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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七日之期!天書暗藏通天密

翌日清晨,天還沒亮透。

陸無言揣著修好的定脈羅盤,帶著蘇清寒直奔公盤核心區。

核心區設在聚寶城正中央的一座三層石樓裡,外牆全用整塊青石壘砌,比周圍的破房子高出一大截。

昨日內場的喧囂還在腦子裡嗡嗡響,陸無言只想趕緊進去把那幫太監的銀子掏乾淨。

拐過最後一條街,陸無言停下腳步。

石樓大門緊閉。

門口站著兩排穿黑甲的番役,腰間挎著繡春刀,面無表情地盯著每一個靠近的人。

門框上貼著一張告示,硃砂大印蓋得鮮紅刺眼。

“因京中貴客七日後親臨賞石,核心區即日起封禁七日,閒人不得入內。”

陸無言盯著那張告示看了三秒,轉頭走向旁邊一個正在啃饅頭的番役。

“這位差爺。”陸無言摸出一錠五兩的銀子塞過去,笑得一臉褶子,“敢問這上面寫的貴客,是哪位大人?”

番役瞥了一眼銀子,沒接。

“走開走開,別在這礙事。”

陸無言又摸出一錠,兩錠銀子疊在一起往番役手裡塞。

番役猶豫了一下,手往袖子裡一縮,銀子沒了。

他咬了口饅頭,含含糊糊地開口。

“具體是誰咱也不清楚,只知道是京城來的大人物,九千歲親自作陪,整個東廠都跟著動了,這位爺有個毛病,每到一處公盤必須親自下場賭石,賭注從不低於五十萬兩。”

番役壓低聲音。

“前天夜裡,九千歲的人已經把核心區裡所有的原石全部重新排查了一遍,挑出了三塊極品料子單獨封存,就是等著給這位爺助興的。”

陸無言心裡咯噔一下。

能讓九千歲親自作陪的人物,在這凡人朝廷裡,地位絕對只在九千歲之上。

這等量級的存在,身上牽扯的東西恐怕遠不止賭石這麼簡單。

“謝了。”陸無言拍拍番役的肩膀,轉身往回走。

蘇清寒跟在後面,盲杖點地。

“師尊,進不去了?”

“不急。”陸無言把懷裡那本捲起來的《尋脈天書》摸了摸,“七天後才開門,正好給為師留了點時間研究這破本子。”

兩人回到客棧。

陸無言要了一間二樓最安靜的廂房,把門窗全部關死,點了一盞油燈。

他把那本破爛的《尋脈天書》在桌上展開。

書頁泛黃發脆,一翻開就是一股黴味。內容全是凡俗的東西——怎麼看石皮紋理,怎麼判斷地脈走向,怎麼透過敲擊聲音辨別內部結構。配圖潦草,文字粗淺。

陸無言一頁頁翻過去,眉頭越皺越緊。

尋一指說這是尋家祖傳至寶。

但就這內容,放在修仙界連入門教材都算不上。

翻到第三十七頁的時候,陸無言的手指停住了。

他調動精神力,順著紙面緩緩掃過。

墨跡在精神力的感知下,呈現出一種完全不同的結構。

字裡行間的濃淡變化,行與行之間的間距差異,不是寫書人隨手造成的。

每一處墨跡的厚薄、每一個段落的疏密,都嚴絲合縫地對應著一種極其精密的排列規律。

陸無言的瞳孔猛地收縮。

疊影陣書。

這是天機宗獨有的密寫手法。

表面寫的是一層內容,墨跡之下還藏著第二層、甚至第三層資訊。

只有用精神力逐字掃描,才能捕捉到墨跡深處的陣紋波動。

這東西不該出現在凡俗世界。

陸無言深吸一口氣,壓住翻湧的心緒,開始逐頁破譯。

精神力掃過第一層墨跡,底下的第二層陣紋緩緩浮現。

金色線條在紙面上若隱若現,構成一組組極其複雜的陣法圖譜。

內容變了。

表面寫的是“觀石皮之色,辨地氣之溫”。

第二層寫的卻是——“靈脈斷裂處,殘根入地千丈,滲液結晶,凡俗稱之為玉,實為靈根之髓。”

