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廢掉修為掃地,挑糞真仙要卷瘋了
陸長歌揉了揉乾癟的肚子,胃酸翻湧的滋味真不好受。
面前這堆血呼啦擦的玩意兒,直接把他的食慾給乾沒了一半。
“你剛說,要在天機宗做牛做馬?”
陸長歌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甚至透著幾分慵懶。
大炎老祖渾身一哆嗦,顧不上左胸還在漏風的血窟窿,瘋狂點頭,把腦門往帶血的青石板上磕得砰砰作響。
“求上仙成全!老奴什麼髒活累活都能幹!”
陸長歌扯了下嘴角。
“做牛做馬?你配嗎?”
陸長歌指著院子側邊那個呼嚕聲震天的豬圈。
“我天機宗的豬都有太古神威,打個呼嚕都能震碎化神期神通,你算什麼東西,也敢來這碰瓷?”
老祖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完了。
上仙連當牛做馬的機會都不給,這是要直接抹殺我啊。
他絕望地閉上眼。
陸長歌卻轉了話鋒。
“不過。”
老祖唰地一下睜開眼。
“剛剛那一頓折騰,把這山門的臺階全弄髒了。”
陸長歌瞥了一眼地上那些黑血和骨灰末子,“我最煩院子裡髒兮兮的。”
“後山柴房裡有把掃帚,從今往後,這天機宗前院和山門的臺階,歸你掃。”
“每天日出前掃一遍,日落前掃一遍,要是讓我看見臺階上有一片落葉,或者一塊沒擦乾淨的血跡。”
陸長歌半眯著眼睛:“我拿你點天燈。”
說完,陸長歌轉身就走。
這老登雖然修為廢了,但在太荒界好歹是個名人。
留著在門口掃地,既能清理這滿地的垃圾,又能掛個“合體期老祖淪為保潔”的招牌,以後那些阿貓阿狗的宗門再想來天機宗找麻煩,看到這老頭估計腿先軟一半。
一舉兩得。
大炎老祖趴在坑裡,愣了足足三秒。
隨後爆發出極其尖銳的狂喜。
“多謝主上不殺之恩!多謝主上賜下無上機緣!”
他一把抹掉臉上的泥巴,痛哭流涕地從坑裡爬起來。
連滾帶爬地往後山柴房衝。
能活下來!能在這個隨手開天門、一個眼神秒合體期的變態宗門裡掃地,這是打著燈籠都找不到的造化!
旁邊,銀甲真仙抱著那對發臭的空木桶,臉都綠了。
他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
“區區一個修為全廢的糟老頭子,也配跟本仙在一個院子裡當差?”
銀甲真仙把木桶敲得梆梆響,滿臉極度不屑。
“本仙可是掌管這天機宗命脈的高管!後山那麼多天材地寶、極品仙蔬,全靠本仙每日精心施肥才長得那麼水靈。”
“他一個掃前院掃落葉的臨時工,連後山的泥巴都不配摸,拿什麼跟我爭寵?”
楚明月提著兩隻水桶路過。
她瞥了眼激動得滿地找掃帚的大炎老祖,翻了個白眼。
“真仙說得對。”
楚明月挺直了腰板,語氣裡全是傲氣。
“我們在後山挑糞,那是能直接參悟大道輪迴、陰陽更替的無上修行。”
“那個掃地的老殘廢懂什麼?連道基都碎乾淨了,我這天機宗第一雜役的地位,絕對無可動搖!”
很快,大炎老祖從柴房裡翻出了一把有些掉毛的破竹掃帚。
掃帚杆是用最普通的後山老竹子做的,連半點靈氣都沒沾上。
老祖也不嫌棄,抱著掃帚像抱著親孫子一樣,屁顛屁顛地跑到前院的臺階上。
蘇清寒站在院子裡,看了這老祖一眼。
沒有仇恨,沒有憐憫。
師尊既然發話讓他掃地,那他就是天機宗的掃地人。
只要他安分守己,以前的恩怨,在剛才那一劍裡已經全清了。
蘇清寒轉過頭,專心去消化剛剛回歸的新生劍髓。
大炎老祖深吸了一口氣,雙手握緊竹掃帚。
左胸的血窟窿還在隱隱作痛,但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對準一塊糊著黑血的青石板,重重一掃帚掃了下去。
“唰。”
掃帚劃過石面,發出極其乾澀的摩擦聲。
灰塵被揚起。
老祖渾身猛地一震,握著掃帚的手死死僵在了半空中。
他看到了什麼?!
在那飛揚的灰塵中,他清晰地感知到了一絲微弱、卻極其霸道的無極劍氣!
那不是普通的灰。
那是剛剛蘇清寒一劍開天門時,溢散在這片天地間、將十萬大軍直接汽化的毀滅劍意殘餘!
而他這看似普通的一掃帚,竟然順著那股殘餘的劍氣軌跡,在青石板上劃出了一條玄奧無比的道痕!
大炎老祖眼珠子差點從眼眶裡瞪出來。
這掃帚……有貓膩!
他低頭死死盯著手裡這把掉毛的破竹掃帚,腦子裡“轟”地一聲炸開了。
這天機宗裡,連一把最破的掃帚,上面都刻印著能牽引天道法則的無上禁制!
師尊……不,主上是故意讓他來掃地的!
“主上這是在給我重鑄道基的機會啊!”
