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藥丸變金丹!奪舍老怪嚇破膽
長明燈燒著鮫人油脂。
幽藍的火苗沒有跳動。
錢多多被四根兒臂粗的黑鐵鎖靈釘穿透琵琶骨。
手腕和腳踝被鐵鏈綁死在祭臺正中央的水缸粗銅柱上。
全身上下沒有一塊完整的皮肉。
幾十根黑紅色的管子插在周身大穴。
管子一直連通到上方的血池。
灰布長衫的衣襬停在第三級臺階。
錢多多用力抬起頭。
脖頸處的筋脈向外凸起。
血塊堵在氣管裡。
“別管我!快跑!”
這幾個字耗光了錢多多的肺部氣壓。
內臟組織混著黑血順嘴角流下。
血池邊穿著寬大血色長袍的男人轉過身。
光線照在他的臉上。
這張臉和陸無言沒有任何區別。
眉骨、鼻樑、下頜角走勢,甚至呼吸吐納的間隔時長,完全一致。
血袍男人抬起右手。
左手扯下右邊袖口的一根紅線。
繞在食指上。
“師尊,您這趟回來,換了個這麼寒磣的殼子來接我?”男人的嗓音極其黏膩。
他繞著紅線。
視線在陸無言身上上下打量。
“沒有靈根,沒有經絡竅穴,真氣波動為零,一個凡俗廢人。”
男人停下手上的動作,“您看看這副經絡,看看這骨血的純度,這才是大道法則的完美載體,拿了個破銅爛鐵的肉身,也想回來要地盤?”
血袍男人跨過血池邊緣的黑曜石地磚。
咔嚓。
黑曜石被踩出放射狀裂紋。
地宮內的溫度直線下降。
地面上的血水凝結出白霜。
陸無言站在石階上。
臉面平直,沒有肌肉抖動。
腦內算力全開。
三個執行緒同時啟動。
執行緒一評估老怪戰力。
數根據反饋,老怪這具無漏之體表面,覆蓋著七尺厚的死靈罡氣。
罡氣密度極高,呈現出實質化的黏稠狀態。
陸無言這具系統臨時捏造的軀體屬於純物理驅動,沒有修仙界能量體系支撐。
精神力穿不透罡氣,物理拳腳打上去等於撞擊液壓機。勝率歸零。
執行緒二評估逃跑路徑。
數根據反饋,來時的通道已被大陣封鎖。
上京城主陣盤重置倒計時還有三十分鐘,無路可退。
執行緒三盤點目前可用物資。
除了一枚生鏽的黃泉銅錢,只有兜裡的一顆藥丸。
局勢引數清晰。
打不贏。
跑不掉。
青州城東街那三間商鋪的租金今天到期。
租客是個摳門的雜貨商人。
回去晚了收不到錢。
陸無言把左手伸進粗布長衫的兜裡。
摸到那顆圓溜溜的硬疙瘩。
兩天前在官道旁邊的土藥鋪裡搓的消化丸。
藥鋪掌櫃摻了過期的黃連和發黴的山楂。
搓成一團用來治胃脹氣。
血袍男人又往前走了一步。
陸無言把左手從兜裡拿出來。
手掌攤開。
那顆灰撲撲的消化丸暴露在空氣中。
地宮內瀰漫著高濃度的死靈煞氣。
消化丸表面的過期黃連皮發生強烈的化學排異反應。
兩種截然不同的物質接觸。
藥丸表面泛起刺眼的金黃色光暈。
血袍男人的視線落在陸無言掌心。
瞳孔收縮成針尖大小。
這具無漏之體的腦垂體分泌激素髮生異常。
屬於天機宗前任宗主的底層記憶不受控制地彈出來。
一百零三年前。
天機宗藏經閣。
羊皮古卷陣圖。
八個小篆標註解讀:九轉造化,重塑無漏。
能剔除肉身死氣、讓無漏之體恢復至巔峰引數的神藥,煉製條件苛刻,需要九十九條高階活體靈脈。
血袍男人盯著藥丸,藥丸周圍的金光扭曲了光線折射路徑。
無漏之體本身排斥死靈煞氣,這一百年來,老怪為了融合這具肉體,每隔三天需要吸食十個活人的精血中和死氣,每個月要用天機宗傳人的骨血過濾經脈,進度極為緩慢。
看到那顆金光閃閃的藥丸,肉體本能先於靈魂做出了選擇。
骨骼深處發出細微的嗡鳴聲,氣血自行運轉,向著陸無言的方向靠攏。
完美融合肉身,省去百年成本。
血袍男人忘了保持宗師站姿,防身用的死靈罡氣全面消散。
他趴在地上,雙手和雙腳共同發力,四肢著地,順著臺階往上狂奔。
地宮底部的黑曜石被他的指甲刮出十道長長的凹痕,刺耳的摩擦聲迴盪在空間裡。
真氣在腳底壓縮釋放,身體彈出,超越音障級別,排開一條白色的氣流通道。
石階粉碎,乾枯慘白的手抓向陸無言的左手掌心。
陸無言手腕往內一收,躲避機率為零。
左手食指和拇指捏住消化丸,往自己嘴裡一塞。
喉結上下滾動,藥丸落進胃囊。
老怪撲在陸無言腳下的臺階上,十根手指摳住石板邊緣,掰下兩塊青石。
他仰起頭,盯著陸無言的喉嚨,眼睛佈滿紅血絲。
“廢人!暴殄天物!”
