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死亡租客當眾續租，404反扣九門一夜
黑紙懸在桌面。
陸無言的名字已經長出最後一筆。
錢多多兩指夾住紙角，沒讓那一筆落下。
“簽完，師尊恢復續住資格。”
“代價呢？”
“我們五個變成房屋固定資產。十七件舊物併入配套設施。以後四零四轉讓，我們跟著過戶。”
鐵牛看向黑紙。
“俺也去不怕當附屬。”
“救師尊要緊。”
陸無言把協議折了起來。
紙上的名字被夾在摺痕裡，停止成形。
“你怕不怕不重要。”
鐵牛愣住。
陸無言看著他。
“重要的是，你願不願意。”
“俺也去願意。”
“只問你一個，不算。”
葉炎按著黑鍋：“又要投票？”
錢多多搖頭。
“這次比投票麻煩。九門的協議預設沉默等於同意。我們得讓所有被寫進附屬欄的住戶親自回答。”
垃圾袋裡傳出顧還的笑聲。
“所有住戶？”
“諸天界層仍有超過百億登記生命。還有休眠者、殘魂、器靈與無法書寫姓名的族群。”
“你們只剩一夜。”
“他們連問題都收不到。”
九扇黑門後，翻頁聲驟然加快。
一行倒計時鋪過四零四的天花板。
距離日出：三個時辰。
日出後，無有效房東區域將統一清空住戶記錄。
顧還靠著袋口。
“陸無言，簽了吧。”
“犧牲五個人，保住百億住戶。多划算。”
錢多多低頭記賬。
“誘導簽約費。”
顧還得笑停了。
“你還能記賬？”
“欠條不挑環境。”
陸無言拿起桌上的鑰匙。
他沒有插進門鎖，而是將刻著“開門”的一側按在共同公約上。
鑰匙轉動半圈。
四零四的門沒有動。
諸天所有房門卻同時響了一聲。
柴門、石門、城門、洞府禁制、妖穴入口，甚至荒野中用兩塊木板搭起的窩棚，都出現了一張窄紙。
紙上只有兩個問題。
是否承認陸無言繼續居住？
是否允許陸無言以個人權力，替你決定去留？
錢多多看完內容。
“師尊，第二個問題可能沒人同意。”
“那就對了。”
九門總司的黑光立刻壓下。
大量窄紙停在門外。
“非法管理員無權發起全域詢問。”
“未在限時內回應者，視為放棄居住。”
陸無言把折起的繼承協議墊在鑰匙下面。
九門新鮮的印章亮了起來。
阻攔窄紙的黑光頓時停住。
錢多多明白了。
“他們想用這份協議繫結師尊，就等於承認它能接通全部關聯住戶。”
顧還猛地撐起身體。
“那是繼承協議，不是傳訊憑證！”
陸無言掃了他一眼。
“印是你們的。”
“解釋也是？”
黑光失去依據。
億萬窄紙穿過界層。
倒計時走過一刻鐘。
沒有回應。
顧還重新笑了。
又過一刻鐘。
中州一間修補過三次的屋子裡，一盞油燈亮起。
燈下的老人不會寫字。
他把手掌按在紙上，留下油汙與繭痕。
第一行出現回答。
承認。
第二行同樣出現回答。
不允許。
老人對著窄紙開口。
“他不是房東。”
“他是住在我們隔壁的人。”
聲音越過中州。
三百七十六座城的燈火依次點亮。
“同意他住。”
“不同意他替我做主。”
佛國寺門開啟。僧人留下法號，傷者留下一口尚未斷去的呼吸。
魔界血池翻滾。斷角魔族用血寫下兩個答案。
妖域沒有紙筆。
獸爪、翎羽、鱗紋直接壓上門板。
仙庭的神官拆掉舊神印，寫下自己的姓名。
上京廢墟中，百姓舉起修補城牆的火把。
更遠處，那些從未被總司登記的小世界也亮起光點。
有的世界只剩一口井。
井水升起，化作一個“是”字。
有的世界沒有活人。
城頭最後一盞守夜燈晃了三次，留下故國的回答。
玄黃鼎最先撞向窄紙。
“承認主人繼續住。”
小器靈停了一下，又補上一句。
“不許主人把我當家具。”
五號滾筒轉動，六號水管敲地，七號亮起綠燈。
