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新手村開啟!要飯流宗主上線
那漢子一嗓子喊出來,旁邊幾個湊熱鬧的村民立馬圍了過來。
他們手裡捏著糞叉、木棍,還有拿燒火棍的。
陸無言趴在爛草堆裡,胸口那陣絞痛剛好退得乾乾淨淨。
他大口喘著粗氣,手腳並用從黃綠色的排洩物裡爬起來。
“喲,還活著呢!”拿鋤頭的漢子往後退了兩步,用手在鼻子前面扇風,“好傢伙,這是掉茅坑裡泡了幾天才撈上來的吧?味兒真衝!”
“細皮嫩肉的,看著不像是咱這十里八鄉種地的苦哈哈。”一個大娘挎著菜籃子,上下打量著陸無言。
陸無言抹了一把臉上的泥。
他可是天機宗宗主,手底下幾百萬仙界勞工,走到哪不是前呼後擁。
哪受過這種被人當猴看的委屈。
他習慣性地挺直腰板,雙手往後一背,下巴微抬,準備擺出那副高深莫測的世外高人派頭。
“本座……”
陸無言剛吐出兩個字,猛地一甩袖子。
“撕啦!”
一聲極其清脆的布料撕裂聲。
那件不知道被哪個年代淘汰下來的破麻衣,根本承受不住他這大開大合的裝逼動作。
褲襠連著大腿根的位置,當場裂開了一條二尺長的大口子。
白花花的大腿直接暴露在空氣中。
涼風一吹,陸無言下面的毛孔全都豎了起來。
圍觀的村民愣了一秒。
“哈哈哈!”
拿鋤頭的漢子笑得直不起腰,鋤頭都掉在了地上。
挎籃子的大娘捂著半邊臉,一邊笑一邊往後躲,“作孽喲,還是個腦子有大病的暴露狂!”
陸無言老臉瞬間漲得通紅,趕緊把手從背後抽出來,死死捂住裂開的褲襠。
面子掉地上了。
摔得稀碎。
“笑什麼笑!都散了!”
一個拄著柺杖的乾瘦老頭從人群后面擠進來。
這是小牛村的村長。
村長瞥了陸無言一眼,看著他那兩條站都站不穩的細腿,眉頭擰成了個疙瘩。
“後生,瞧你這細胳膊細腿的,幹不了地裡的重活。”
村長拿柺杖敲了敲地面,“咱們小牛村這兩年收成不好,可不養閒人,去去去,順著這條道往東走有個鎮子,上那邊要飯去。”
陸無言張了張嘴,想要運轉丹田裡的真氣給這幫沒見過世面的凡人露一手。
隨便變出點金錠子,砸瞎他們的眼。
念頭剛起,丹田裡一點反應都沒有。
空空蕩蕩。
就在這時。
“咕嚕嚕——”
一聲極其響亮的腸胃轟鳴聲從陸無言肚子裡傳了出來。
這聲音大得連旁邊的村民都聽得一清二楚。
餓了。
這是自從陸無言穿越過來之後,第一次體會到這種純粹的、要命的生理性飢餓。
胃裡酸水直往喉嚨眼上湧,眼前一陣陣發黑。
村長搖了搖頭,轉頭驅散了村民。
陸無言捂著褲襠,一步三晃地被趕出了村口。
他在村口那棵老槐樹下停住腳步。
肚子叫得越來越歡。
他嚥了口乾澀的唾沫,四下張望。
忽然,他眼睛一亮。
老槐樹粗大的樹根底下,半掩在土裡,有個黑不溜秋、梆硬的雜糧窩窩頭。
這窩窩頭上面還沾著兩根雜草。
放在以前,這種東西扔給天機宗的護山神獸,神獸都得連夜買站票罵罵咧咧地逃走。
可現在,在陸無言眼裡,這玩意兒散發著致命的誘惑力。
他挪動腳步,剛要彎腰去撿。
“汪!”
一聲中氣十足的狗叫從樹背面響起。
一條體型膘肥體壯的村口大黃狗躥了出來。
大黃狗兩隻前爪按在那個黑窩窩頭上,齜起一口尖牙,喉嚨裡發出呼嚕呼嚕的護食警告聲。
一人一狗,隔著三步遠,大眼瞪小眼。
陸無言盯著那個窩窩頭,又看了看狗那幾排利索的牙口。
“狗哥。”陸無言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和善一點,“打個商量。”
他指了指地上的窩頭。
“這玩意兒太硬,傷胃,對你腸胃不好。”
陸無言慢慢往前湊了一步,“給我吃,算本座欠你個人情,以後我帶你修仙,封你當天機宗哮天犬,包管你天天頓頓吃龍肝鳳髓。”
大黃狗顯然沒聽懂這通畫大餅的言論。
它只知道眼前這個兩腳獸要搶它的儲備糧。
黃狗猛地伏低身子。
後腿一蹬,直接朝著陸無言的大腿根撲了上來。
“我靠!你這畜生不講武德!”