老怪嗓音劈開,右手抬起,五指成爪,去摳陸無言的咽喉部位,企圖把藥丸原封不動地挖出來。
消化丸落入陸無言胃部。
這具肉身沒有真氣引導,屬於純物理消化系統。
胃酸分泌速度加快三倍,過期的黃連殘渣與吸入胃部的毒氣發生大規模化學反應,藥材殘渣被分解產生大量硫化氫氣體,脹氣體積在三秒內達到兩升。
極端的氣壓在封閉的胃囊內堆積,體積膨脹速度超過胃壁承載上限。
氣流順著食道往上頂,衝開賁門,撞擊聲帶。
陸無言張開嘴。
“嗝——”
極其響亮的排氣聲,高達一百二十分貝。
聲波在地宮四壁來回折射,震得長明燈火苗左右亂晃。
高壓氣流夾帶未消化完全的黃連粉末,混著胃酸氣體,從陸無言嘴裡噴射而出,在昏暗光線照射下,氣流呈現出傘狀的亮金色。
純粹的沼氣混合物。
老怪靠得太近,距離不到三尺。
傘狀的亮金色氣流迎面撞上他的臉。
老怪認知系統短路,百年籌謀的執念讓他判定這就是九轉造化金丹的藥力,金光外洩代表天機宗前任宗主正在恢復全盛期的威能。
他收回攻勢,調動周身所有能控制的真氣,在身前結成一道三尺厚的防禦氣面。
硫化氫混合沼氣流撞擊在真氣面上。
高密度真氣遇到高壓氣體,發生強烈的物理碰撞,空間內部氣壓失衡,產生巨大的反推力。
老怪的身體重量不足以抵消這道動能,雙腳離地,向後呈拋物線飛行。
越過血池,後背撞在祭臺後方的黑曜石承重牆上。
牆面砸出一個三米寬的人形淺坑,碎石大面積脫落,掉進下方的血水裡。
老怪從牆上滑下來,雙膝著地。
他張開嘴,吐出大口鮮血,強行逆轉真氣帶來嚴重的內傷,經脈多處斷裂。
老怪抬起頭,看向臺階方向。
陸無言站在原位,沒有挪動半寸。
臉面無表情,剛剛排出脹氣,胃部的壓迫感得到緩解,單手背在後腰處,粗布長衫的衣角隨地下風擺動。
殘留的金色粉末還在他周圍懸浮,金光罩住全身。
他用空出來的那隻手在鼻子前面扇了兩下,驅散未散盡的沼氣味道。
在老怪眼裡,這是絕世高手發招後隨意的收勢,壓迫感達到頂點。
“區區螻蟻”陸無言開口,咬字清晰,沒有抑揚頓挫。
他看著血池對面的老怪。
“也敢染指本座軀殼?”
老怪心理防線崩潰。
百年前天機宗主鎮壓全界的客觀事實壓在心頭,這具殼子裡現在有個全盛期的正主,留在這等同於送死。
老怪放棄祭臺上的活體濾芯。
插在錢多多穴位上的幾十根導流管連線著老怪的左臂,拔除需要時間。
老怪沒有任何停頓,右手併攏成手刀,砍在左肩關節處。
皮肉分離,骨骼斷裂,整條左臂齊根斬斷,留在了原地。
動脈血噴射在地宮牆壁上,畫出一道長達七米的紅線。
老怪引爆本命精血,體表浮現出血色光暈,血遁之術開啟,速度是來時的兩倍。
他化作一道紅光,撞破地宮東北角的青銅暗門,順著預留的逃生甬道跑得一乾二淨。
牆壁破洞外傳來石塊滾落的響動,聲音越來越遠。
地宮內重新安靜下來,只剩下錢多多身上的血滴進池子的滴答聲。
血色光暈完全消失。
地宮內的空氣停止流動。
陸無言周圍的金黃色粉末落入積水中,失去光澤,光線重回昏暗。
他剛把背在身後的手放回身側。
胃部爆發劇烈絞痛。
消化丸的毒性殘渣與地宮極端的煞氣產生深層結合。
強酸性毒素順著胃壁毛細血管進入血液迴圈系統,凡人系統肉身扛不住超負荷的化學毒性侵蝕。
陸無言左膝彎曲,膝蓋重重砸在殘破的石階上。
暗紅色的瘀血湧上喉嚨,噴在腳下的石板上,血水裡夾雜著細碎的內臟組織。
他雙手撐著地磚,呼吸頻率變快。
蘇清寒握著那把斷劍,越過上方的能量缺口跑下來,盲杖急促地點在臺階上,發出接連不斷的敲擊聲。
銅柱上的錢多多轉動脖子,佈滿血絲的眼球盯著石階方向。
陸無言抬起右手手背,擦掉下巴的血跡。
手掌撐住青石板邊緣。
“咳。”他出聲,音量降低,發聲器官受損。
“打掃戰場。”
他掃了銅柱上的錢多多一眼,接著看向趕到身側的蘇清寒。
“為師只是受了點皮外傷。”
這句話說完,他強行發力,左腿挺直。
毒素已經順著血液流進骨髓內部結構,鈣質被大量破壞。
兩聲清脆的斷裂聲從左小腿脛骨傳出來,粉碎性骨折。
緊接著右側第五、第六根肋骨斷裂,刺破肺葉,胸腔骨骼承壓達到極限,發生多處骨折。
陸無言眼前的畫面開始變暗,大腦自我保護機制啟動,強行切斷痛覺神經,視覺神經停止傳輸畫面。
身體失去骨骼支撐點,直挺挺往後倒去,後腦勺對準下方尖銳的石階稜角。
蘇清寒聽到骨骼斷裂聲,丟掉盲杖,伸手去抓陸無言的衣領。
“師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