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住戶公約有漏洞,諸天突然開始趕人
魔尊站在臺階下。
清退單貼在刀面,紅線短了半指。
九扇黑門在他身後開啟,清退使拎著套索,繩口還帶著機油味。
“非原生居民,離境。”
魔尊沒看繩。
他看天機宗緊閉的門。
“姓陸的,你關門裝死?”
門內,鐵牛已經摸到門閂。
陸無言按住他手。
現在開門,天機宗就會變成窩藏點。
九門等的就是這個。
清退使把套索往前遞。
“包庇外來者,同罰。”
魔尊罵了句髒話,把刀往石階上一插。
刀身震出一圈灰。
“老子不是來求你。”
“老子是來問,你們這破宗門收不收人?”
陸無言隔著門開口。
“行李呢?”
魔尊一頓。
“刀算不算?”
“不算。”
“那沒有。”
“沒行李,不算入住。”
清退使的手停在半空。
這套流程不歸他管。
顧還在門邊推著垃圾車,低頭掃碎銀。
他當年替九門拆樓,也沒見過用查房擋清退令的。
錢多多撥了一下算盤。
師尊不開門,是要九門自己把門檻判成公共區。
清退使抬繩。
“妨礙公務。”
陸無言沒看他。
他看向鐵牛。
“你的戶籍單。”
鐵牛從懷裡摸出一張皺紙。
上面寫著天機宗雜役弟子,原籍:柴房。
那是當年四零四外一間破柴房,早就被回收站拆過兩回。
鐵牛把紙遞過去。
陸無言沒接。
“自己處理。”
鐵牛點頭。
他推門。
門開一線。
清退使的套索還沒套下,鐵牛已經跨出門檻,柴斧橫在身前。
“俺也去,當年連柴房都不是原生的。”
他把戶籍單舉高。
“按你們這說法,師尊第一個該趕我。”
斧鋒落下。
戶籍單被劈成兩半。
黑紙沒燒,也沒碎。
兩半紙落在臺階上,自動翻面。
原籍欄空了。
清退使伸手去撿,指尖剛碰紙,九門公文彈出一行字。
“目標建築原址:柴房。”
“柴房非原生。”
“原籍優先邏輯衝突。”
魔尊盯著臺階上的兩半紙。
“你們這破地方,連塊地磚都是外來戶?”
錢多多從門內探頭。
“地磚不算。房租算。”
他把一張新單據拍在魔尊刀面。
“門口臨時停留費,一刻鐘三枚物業點。”
魔尊瞪眼。
“你收老子的錢?”
“收了錢,你就是客。”
錢多多撥算盤。
“客人不歸清退令管。”
魔尊掏遍全身,摸出一塊帶血的魔晶。
“找得開嗎?”
錢多多看了一眼。
“找不開。記欠。”
魔尊被這條賬氣得夠嗆,卻還是邁上了臺階。
清退使抬繩要攔。
休一從門內走出,手裡拿著夜班登記冊。
“門口不屬於居住區。”
“臨時停留不需要原籍。”
她把胸牌按在門柱上。
“天機宗門口,劃為公共候客區。”
黑門後的系統卡了一下。
魔尊的倒計時停了。
他沒能進門,卻至少沒被套走。
同一時間,原籍清退令已經落到諸天各層。
中州三百七十六座城的門牌同時變色。
凡是不出生在本城的人,門牌上多出灰字:外來。
東荒轉世者被家族從祠堂裡請出。
前世牌位還在,今生名字不認。
西嶺贅婿的婚書被蓋上外來章,妻家大門在他背後合攏。
北境剛收養的孩子還沒入族譜,族老先把孩子送到巷口。
巷口停著清退車。
魔界血池邊,剛醒的幼魔被重新量角。
角不夠長,原籍不夠老,直接趕出城門。
仙庭外,跨界求學的書生抱著學籍冊跪在關門前。
守門官只問一句。
“你爹孃出生在這裡嗎?”
