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真鐵牛假鐵牛！劈柴功法對轟虛
金色王座升到半空。
九顆殘星圍繞男子旋轉。每顆星辰都被斧痕貫穿，斷面平整。
男子握住金斧，俯視門外。
“吾乃虛空大帝殘念。”
“也是鐵牛本該成為的人。”
鐵牛站在門檻前，沒有進去。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砍柴斧。
斧口捲刃。木柄上纏著三層舊布。血、泥和妖域的黑灰混在一起，早已洗不掉。
王座上的男子抬手。
仙光鋪開。
一幅幅畫面浮現在石殿上方。
畫面中，少年鐵牛沒有進入妖域。
他被中州聖地接走。三年裂山門，五年敗盡同代，十年斬殺魔尊。百年後，他登上帝座，萬族跪伏。
畫面裡的鐵牛披著帝袍。
他身後沒有鎖鏈。
胸口沒有界門。
更沒有十五年不見天日的妖域。
虛空殘念指向那些畫面。
“這才是裂空聖體的人生。”
“而你呢？”
金斧壓下。
鐵牛腳邊的石磚裂開。
“被一封假信騙走。”
“給魔族開門。”
“讓師尊找了十五年。”
“剛回師門，又要所有人替你收拾爛攤子。”
鐵牛肩膀沉了下去。
胸前尚未褪盡的魔紋一條條亮起。
每亮一條，妖域中的鎖鏈聲便在他耳邊響一次。
虛空殘念繼續開口。
“你不是大師兄。”
“你只是師門最早丟掉的一件累贅。”
鐵牛握著斧柄的手鬆了一下。
陸無言沒有出聲。
蘇清寒向前走出半步。黑白劍印中，蘇九的聲音先傳出來。
“會說話就多說點。”
“等會兒把舌頭也劈下來。”
虛空殘念掃了她一眼。
“劍門之後，你會比他更難看。”
蘇清寒按住劍柄。
“那就等我進去。”
錢多翻開賬本。
“冒充大師兄，詆譭同門，損害師門聲譽。”
“你消散前最好留點遺產。”
葉炎看著鐵牛。
“大師兄，打不過也沒事。”
“我可以把他煉了。”
鐵牛依舊低著頭。
“師尊。”
他聲音很悶。
“當年，您收俺也去，是不是因為俺也去可憐？”
陸無言看向他。
十五年前，鐵牛也是這樣站在柴房外。
少年揹著一捆比人還高的柴，鞋底磨穿，腳上全是血。他不敢進門，只問天機宗還缺不缺劈柴的。
陸無言開口。
“可憐你，給你一頓飯就夠了。”
“教你十五年做什麼？”
鐵牛抬起頭。
陸無言指了指金色王座。
“何況上面那個飯量看著也不小。”
石殿安靜了一瞬。
龍傲天看了看假鐵牛，又看向真鐵牛。
“師尊的意思是，大師兄更適合長期飼養。”
葉炎點頭。
“這是最高認可。”
錢多補了一筆。
“穩定資產。”
鐵牛胸口起伏。
他重新攥住斧柄。
虛空殘念從王座上起身。
“幾句安慰，改變不了你是廢物。”
他揮動金斧。
石殿中央轟然分開。
無數透明壁壘從地下升起，一層套著一層，一直延伸到看不見的深處。光線穿過牆面，被切成億萬細線。
阿蠻眼眶中的魂火猛地收縮。
“萬重虛空牆。”
“這是前主人用來檢驗裂空道的試煉物。”
虛空殘念踏下王座。
“賭一場。”
“誰劈開它，誰才有資格站在陸無言身後。”
鐵牛搖頭。
“俺也去不跟你爭位置。”
虛空殘念冷笑。
“怕了？”
“不是。”
鐵牛扛起砍柴斧。
“這牆擋路。”
“俺也去負責劈開。”
虛空殘念臉上的笑消失了。
他一步跨到虛空牆前。
完整的裂空聖紋從他胸口蔓延到雙臂。九顆殘星同時墜下，融入金斧。
“看清楚。”
“裂空聖體，應該這樣用！”
第一斧斬落。
百層虛空炸開。
第二斧緊隨其後。
石殿內響起連綿轟鳴。
虛空殘念的手臂化作無數重影。每一息，便有上千道斧光壓進牆中。
一萬斧。
三萬斧。
六萬斧。
