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鐵牛入魔！大師兄見面先劈師尊
“我會砍你！”
鐵牛的吼聲穿過陣門。
屍山從中裂開。
黑色鎖鏈在妖骨間拖行，發出刺耳摩擦聲。
鐵牛一步踏出。
他身高近三丈，肩膀撐破殘甲，裸露的皮膚上佈滿暗紅魔紋。
每一道魔紋都連線著身後的鎖鏈。
他右手拖著一柄巨斧。
斧頭很舊。
木柄上還纏著幾圈發黴麻繩。斧背缺了一塊，斧刃卻壓著數十道細小黑縫。
黑縫不斷開合，將四周飄落的血滴吞入其中。
陸無言認出了它。
十五年前，天機宗後山缺柴。
鐵牛一拳能打死妖虎，卻不會控制力氣。
普通斧頭到了他手裡，砍不了三棵樹就會斷。
陸無言從倉庫翻出一把沒人要的破斧，塞給了他。
“輕點砍。”
“柴斷就行，別把山也劈了。”
鐵牛答應得很好。
現在山沒了。
他開始劈空間了。
鐵牛走到高臺前方，血紅雙眼盯著陸無言。
那雙眼睛中的魔紋短暫停頓。
他握住斧柄的手鬆開一瞬。
“師尊……”
聲音很低。
陸無言向前走了半步。
“鐵牛，斧頭放下。”
鐵牛嘴唇動了動。
“弟子……”
他背後的九條鎖鏈突然繃直。
噗！
九根黑釘同時從鎖鏈中探出，刺進他的脊骨。
暗紅魔紋瞬間爬滿臉頰。
鐵牛仰頭咆哮，右臂掄起巨斧，對著陣門當頭劈下。
“退！”
蘇清寒橫劍擋在陸無言身前。
斧刃尚未落下，空間已經裂開。
白骨高臺被一條黑線從中切斷。
黑線繼續向前，斬中銀色陣門。
咔嚓！
陣盤邊緣裂開一道缺口。
青州後院與妖域之間的空間同時錯位。
半堵院牆被切走，落進妖域屍山。
幾具妖骨則穿過陣門，砸進水井。
錢多多的四十八枚銅錢當場斷線。
葉炎伸手抓住龍傲天，將他甩向後方。
“護住陣盤！”
龍傲天摔進豬群，立刻抱緊銀色陣盤。
第二斧已經抬起。
蘇清寒斷劍出鞘。
陸無言卻先一步按住她的肩膀。
“你接不住。”
“師尊也接不住。”
“我有鍋。”
陸無言俯身抓起鐵鍋。
銀色掛墜還在裝死。
他也沒指望器靈出力，直接把鍋口擋在陣門前。
鐵牛的巨斧落下。
鐺——
聲音衝入青州城。
沿街門窗齊齊彈開。
城門上的八面照靈鏡同時碎了一層。
城主府廢墟里，周乾剛爬出半截身體，又被震回磚石下面。
陸無言雙腳陷入地面。
裂紋從他腳下鋪滿後院。
鐵鍋劇烈震動，鍋柄燙得冒煙。
斧刃上的空間裂縫順著鍋沿蔓延，卻始終無法進入鍋內。
造化玄黃鼎沒有靈力。
可它的殼還在。
拿來煉天地的東西，質量確實過關。
陸無言雙臂發麻，臉上沒有變化。
“鐵牛。”
“十五年不見，力氣長了。”
斧頭另一端，鐵牛渾身一顫。
他眼中的紅光散開少許。
“師尊……走……”
九條鎖鏈再次收緊。
鐵牛雙手壓住斧柄。
陸無言腳下又沉半尺。
錢多多突然撲到陣門旁邊，一枚銅錢貼上斧刃。
銅錢剛碰到黑縫，表面便浮出九份血色契書。
每份契書上都寫著鐵牛的名字。
租用筋骨。
租用氣血。
租用神魂。
租用裂空之力。
最後一份，只寫了兩個字。
理智。
錢多多臉色沉下。
“不是魔紋。”
“是租契。”
陸無言頂住巨斧。
“能解嗎？”
