刑，棺材裡爬出地球老住戶
棺材裡的老太太扶著棺沿坐起來。
她先看了看陸長歌，又看了看四零四室的門牌。
“租金誰收的？”
陸長歌沒有回答。
周嬸把懷裡的收據本往桌上一放，翻開第一頁。
“我問話呢。”
“九門總司。”
“九門總司是誰家的？”
“公共房東。”
“公共房東有沒有房產證？”
錢多多往前挪了兩步。
“周前輩，您是賬務見證人？”
周嬸抬頭看他。
“你算賬的？”
“萬界租務司賬房，錢多多。”
“祖師爺。”
錢多多停住。
周嬸把他從頭看到腳，伸手拿過他的算盤。
算盤珠子只撥了兩下，她就把算盤推了回去。
“利息收得不夠有生活氣息。”
錢多多的手停在半空。
“哪裡不夠？”
“欠三枚，收三千。你得先問人家有沒有飯吃。沒飯吃，利息就該改成一碗粥。吃完粥，再問要不要記賬。”
錢多多把算盤抱回懷裡。
“這不符合租務司規章。”
“規章是誰寫的？”
“九門。”
“那還問我哪裡不夠。”
錢多多低下頭，在賬本上記了一行。
【周嬸，賬務祖師。拒絕收取諮詢費。】
周嬸翻了兩頁諸天賬本。
紙頁上的條款自動展開。原籍清退、臨時留宿、共同進食、擔保連坐，全都落在她手下。
她用手指敲了敲賬頁。
“這裡錯了。”
錢多多靠近。
周嬸劃出一行。
“清退補助算九門責任，沒錯。可是這筆利息不對。”
“哪筆？”
“魔尊領的三枚物業點。”
魔尊抱著半扇宮門坐在旁邊。
“本尊領補助，有什麼問題？”
“補助按日發。你籤的是臨時救濟，不是欠款。錢多多，你把三枚物業點記到九門賬上，卻又給魔尊標了領取人欠款。”
錢多多翻到後頁。
還真有。
【魔尊：臨時救濟三枚。待償還：三枚，利息每日一枚。】
錢多多抬頭看向魔尊。
魔尊已經站起來了。
“誰給本尊記的？”
“系統自動生成。”
“系統在哪？”
錢多多指向天上。
魔尊扛起宮門就要走。
周嬸開口：“別砸。砸壞了還得賠。”
魔尊把門板放下。
“那本尊先記賬。”
周嬸翻頁的速度慢了下來。
三十七處漏洞被她一一圈出。
有些是重複收費，有些是責任轉移，還有幾處把修繕費用算成住戶資產增值。
她看到最後，抬頭問陸無言。
“司寇玄手裡的總契呢？”
陸無言取出那頁黑色夾契，放到桌上。
周嬸只看了一眼。
“假的。”
司寇玄的聲音從中央總契後方傳出。
“她沒有許可權裁定總契真偽。”
周嬸沒有理他。
她把黑色夾頁翻到背面。
“紙是舊的，印是新的。簽字位置也被挪過。”
錢多多接過去聞了聞。
“有九門封存蠟。”
“蠟能證明封存，不能證明內容沒換。”
周嬸從棺材裡拖出一隻布袋。
布袋底部沾著泥，還有一張折壞的地球超市小票。
她從裡面取出一疊紙。
沒有神紋，沒有陣法，也沒有九門的金色印章。
就是普通紙。
第一頁寫著九個名字。
第二頁寫著九條約定。
周嬸把紙壓在中央總契下方。
“這才是真契。”
司寇玄的聲音停了。
周嬸翻到其中一條。
“誰住，誰用，誰負責修。”
她又翻了一頁。
“公共設施不得以盈利為唯一目的。”
錢多多接過紙，手指在紙邊停了停。
“沒有產權歸屬。”
“我們當時就沒寫。”
“沒有管理員統一接管。”
“住戶會自己說話。”
“沒有附屬關係。”
“你們那時候連這個詞都沒有。”
葉炎探頭看了一眼。
“那誰負責做飯？”
周嬸指著最後一頁。
“誰願意誰做。做壞了自己吃。”
葉炎把黑鍋往身後藏了藏。
“這條我不籤。”
鐵牛問：“俺也去劈柴算誰負責？”
“誰砍斷斧頭，誰修斧頭。”
鐵牛點頭。
“那合理。”
陸長歌站在棺材旁。
他盯著周嬸手裡的紙，沒有再躲。
“這份東西，是我交出去的。”
陸無言轉頭。
陸長歌抬手摸了摸舊門牌。
“當年九門要收回四零四。周嬸被封進棺材，我拿她的收據本換了天機宗管理權。”
周嬸看他。
“你說得不完整。”
陸長歌喉結動了一下。
“我還拿走了她的舊主印。”
“主印呢？”
陸長歌從袖中取出一枚灰白方印。
印面有九個凹槽，已經磨掉了八個。
“我不求減刑。”
司寇玄在紙後發出一聲冷笑。
“你有資格申請減刑？”
陸長歌把方印放到周嬸面前。
“請你用它核賬。”
周嬸沒有接。
“核完賬，罪怎麼算？”
“你定。”
“我要是加刑呢？”
“認。”