書生答不上。
學籍冊當場作廢。
邊城接到罰款預警,直接封城。
外鄉人先從客棧被請出,再從巷子被趕出,最後連城牆下的草棚也被拆掉。
有人拿出三年前聯名反對拆遷的按手印紙。
城主看都沒看。
“那時候你們算住戶。”
“現在你們算風險。”
九門的謠言也在各城門口貼著。
趕走外來者,本界產權恢復穩定。
收留無籍者,世界降為非法混居區。
謠言寫得簡單。
人們讀得更簡單。
曾經一起攔過回收站的人,開始在門口互相打量。
誰家裡藏了外鄉人,誰就要賠全城的房價。
第一條門栓是從安巷落下的。
那名按過油汙掌印的老人,站在門口。
門外站著一個抱孩子的婦人。
孩子沒有原籍,婦人也沒有。
老人手搭在門栓上。
戶籍官的銅尺立在巷口。
“擔保一名外來者,全巷產權凍結。”
老人的手指抖了兩下。
婦人往後退。
“我們不進去。”
“就借半塊門板擋擋風。”
老人沒說話。
他把門栓插上。
聲音很輕。
巷子另一頭,蘇清寒握著劍,沒有過去。
劍能斬戶籍官,斬不了一隻插門栓的手。
天機宗裡,葉炎把玄黃鼎推到山門內廣場。
“廚房改客棧。”
他往鍋里加米,也加水。
“有飯吃,就有一晚。”
阿燈幫忙端碗。
葉清揚抱著曬過的棉被站在旁邊。
他把光搓成小團,按進每一盞燈裡。
燈一亮,臨時居住證明就落到碗邊。
七號拖著床板。
“發現無家可歸人員。”
“建議提供床位。”
休一在冊子上登記。
“公共廚房留宿,夜班臨時宿舍,候客區臨時停留。”
她寫一項,九門刪一項。
刪掉的字還沒散,錢多多的新賬頁又貼上去。
“刪除記錄收費。”
“重新登記收費。”
“重複勞動補貼。”
九門系統被這三筆賬拖慢半拍。
一碗飯遞出去,就有一條留宿記錄。
一盞燈亮起來,就有一頁暫住證明。
一張床拼好,就多出三個臨時住戶。
龍傲天站在旁邊翻《萬靈生經》。
“這樣不行。”
他指著書頁。
“他們改規則了。”
書頁上多出新條款。
臨時居住需原生居民簽字擔保。
擔保者原籍連坐。
這句話一出,廣場上的腳步聲慢了下來。
剛端起碗的人不敢坐下。
剛靠近燈的人往後退。
他們需要一碗飯,更需要不連累別人。
鐵牛把半張戶籍單塞進懷裡。
“俺籤。”
錢多多攔住他。
“你不是原生居民。”
鐵牛愣住。
“俺現在也不是了?”
“你剛才自己劈的。”
鐵牛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瀋河從後山回來。
他的衣袖還溼著。
“沿河全是人。”
他把水線放到地上。
水裡映出一段段影子。
有人坐在斷橋上,有人漂在木盆裡,有人把孩子綁在門板上。
河流穿過每個世界,卻不在任何一個世界的原籍冊上。
瀋河看著那些影子。
他能把人送到岸邊,岸上不讓他們下船。
他能給水,水不能替代戶籍。
“客棧救得了一晚。”瀋河道,“救不了第二晚。”
陸無言站在院中。
他看著滿廣場的臨時證明,沒說話。
共同居住協議能擋住強拆,擋不住互相懷疑。
他需要的不是一間客棧。
是一個不需要原籍也能成立的家。
鑰匙在他袖中輕輕發燙。
九門沒有給他想的時間。
諸天所有門同時響了一聲。
不是詢問,不是傳訊。
是彈窗。
每一扇門,每一面牆,每一口井,都跳出同一行字。
“陸無言。”
“原籍:地球。”
“地球狀態:舊址失效。”
“判定:非法跨域滯留者。”
天機宗內,錢多多的賬冊自動翻到最後一頁。
共同管理員狀態開始變灰。
休一按下胸牌,想停掉彈窗。
彈窗不歸夜班管。
葉炎蓋緊黑鍋,鍋裡的粥還在滾。
粥面上映出倒計時。
距離共同居住協議失去簽署主體:十二個時辰。
魔尊站在門口,看著那行字。
“他們連你都要趕?”
陸無言看著彈窗。
他沒有回答。
共同居住協議需要一個人住在那裡。
如果諸天沒有任何地方承認他合法居住,協議就會變成廢紙。
顧還把垃圾車推到陸無言身邊。
“你現在的身份,比我這個勞改犯還麻煩。”
七號掃過彈窗。
“發現無合法住址人員。”
“是否打包?”
陸無言從袖中取出鑰匙。
鑰匙一面寫著開門,一面寫著送客。
他把鑰匙放在掌心,翻了兩下。
十二個時辰。
錢多多合上賬冊。
“師尊,他們要把你變成沒人敢收的租客。”
陸無言把鑰匙握緊。
“那就找一間沒人敢收的房。”
彈窗下方又跳出一行小字。
“非法跨域滯留者不得簽署共同居住協議。”
“倒計時開始。”
四零四室的門鎖在遠處響了一聲。
門從裡面被人反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