老祖渾身像打擺子一樣哆嗦起來。
我的道基碎了,劍骨沒了。
可主上竟然用這種極其隱晦的方式,讓我在掃地中重新體悟毀滅法則,讓我用最卑微的姿態去洗刷罪孽,重聚神魂!
“主上用心良苦……老奴萬死難報其一!”
老祖仰頭看著陸長歌所在的屋子,老淚縱橫。
他再次低下頭,握著掃帚的手穩如泰山。
一掃帚,又一掃帚。
每掃一次,他都能感覺到自己那破破爛爛的神魂,正在貪婪地吸收著灰塵裡夾雜的法則碎片。
他乾癟的肉身竟然開始緩緩生出新肉,左胸那個觸目驚心的血窟窿,也以一種完全不符合修仙界常理的速度開始結痂。
大炎老祖掃得越來越起勁,甚至還自創了一套帶點韻律的掃地步伐。
“唰!唰!唰!”
滿是骨灰和爛泥的青石臺階,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乾乾淨淨。
於是。
天機宗出現了一副極其奇葩又詭異的畫面。
院子裡,蘇清寒在閉目凝神,感悟那一劍開天門的餘韻。
葉炎在廚房裡把黑鐵鍋掄得冒火星子。
鐵牛蹲在角落裡,對著一塊破石頭瘋狂比劃十字。
後山藥田裡,大楚國的前朝聖女和曾經大乘期的銀甲真仙,為了搶一桶發酵得最完美的靈糞,差點揪著頭髮打起來。
而大門外。
一個滿身血汙、曾經名震東部海域的合體期老祖,正抱著一把破竹掃帚,撅著屁股,極其虔誠地摳著青石板縫隙裡的汙垢,臉上還洋溢著近乎變態的幸福笑容。
一門三僕役,卷得昏天黑地。
此刻。
裡屋的門縫已經被冷風吹透。
陸長歌坐在床沿上,猛地打了兩個噴嚏。
“這幫傢伙到底在幹嘛,做頓飯怎麼這麼慢。”
他揉了揉發酸的肚子。
外面終於消停了。
大門外傳來一陣極有規律的“唰唰”掃地聲,聽得人心裡莫名踏實。
總算是有個清淨地方了。
這幾天擔驚受怕,加上剛剛那起伏不定、像過山車一樣的心情,讓陸長歌這具凡人身體徹底達到了疲憊的極限。
管他外面天塌地陷,天機宗的破爛護陣加上自己剛領悟的瞪眼絕技,起碼保命是不成問題了。
先睡個回籠覺再說,等飯做好了自然會有人來叫。
陸長歌一頭倒在打滿補丁的破被子上,連鞋都沒脫,幾秒鐘後就發出了輕微的鼾聲。
然而。
陸長歌這覺註定睡不安穩。
他根本不知道,剛才那覆蓋了八百里蒼穹的天門,以及十萬黑甲精銳憑空蒸發的壯舉,已經在整個太荒界掀起了多大的海嘯!
太荒城城主府。
城主癱坐在主座上,腳底下一攤水漬。
剛才被那恐怖的一劍嚇得直接尿了褲子,到現在都沒緩過神來。
十幾個周邊宗門的宗主、掌門,全擠在大廳裡。
每個人的臉色都比死人還要慘白。
大炎皇朝完了。
十萬精銳沒了。
連那位囂張跋扈的合體期老祖,也像個屁一樣被隨手捏扁揉圓。
“這天機宗……到底是個什麼級別的禁忌存在?”
一個穿著青色道袍的宗主牙齒打著顫,連說話都漏風。
城主哆嗦著拿出一塊傳音玉簡,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在閃爍的紅光。
“半個時辰。”
城主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就在那十萬大軍被抹平後的半個時辰裡,大炎皇朝的周邊五個國家,已經同時發兵,準備把大炎皇朝的疆土給瓜分了。”
“太荒界……要變天了。”
眾人面面相覷。
一個白鬍子老頭猛地站了起來,一巴掌拍在大腿上。
“不能幹看著啊!”老頭急得直跳腳,“這種隨手就能滅國的大能,就住在咱們太荒城旁邊這座破山上!”
“人家為什麼住破山?這是紅塵歷練!是不受世俗打擾的隱世高人!”
“可是剛剛那幫瞎了眼的大炎軍,不僅打擾了高人清修,還把人家山門給弄髒了!”
老頭瞪大眼睛看著城主:“萬一那位高人覺得咱們太荒城治安不好,覺得咱們這些鄰居不懂事,嫌咱們礙眼,隨手再畫個十字……”
大廳裡瞬間響起一片倒抽涼氣的聲音。
城主猛地蹦了起來,連褲襠溼了都顧不上。
“快!開庫房!把太荒城寶庫裡最好的東西全給我抬出來!”
“還有你們幾個宗門,平時壓箱底的寶貝,全給我拿出來!誰敢藏私,我第一個弄死他!”
“那位高人連合體期都看不上,只讓徒弟出來打發,說明高人對打打殺殺根本沒興趣,人家修的是返璞歸真!”
城主一把扯下自己的頭巾,滿臉瘋狂。
“返璞歸真需要什麼?需要錢!需要吃喝拉撒的生活用品!需要凡俗的煙火氣!”
“立刻徵調全城最頂級的廚子、最好的裁縫、最精巧的工匠!給天機宗送去最好的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