十七件舊物全部給出相同選擇。
承認續住。
拒絕被代表。
鐵牛看著自己的紙。
“這兩個不衝突？”
蘇清寒收劍入鞘。
“認得是人。”
“拒絕的是權力。”
鐵牛按下掌印。
“那俺也去都選。”
五名弟子的確認落入四零四。
共同公約掀起萬頁紙浪。
第一項確認數量不斷上漲。
第二項拒絕數量更多。
九門總司發出判定。
“住戶意見不一致。”
錢多多撥動算盤。
“哪裡不一致？”
“所有人都同意師尊留下，也都不同意他替別人決定。”
“很一致。”
陸無言展開那張黑紙。
他沒有在繼承人一欄簽字。
他翻到背面，在九門印章下寫出兩條新規。
管理員可以服務住戶，但不得擁有住戶。
住戶是否留下，由住戶本人確認。
九門印章劇烈震動，試圖脫離紙面。
億萬確認印已經壓來。
一枚。
萬枚。
百億枚。
黑紙承受不住，邊緣迅速崩開。繼承、附屬、固定資產等字樣全部脫落，只剩陸無言新寫的兩條。
陸無言在住戶欄寫下姓名。
“陸無言。”
“申請續住。”
四零四的門鎖自動轉動。
桌角的死亡證明升至半空。
“已遷出”三個字被億萬門紋覆蓋。
新的狀態逐筆顯現。
共同居住者。
死亡閉環繼續運轉，卻找不到需要歸還的管理員。
九門清場程式連續重新整理。
“目標已歸還。”
“錯誤：目標仍在居住。”
“重新登出。”
“錯誤：住戶共同確認有效。”
“執行遷出。”
“錯誤：未取得本人同意。”
九扇黑門同時卡死。
陸無言將鑰匙翻面。
“開門用過了。”
他握住刻著“送客”的一端。
“該你們走了。”
鑰匙落入鎖孔。
九扇黑門被一股力量反向扣住。
門後的回收使正要強行破界，頭頂卻彈出同一份通知。
“清場目標不存在。”
“當前任務降級為非緊急公務。”
“檢測到連續違規加班。”
休一拿起胸牌，按下桌邊的下班鈴。
鈴聲傳入九門。
成排休眠倉從軌道下方升起。
回收使身上的黑甲自行脫落。有人抓住門框，有人試圖提交加班申請，還有人高喊任務尚未完成。
休眠倉不聽解釋。
艙門一開，一收。
九門來人全部躺了進去。
休一在登記冊上寫下處理意見。
“強制休息一夜。”
七號拖來垃圾袋。
“發現勞改人員。”
顧還被機械臂拎出來。
“你們要幹什麼？”
七號遞給他一摞被子。
“為休眠人員提供基礎服務。”
顧還盯著被子。
“我是回收仙王。”
“現崗位：臨時宿管。”
鐵牛認真提醒。
“被角要壓好。”
顧還抱著被子，被七號推進黑門。
門徹底合攏。
四零四安靜下來。
休一取下胸牌，把夜班登記冊放到陸無言面前。
“我不想再當誰的工具。”
她停了一下。
“能不能跟你學？”
陸無言翻開登記冊。
第一頁記錄著三千七百萬名被刪除的休眠住戶。
“學什麼？”
“怎麼做一個不會替別人決定的管理員。”
陸無言把冊子還給她。
“可以。”
休一等著下文。
“先學怎麼準時下班。”
胸牌亮起新字。
天機宗第六徒，休一。
夜班規則承載者。
鐵牛湊過去看。
“師妹，明天俺也去帶你認路。”
錢多多把他拉開。
“先排順序。還有，夜班培訓算特殊工種，得另記補貼。”
休一看著兩人，慢慢收起登記冊。
九門上方忽然傳來鐘聲。
不是清場鍾。
是白班交接。
一份覆蓋諸天的新公文落下。
“夜間清退暫緩執行。”
“啟動住戶資格審計。”
“三日內，所有住戶須提交真實姓名、完整來歷與原始籍貫。”
“無法證明者，統一認定為非法居住。”
公文末尾，列出第一批審計物件。
無名殘魂。
失鄉種族。
異界舊物。
以及死亡前全部身份記錄均被刪除的——
陸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