陸無言嚇得渾身一個激靈。
他現在是個純凡人,反應速度和體力連個農夫都不如。
被這大黃狗一撲,他連滾帶爬地往後退,根本顧不上捂褲襠了。
“汪汪汪!”
大黃狗追在屁股後面瘋狂撕咬。
陸無言捂著屁股,順著黃土路狂奔。
鞋底磨穿了。
腳底板硌得生疼。
肺管子快要跑炸了。
堂堂天機宗宗主,前一個時辰還在仙界和終極怪物硬剛,現在為了一個黑麵窩窩頭,被一條村狗攆出了二里地。
夜幕降臨。
荒郊野外,冷風颳得呼呼響。
陸無言哆哆嗦嗦地躲進了一間早就荒廢的破土廟裡。
廟頂漏了一個大窟窿,月光斜斜地照進來,把供桌上的半截泥菩薩照得忽明忽暗。
陸無言縮在角落裡,用破布條把裂開的褲襠勉強繫上。
冷。
餓。
心臟還在隱隱作痛。
失去系統和修為的落差感,到現在才真真切切地砸在他頭上。
沒有外掛。
不能隨叫隨到。
徒弟們全失散了。
陸無言從地上摸起一根黑乎乎的燒火棍。
藉著頭頂漏進來的月光,他在滿是灰塵的泥地上開始畫畫。
畫了五個歪歪扭扭的火柴人。
“這是鐵牛。”陸無言在第一個火柴人腦袋上畫了個大圓圈,當作光頭,“那憨貨皮厚,掉下來應該摔不死。”
接著畫第二個,手裡添了個方框。
“這是錢多多,不知道那半塊金元寶夠不夠他落地付醫藥費的。”
第三個火柴人手裡畫了個平底鍋。
“葉炎那胳膊折了,到下界不知道有沒有好大夫給他接骨。”
第四個火柴人畫了一根棍子當劍鞘。
“清寒那丫頭性子太冷,估計不招人待見。”
最後一個火柴人直接畫成了一條長長的波浪線。
“龍傲天這麼胖,砸在地上別給人屋頂砸穿了賠錢。”
陸無言盯著泥地上這五個醜不拉幾的圖案。
眼睛有點發酸。
為了這幾個不省心的玩意兒,自己落到這步田地。
值得嗎?
“虧大發了啊……”陸無言吸了吸鼻子。
他把手裡的燒火棍扔到一邊。
用力咬破剛剛結痂的右手食指。
十指連心,真疼。
陸無言把流血的手指按在泥地上。
在那五個火柴人的正上方,一筆一劃。
寫下了“天機”兩個血紅的大字。
“老子連仙君仙帝都能踩下去,還能被這狗屁凡人開局餓死?”
陸無言看著地上的血字。
“等著吧。”
“不管你們掉在哪個犄角旮旯,老子就算是爬,也得把你們一個個全薅回來!”
“少特麼一個,這宗門都不算完整。”
話剛落音。
破廟外面的泥土路上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這動靜在這大半夜極其扎耳。
緊接著是一陣極其雜亂的腳步聲,還有鋼刀刮擦刀鞘的聲音。
“籲——”
幾匹高頭大馬在破廟門口停下。
刺眼的火把光芒瞬間穿透了破廟那兩扇爛木門,把陸無言待著的角落照得透亮。
“砰!”
爛木門被一腳踹飛。
門板砸在泥菩薩的供桌上,濺起大片灰塵。
四個滿臉橫肉、腰間掛著大砍刀的壯漢舉著火把大步跨了進來。
為首的是個光頭刀疤臉,臉上的橫肉一顫一顫的。
刀疤臉舉起火把,在大殿裡掃視了一圈。
最後,目光落在了縮在角落、滿身黃綠色雞屎、褲襠還打著結的陸無言身上。
刀疤臉咧嘴笑了。
“弟兄們,瞧瞧。”
刀疤臉拿刀背敲了敲大腿,聲音粗獷。
“這破廟裡,還真特麼藏了一隻肥羊啊!”
陸無言坐在地上,看了看自己露著腳趾頭的破草鞋。
又看了看刀疤臉手裡的那把寒光閃閃的砍刀。
肥羊?
你們管這叫肥羊?
這分明是個剛被狗攆完的叫花子好嗎!
陸無言嚥了一口唾沫。
凡人局的第一個大劫。
真是一點緩衝都不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