牆體大片崩碎。破裂的空間捲成風暴，守墓屍群不斷後退。鐵牛卻站在原地，任由空間碎片撞上殘甲。
第九萬斧落下。
轟！
虛空牆從中央裂開。
裂縫貫穿九千層空間。剩餘牆面也佈滿斧痕，隨時會倒下。
虛空殘念收回金斧。
他的氣息沒有半點紊亂。
“九萬斧，斬九千界。”
“你能接近一半，我便允許你留在師門。”
鐵牛走到牆前。
他沒有舉斧。
他蹲下，用手摸過第一道裂痕。
又沿著牆面走了數十步。
虛空殘念等了片刻，眼中多出譏諷。
“找不到下斧的地方？”
“裂空之道，本就不適合你。”
鐵牛沒有理他。
十五年前。
天機宗後山。
少年鐵牛一斧劈碎整隻木墩，木塊飛進廚房，砸翻了陸無言的鍋。
那天，陸無言罰他劈了一夜柴。
臨走前只說了一句話。
劈柴別亂劈。
先找紋路。
鐵牛閉上眼。
九萬道斧痕在他的感知中逐一消失。
虛空牆沒有變薄。
它只是在承受蠻力後不斷向更深處轉移。假鐵牛每劈開一層，後方便有十層重新疊上。
這不是牆。
是一個永遠向後退的結。
鐵牛睜開眼。
他看見了。
在億萬空間交疊處，有一道沒有閉合的褶皺。
它細得幾乎不存在。
卻貫穿了每一層虛空。
鐵牛舉起斧頭。
沒有仙光。
沒有聖紋。
只有斧柄舊布上的血重新滲出。
虛空殘念皺眉。
“就這一斧？”
鐵牛點頭。
“砍柴不用砍九萬次。”
斧鋒落下。
很慢。
很直。
甚至沒有劈開眼前第一層牆面。
虛空殘念剛要開口，臉色突然變了。
咔。
聲音從萬重虛空最深處傳來。
那道褶皺斷了。
第一層牆面向內塌陷。
緊接著，第二層、第三層、第一千層、第一萬層同時崩碎。
沒有空間風暴。
所有虛空碎片被壓成長短一致的方塊，整齊落在鐵牛腳邊。
真像劈好的柴。
金色王座隨之一震。
九顆殘星全部熄滅。
虛空殘念低頭看向胸口。
一道斧痕從他的聖紋中央穿過。
“你沒有劈牆。”
他的聲音第一次發顫。
“你劈開了支撐吾存在的法則缺口。”
鐵牛收回砍柴斧。
“俺也去沒看見你。”
“只看見一道錯紋。”
虛空殘念的雙腳開始消散。
他盯著鐵牛。
這個渾身舊傷、差點被他幾句話擊垮的廢體，只用一斧，劈掉了他的帝位、聖體和九千年的完美可能。
“為什麼？”
“吾擁有完整裂空道！”
鐵牛想了想。
“師尊教過俺也去怎麼劈柴。”
陸無言站在門外，點了一下頭。
“劈得不錯。”
錢多手中的筆停住。
“只有四個字。”
葉炎神情肅然。
“評價越短，境界越高。”
龍傲天翻開《萬靈生經》。
“師尊是在說，大道不在斧中，而在劈斧之人。”
蘇九的聲音從劍印中傳出。
“你們能不能讓他誇完再悟？”
陸無言閉上嘴。
算了。
他本來只想再補一句，柴也收好。
鐵牛胸前的魔紋突然燃燒。
黑色火焰沒有傷到皮肉，而是沿著舊傷向內收縮。最後一絲魔界氣息被斧意切斷。
一道銀灰紋路從他心口生出。
它越過肩背，纏上砍柴斧。
阿蠻看著那道紋路。
“裂空道紋。”
“不是聖體繼承的。”
“是他自己劈出來的。”
虛空殘念只剩下一顆頭顱。
他沒有再看鐵牛。
他的目光越過眾人，落在五扇門中的火門上。
“你贏了又如何？”
“這裡留下的，不只是我們最強的可能。”
“還有前主人最想要的結果。”
他忽然笑了。
“下一個試煉裡，你們的二師弟會親手把師尊煉成丹。”
葉炎扛著黑鍋的手停住。
火門轟然開啟。
赤色爐光照亮石殿。
門後立著一座九層丹爐。
另一個葉炎站在爐頂。他身披火紋帝袍，掌中託著一顆人形金丹。
金丹睜開雙眼。
那張臉，正是陸無言。
帝袍葉炎看向門外，抬手掀開爐蓋。
“師尊。”
“弟子等您入爐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