周嬸拿起方印，按在收據本上。
一道道舊賬浮出來。
陸長歌當年交出的地契、收據、住戶名單、總司授權，全在紙面上顯示。
周嬸看了很久。
“私自轉交原始住戶遺物，三千年。”
陸長歌點頭。
“騙取管理權，兩百年。”
陸長歌點頭。
“未告知住戶，追加八百年。”
“等等。”
錢多多抬頭。
“前面不是三千嗎？”
“賬務問題，不許打斷。”
周嬸把方印翻了面。
“主動提供證據，減兩千九百九十九年。”
陸長歌抬頭。
“那還剩一年？”
“你不是不求減刑嗎？”
“我只是請求核賬。”
“核賬結果裡有減刑。”
陸長歌鬆了口氣。
錢多多盯著他。
“你剛才說不求。”
“賬是她算的。”
“你接受得很快。”
陸長歌拿回門牌。
“多一年也是刑期。”
周嬸把舊主印放進收據本。
“這一年，去給四零四修門。”
陸長歌看了看門鎖。
“九門會收維修費。”
“你自己交。”
錢多多在旁邊補了一句。
“維修材料可從總司欠款中抵扣。”
周嬸翻過真契。
“這份契約的效力還在。九門總司只是借它收錢，沒資格改成產權合同。”
中央總契立刻落下一行字。
【真契出現，啟動破產清算程式。】
顧還抬頭。
“破產？”
中央紙頁繼續更新。
【九門總司資不抵債。】
【所有公共設施進入清算範圍。】
【待償債資產：太陽、河流、輪迴、天道、共同居住協議。】
葉炎把鍋蓋合上。
“天道也能賣？”
顧還放下茶盤。
“比回收更狠。回收是把東西拆了。清算是把東西打包賣給出價最高的人。”
瀋河看向地上的水線。
水線上浮出一行字。
【萬界河流，待償資產。】
瀋河把水管抱緊。
“河也賣？”
“賣了以後，喝水收錢。”顧還說，“買家還會說自己承擔了維護成本。”
葉清揚懷裡的晨光暗了一下。
【公共天光，待償資產。】
周嬸把收據本拍在桌上。
“物業公司可以破產，住戶又沒破產。”
她指著陸無言。
“他們要你們重新選一個房東。”
陸無言看著那些清算條款。
九門已經收不住原籍、留宿和監護關係，便把公共設施列成債務。
只要所有東西都成了資產，住戶就得重新找人交錢。
不是合同贏不了。
是他們想把人趕回單獨租房的規矩裡。
陸無言拿起第一把鑰匙。
鑰匙柄上的見證權亮起。
“清算誰發起的？”
中央總契後方，司寇玄終於現身。
他的刑尺只剩半截。
“九門總司。”
“總司欠誰的錢？”
司寇玄沒有答。
錢多多迅速翻賬。
“天光賠償，清退補助，非法驅逐，公共資源盜賣，臨時收費，合計……”
他撥了幾下算盤。
“九門總司欠諸天住戶。”
周嬸點頭。
“債務人申請破產，債權人同意了嗎？”
中央總契彈出新字。
【總司擁有公共資產處置權。】
周嬸把真契舉起來。
“總司沒有產權。”
司寇玄抬刑尺。
“契約已經被登記。”
“登記不是所有。”
周嬸抽出一張收據。
“你們交過租金沒有？”
司寇玄沒說話。
“沒交，就不是房東。收過錢，只能證明你們是收費方。”
錢多多抬起算盤。
“非法收費方。”
顧還補充：“還欠錢。”
六扇銀門同時關上。
門柱上掛出一塊黑牌。
【九門總司破產清算。】
黑牌下方列出拍賣目錄。
第一項：
【諸天共同居住協議。】
第二項：
【公共天光協議。】
第三項：
【萬界河流使用權。】
第四項：
【輪迴排隊系統。】
第五項：
【天機宗留宿權。】
魔尊撿起地上的半扇宮門。
“誰敢買，本尊先砍誰。”
司寇玄抬手。
“拍賣不需要你同意。”
周嬸看向陸無言。
“你手裡的鑰匙能開拍賣場嗎？”
“能。”
“那就進去。”
陸無言把鑰匙插進第九門。
門縫裡傳出提示。
【拍賣標的已確認。】
【起拍價：一枚404鑰匙。】
錢多多低頭看賬本。
“師尊，那把鑰匙不是你的。”
陸無言鬆開手。
第九門內，一把更舊的鑰匙落到桌面。
鑰匙柄刻著一行字。
【原始住戶周嬸，欠租三十七年。】
周嬸看完，抬手把收據本合上。
“這筆賬，誰記的？”
中央總契後方，傳來一個陌生的聲音。
“我。”
第十張桌子從地面升起。
桌邊坐著一個沒有名字的人。
他伸手拿起那枚404鑰匙。
“拍賣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