陸無言倒吸一口涼氣。

這方世界的“龍脈”,根本不是什麼地脈靈氣。

是上古時期修仙界靈脈斷裂後,殘留在這片土地深處的靈根殘骸。

凡俗賭石切出的血玉、翡翠,本質上是靈脈殘骸滲出的結晶體。

難怪那塊千年血玉能讓人脫胎換骨。

那根本不是什麼凡俗寶石,是實打實的靈髓。

陸無言繼續往下破譯。

第二天、第三天,他幾乎沒離開過那張桌子。

油燈添了又添,窗外的天色黑了又亮。

到第三天傍晚,他已經破譯了大約六成內容。

但卡在了核心章節。

定脈總綱。

這部分使用的密語符號,既不屬於天機宗的體系,也不屬於仙界任何已知門派的陣法語言。

一組組從未見過的符號排列在紙面上,像是在嘲笑他。

陸無言把能想到的破譯方法全試了一遍。

對沖、逆推、拆解、重組。

沒有一種能對上。

沒有這部分的鑰匙,就算明天拿著修好的羅盤進核心區,他也只能看穿表層地脈走向,無法精準鎖定最深處那塊界石殘片的位置。

陸無言靠在椅背上,抬頭盯著房梁。

他這輩子沒在智力上輸過誰。

在天機宗的時候,沒人能在陣法上接他三招。

現在被一本凡人世界的破書難住了,心裡堵得慌。

“咚。”

一滴鼻血落在天書的紙頁上,洇開一小團暗紅。

陸無言抬手擦了一下。

手背上全是血。

三天沒吃東西,精神力超負荷運轉,這副凡人肉身的極限快到了。

他低頭看了看被血浸透的書頁,心裡罵了一句。

“師尊。”

門被推開。

蘇清寒端著一個粗陶碗走進來,碗裡是一碗清湯麵,湯色清亮,麵條切得整整齊齊。

她用斷劍削的面,每一根粗細分毫不差,比刀工最精細的廚子都講究。

“三天了。”蘇清寒把碗放在桌上,聲音很平,“您該進食了。”

陸無言頭也不抬,左手翻著書頁,右手端起碗往嘴裡倒。

連湯帶面一口悶。

嚼了兩口,眉頭皺起來。

又嚼了兩口,臉都擰成一團。

“這碗怎麼嚼不爛?”陸無言低頭看了看。

碗裡已經空了。

他手裡攥著半個木頭碗的邊沿,牙印還清晰地印在上面。

蘇清寒面無表情地站在旁邊。

“師尊,您把木碗一起吃了。”

陸無言沉默了三秒。

低頭把嘴裡的木渣吐在桌上,乾咳一聲。

“為師在測試腸胃的承受極限。修行之人,萬物皆可入口。”

“師尊高深莫測。”蘇清寒點頭。

她的盲杖輕輕轉了個方向,杖尖指向桌上那本被鼻血浸透的天書。

她沒有開口問,但嘴唇抿得很緊,握著杖柄。

陸無言注意到她的動作。

“沒什麼大事。”陸無言把天書合上,用袖子擦了擦封面上的血跡,“就是這書裡有些東西看不太懂,需要找個懂行的人問問。”

“什麼人?”

“還不知道。”

陸無言把天書揣進懷裡,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腰背。

骨節噼裡啪啦響了一串。

這時候,門外傳來敲門聲。

“客官,小的給您送茶水來了。”客棧掌櫃端著一個托盤站在門口,笑得滿臉褶子。

陸無言接過茶碗,順手摸了幾個銅板丟過去。

掌櫃接過銅板,也沒急著走,湊過來壓低聲音閒聊。

“客官這幾天門都不出,是在琢磨明天的公盤?”

“算是吧。”陸無言喝了口茶。

“哎,要說這賭石的本事,咱們聚寶城方圓幾百裡,誰也比不上一個人。”掌櫃搓了搓手,“就是不知道客官聽沒聽過——山鬼。”

陸無言端茶碗的手頓了一下。

“什麼鬼?”

“山鬼,不是鬼。”

掌櫃嘿嘿一笑,“是黑水山脈深處的一個怪人,樵夫們給他起的外號,據說此人常年赤著腳在山脊上走,能徒手分辨地下百丈深處的礦石走向,脾氣古怪得很,只見有緣人,有人帶著金銀進山找他三年都見不著面,有人上山砍柴倒是撞個正著。”

掌櫃說完,拱了拱手退了出去。

陸無言坐在床沿,端著茶碗沒動。

懷裡的定脈羅盤忽然震了一下。

極其輕微,像心跳漏了半拍的那種程度。

但陸無言的精神力正處於高度內收的狀態,這點震顫根本逃不過他的感知。

他把羅盤掏出來,放在掌心。

羅盤上的陣紋泛著一層極淡的幽光,指標微微偏向西北方向——黑水山脈的方向。

共振。

羅盤在跟某個東西產生共振。

而且距離不近。

陸無言把茶碗放下,站起來。

蘇清寒的盲杖點了一下地面。

“師尊要出門?”

“收拾東西。”陸無言把天書塞進懷裡,扯過那件粗布長衫披上,“進山。”

蘇清寒側過頭。

“師尊知道那人在哪?”

陸無言摸了摸懷裡發燙的羅盤,走到窗前。

黑水山脈的方向,濃霧吞沒了遠處的山脊,什麼都看不見。

“不知道。”

他把窗戶推開,山風灌進來,吹得油燈晃了兩下。

“但他知道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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