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五徒借道,師尊一拳打爆舊我
“不可能……”
白髮男子盯著五條大道。
“他們怎麼會願意把道交給你?”
陸無言站起身。
破碎的金丹沒有恢復。
枯竭的丹田也沒有湧出滔天靈力。
五道光芒繞過他的身體,落在身後。
裂空斧道化作一把卷刃柴斧。
造化丹火化作一口黑鐵鍋。
無極劍域凝成一把舊木椅。
生命大道落進一本邊角缺損的畫冊。
因果賬道則變成一本薄賬簿。
沒有帝威。
沒有仙光。
全是天機宗後山隨處可見的東西。
白髮男子看了數息,忽然笑了。
“四條大道,一條火則,最後只化成這些破爛?”
錢多多糾正道:“五條。”
“你的賬道還算不上大道。”
“能算你的賬就夠了。”
白髮男子袖袍一震。
九座祭壇拔地而起。倒懸上京垂下無數灰鏈,城中積攢千年的命格、香火、地脈同時壓進墓穴。
“我曾鎮九門,斷三界。”
“四十九世皆為我身,三千六百件古寶皆聽我令。”
“你拿幾件凡物,憑什麼與我爭?”
陸無言拖過木椅,坐了下去。
椅腿落地。
轟!
整座墓穴向下一沉。
不是木椅太重。
是蘇清寒的無極劍域封住了此地真假。
在這片劍域中,陸無言坐著的位置才是真。
白髮男子腳下的主棺、祭壇、帝臺,全成了可以被斬掉的假物。
陸無言把黑鍋放在膝上,又接過賬簿。
“誰說我要和你爭?”
他翻開第一頁。
紙上沒有數字。
只有鐵牛被困妖域的十五年。
鎖骨斷裂七百三十二次。
魔潮衝體一萬九千餘次。
獨守界門五千四百七十五日。
第二頁,是蘇清寒。
劍骨被奪。
雙目盡毀。
劍魂分裂。
第三頁,葉炎異火噬心。
第四頁,龍傲天帝血封禁。
第五頁,錢多多財命相沖,每得一物,必失一人。
陸無言把賬冊拍在白髮男子面前。
“你欠我的不是命。”
“是五個徒弟十五年的賬。”
白髮男子眉心金紋收緊。
“他們的苦難成就了今日大道。”
“這是恩賜。”
錢多多抬起手。
四十八枚銅錢重新升空。
“未經同意,不叫恩賜。”
“叫強買強賣。”
第一枚銅錢翻面。
鐵牛身上的舊傷同時亮起。
白髮男子右肩炸開一道血口。
第二枚翻面。
蘇清寒失去雙眼的因果落下。白髮男子眼前一黑,四十九道投影同時失去視野。
第三枚、第四枚、第五枚接連轉動。
異火反噬、帝血封禁、財命相沖,全落回最初的債主身上。
白髮男子身體一晃。
墓中三千六百件法寶集體失控。
“因果清算?”
他抬手抓向錢多多。
“你的賬道由我篩選而來,怎敢清算我!”
錢多多擦掉鼻下的血。
“你只給了我一條爛命。”
“賬,是師尊讓我管的。”
鐵牛已經走到歸一禁制前。
他雙手握住柴斧。
白髮男子厲喝:“你劈不開!此禁由四十九世因果相疊,沒有缺口!”
鐵牛看了一眼禁制。
“有。”
“在哪?”
“你把俺也去當工具。”
柴斧落下。
“這就是錯紋。”
咔!