“九道契約扣成一環。大師兄每出一斧，契約就抽走一部分理智，再把裂空之力送進妖域地脈。”
錢多多扯住一根灰色賬線。
賬線另一端穿過高臺，纏在九柄妖劍上。
“有人租了大師兄的身體。”
“租金卻付給了這座妖域。”
葉炎看向高臺。
釘在骨柱上的另一個蘇清寒正低著頭。九柄妖劍隨鐵牛的呼吸明滅，每亮一次，遠處肉囊中的妖胎便生長一分。
蘇清寒將手按在胸口。
她體內的劍意自行湧出，與高臺上的九劍同時震動。
“契約不止一層。”
“我的劍魂在壓制鐵牛的神魂。”
她抬起斷劍，指向高臺之下。
“鐵牛每次失控，劍魂便斬去他的反抗。”
“被斬碎的神魂養育妖胎。”
“他的裂空之力則維持妖域與青州之間的通道。”
龍傲天抱著陣盤，望向遍地妖屍。
“所以這裡的妖，一直在重複出生？”
“出生，抽血，剝骨，再成為下一批妖胎的養料。”錢多多收回銅錢，“只要大師兄還活著，這個孵化場就不會停。”
陸無言看向鐵牛。
鐵牛也在看他。
那張佈滿魔紋的臉不斷抽動。他右臂繼續下壓，左手卻死死扣住自己的手腕。
指甲陷進血肉。
他在阻止自己。
“離開……”
鐵牛喉嚨裡擠出聲音。
“都離開！”
他突然撤回巨斧。
陸無言失去支撐，向前踉蹌一步。
下一刻，鐵牛轉身掄斧，橫掃陣門前的所有人。
黑色斧光鋪開。
蘇清寒、葉炎、錢多多和龍傲天都被籠罩其中。
“走啊！”
鐵牛嘴裡在喊。
斧刃卻直取四人腰腹。
葉炎掀起黑鍋，造化火凝成火牆。
蘇清寒一劍刺進火中，劍意與火焰相合。
錢多多將四十八枚銅錢全部甩出，金線封住陣門四角。
龍傲天翻開《萬靈生經》，豬、狗、鼠兵同時擋在陣盤之前。
轟！
四股力量與斧光相撞。
火牆裂開。
斷劍倒飛。
銅錢散落一地。
龍傲天身前的萬靈金光凹陷下去。
鐵牛卻在最後一刻扭轉斧柄。
斧刃偏開三寸，從眾人身側掠過。
妖域一座黑山被攔腰斬斷。
鐵牛的右臂也傳出骨裂聲。
九條契約鎖鏈鑽入傷口，開始吞噬他的血。
他單膝跪地，仍死死抓著斧頭。
“下一斧……”
“我控制不住。”
陸無言提著鐵鍋，重新走到陣門前。
殘血。
破鍋。
對面是一個能把空間當木柴劈的大徒弟。
這救援難度多少有點針對他。
陸無言停在陣門邊緣。
“十五年前，我教你砍柴。”
“沒教你怎麼放下斧頭。”
鐵牛抬起血紅雙眼。
陸無言把鐵鍋掛回腰間。
“今天補上。”
他一腳踏進妖域。
蘇清寒緊隨其後。
葉炎背鍋入門。
錢多多收起銅錢，順手把陣盤損耗記到周乾賬上。
龍傲天抱著《萬靈生經》，帶著豬群擠進空間通道。
鐵牛看著他們，眼中僅剩的清醒徹底崩潰。
九道鎖鏈全部亮起。
他雙手舉起巨斧。
妖域深處，忽然響起一道蒼老笑聲。
“陸長歌。”
“你還是和十五年前一樣護短。”
白骨高臺下方，一座緊閉的青銅爐緩緩升起。爐身上掛著半塊天機宗門匾，爐口則刻著蘇清寒的名字。
“當年你從我手裡收走爐鼎。”
“今日，我便還你一尊裂空魔奴。”
爐蓋震開。
一隻蒼老手掌從爐內伸出。
它握住了鐵牛背後的第九條鎖鏈。
“鐵牛。”
“殺了你師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