四十九層歸一法則從中斷開。
天門上的“葬主”二字當場裂成兩半。四十八口空棺失去牽引,接連墜落。
葉炎緊隨其後。
黑鍋被他單手托起。
墓陣中的吞噬法則化作巨口,咬向陸無言。葉炎掀開鍋蓋,造化丹火捲住巨口。
“師尊不是藥。”
鍋鏟一轉。
“你才是。”
吞噬法則被壓進鍋底,燒成一縷黑煙。
蘇清寒沒有取劍。
她向前一點。
黑白界線從白髮男子胸口穿過。
五條連線弟子命格的控制線顯現出來。
“斬。”
劍音落下。
五線齊斷。
白髮男子第一次後退。
龍傲天翻開那本破畫冊。書頁中的山水、木屋、黑豬和那條畫得像豬的龍一起亮起。
青金生機湧過墓穴。
鐵牛裂開的手臂癒合。
葉炎心口的火傷消退。
蘇清寒眼角不再流血。
錢多多破碎的命格也被一根根接回。
白髮男子按住胸口。
屬於五徒的傷勢正在他體內疊加。
可他仍在笑。
“就算斬斷控制,你也殺不了我。”
他雙臂張開。
倒懸上京的萬家燈火再次亮起。
整座城的氣運化作一尊巨大法身。
“上京養墓九千年。”
“城不滅,我不死!”
陸無言從木椅上起身。
他拎起黑鍋。
“拿租客的氣運,續非法住戶的命。”
“你問過房東嗎?”
白髮男子操控法身,一掌拍下。
陸無言沒有結印。
也沒有施法。
他只是向前跨了一步。
木椅定住真假。
柴斧劈開距離。
畫冊補全他的肉身。
賬簿鎖死白髮男子的因果。
黑鍋則承載五徒借來的全部力量。
陸無言掄圓手臂。
一鍋拍出。
砰!
鍋底正中白髮男子的臉。
上京法身停住。
九座祭壇拔地而起。
整座古墓先向左翻了一圈,又向右翻了一圈,最後連同倒懸上京一起滾了第三圈。
城中無數修士從床上飛出,又被陣法塞了回去。
白髮男子撞穿主棺,半張臉都陷了下去。
“你……”
他吐出一枚斷牙。
“你用鍋打我?”
陸無言甩了甩手。
“順手。”
白髮男子發出怒吼,破碎身體化作四十九道身影,衝向上京地脈。
只要融入全城氣運,他便能再次歸來。
陸無言伸手一抓。
鐵牛劈開的空間出口當場折返。
四十九道身影剛衝出去,又從青銅棺上方掉了回來。
葉炎蓋上鍋蓋。
蘇清寒封死真假。
龍傲天抽走四周生機。
錢多多把一張欠條遞給陸無言。
陸無言抬腳。
四十九道身影被他一起踹進棺中。
棺蓋合攏。
欠條貼上正面。
“承租人:上一任陸長歌。”
“欠租九千三百年。”
“附加罪名:非法改建、盜用房主姓名、虐待房東弟子、長期佔用公共氣運。”
“無力償還,轉為勞務抵債。”
青銅棺震了三次。
一道金色判定從棺面升起。
“非法租客身份確認。”
“現任房主許可權恢復。”
“執行強制收房。”
“欠款人轉任上京地下倉庫管理員。”
“勞務期限:永世。”
棺中傳出撞擊。
“陸無言!”
陸無言拍了拍棺蓋。
“好好看門。”
“年底看錶現發工錢。”
錢多多立刻道:“先抵利息。”
棺內徹底沒了聲音。
九座祭壇熄滅。
倒懸上京緩緩歸位。
墓穴開始崩塌,眾人沿裂開的通道向外撤。陸無言走出幾步,腳下忽然傳來震動。
他低頭扒開碎石。
棺底壓著一塊黑色方磚。
陸無言把它撿起來,擦掉表面的灰。
方磚正面是一塊碎裂螢幕。
側邊還有三個按鍵。
他按了一下。
螢幕竟亮了。
“師尊,這是什麼法寶?”葉炎湊過來。
陸無言盯著螢幕。
“手機。”
“什麼雞?”
“不是吃的。”
螢幕上只有一條未讀簡訊。
傳送時間,九千三百年前。
發件人只有兩個字。
房東。
陸無言點開簡訊。
一行舊字跳了出來。
“高壓鍋修好了,回來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