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一邊攢錢，一邊暗中打探

孩子們都好奇地拿起自己手中的石子，跟著周濙的樣子擺弄起來。“兩個！”孩子們異口同聲地回答道。

“對！”周濙笑著說道，聲音中帶著鼓勵，“一個加一個等於兩個，我們就寫作‘1+1=2’。”他用木炭在牆上寫下算式，又教孩子們認讀數字和加號、等號。然後，他又出了一些簡單的加法題目，比如“2+1=？”“3+2=？”，讓孩子們用石子演算。孩子們都興致勃勃，拿著小石子在桌子上認真地擺弄起來，有的孩子還小聲地數著數，臉上帶著專注的神情。有的孩子算出了正確答案，立刻興奮地舉起手，大聲地向周濙彙報，得到周濙的表揚後，臉上露出了自豪的笑容，甚至還會興奮地跳了起來；有的孩子算不出來，就著急地皺起眉頭，周濙便會走過去，耐心地引導他們思考，幫助他們算出答案。整個祠堂裡充滿了孩子們的歡聲笑語，學習氛圍十分濃厚。

下午的時光，周濙沒有繼續教孩子們讀書寫字，而是打算給他們講一講京城的風物，開闊一下孩子們的眼界。他知道這些孩子大多一輩子都不會離開棲水鎮，每天看到的都是山、水、田地和鎮上的景象，對外面的世界充滿了好奇。他清了清嗓子，輕聲說道：“孩子們，你們每天生活在棲水鎮，看到的都是身邊的景象，今天先生給你們講一講遙遠的京城，那裡有很多你們從未見過的東西。在遙遠的京城，有巍峨壯麗的宮殿，那是皇上居住和處理朝政的地方，是天下最尊貴的地方。宮殿的屋頂覆蓋著黃色的琉璃瓦，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像金子一樣耀眼；宮殿的柱子又粗又高，需要好幾個人手拉手才能抱住，柱子上雕刻著精美的龍紋，栩栩如生，彷彿下一秒就要騰飛而去。”

孩子們都聽得入了迷，一個個睜大眼睛，小嘴微張，臉上露出了嚮往的神情，彷彿已經看到了周濙所說的巍峨宮殿。一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女孩怯生生地舉起手，她的手指纖細，小手微微顫抖，顯然有些緊張。這個小女孩名叫小花，性格比較靦腆，平時很少說話，總是安安靜靜地坐在角落裡。她怯生生地問道：“周先生，京城真有那麼高的樓嗎？比我們鎮上的戲樓還高嗎？我們鎮上的戲樓已經很高了，站在下面都要仰著頭看。”小花的聲音很小，帶著一絲膽怯，但眼神中卻充滿了好奇。

周濙溫柔地笑了笑，眼神中帶著鼓勵，輕聲說道：“當然比戲樓高多了。京城的宮殿有好幾層樓高，遠遠望去，就像一座座小山丘，氣勢恢宏。站在宮殿的屋頂上，幾乎能看到整個京城的景象，街道上車水馬龍，行人絡繹不絕，像小螞蟻一樣來來往往。除了宮殿，京城還有繁華熱鬧的街市，街市上擺滿了各種各樣的商品，琳琅滿目，讓人眼花繚亂。有來自南方的絲綢、茶葉、瓷器，有來自北方的皮毛、煤炭、藥材，還有各種好吃的、好玩的東西，只有你想不到的，沒有你買不到的。”他的描述生動形象，讓孩子們彷彿身臨其境。

周濙的話音剛落，一個胖乎乎的小男孩就迫不及待地問道，他的肚子微微隆起，臉上帶著嬰兒肥，看起來十分可愛。這個小男孩名叫小胖，是鎮上一個小商販的兒子，最喜歡吃的東西，平時總是把零食藏在口袋裡，時不時拿出來吃一口。他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睛，一臉期待地問道：“周先生，那街市上是不是有很多好吃的？比我娘做的糖糕還好吃嗎？”一提到吃的，小胖的眼睛就亮了起來，口水都快要流出來了。

“是啊。”周濙笑著點頭，看著小胖可愛的樣子，心中泛起一絲暖意，“京城的街市上有很多各種各樣的小吃，每一種都非常好吃，比你娘做的糖糕還要美味。比如糖葫蘆，外面裹著一層甜甜的糖衣，晶瑩剔透，裡面是酸酸甜甜的山楂，咬一口下去，又酸又甜，口感酥脆，非常可口；還有驢打滾，外面裹著一層黃豆麵，裡面夾著甜甜的紅豆沙，吃起來軟糯香甜，入口即化；豌豆黃、艾窩窩也都非常好吃，顏色好看，味道也極佳。”他一邊說，一邊用手比劃著，詳細地描述著各種小吃的樣子

小胖聽得口水都快要流出來了，忍不住舔了舔嘴唇，惹得其他孩子哈哈大笑起來。祠堂裡的氣氛變得歡快而輕鬆。

周濙又繼續說道：“每到元宵節的時候，京城就更熱鬧了。家家戶戶都會掛起花燈，有兔子燈、龍燈、鳳燈、蓮花燈，各種各樣的花燈五顏六色，造型各異，漂亮極了。街上到處都是人，大家都出來看花燈、猜燈謎，還有舞龍舞獅的表演，鑼鼓喧天，熱鬧非凡。”

“周先生，花燈是不是比太陽還亮？”一個小男孩好奇地問道。

“雖然沒有太陽亮，但成千上萬盞花燈一起亮起來，也非常明亮，把整個京城都照亮了。”周濙耐心地解答著孩子們的問題。

孩子們的問題一個接一個，有的問京城的房子是什麼樣子的，有的問京城的人穿什麼衣服，還有的問京城的孩子是不是也像他們一樣要讀書寫字。周濙都微笑著，一一耐心解答。他講得繪聲繪色，彷彿把孩子們帶到了那個繁華熱鬧的京城。孩子們眼中閃爍著好奇和嚮往的光芒，聽得津津有味，不時發出陣陣驚呼。

看著孩子們純真的笑臉，聽著他們稚嫩的聲音，周濙心中的陰霾也漸漸被驅散了。他彷彿在透過講述，重溫那段雖然清貧卻安穩的歲月，重溫自己在京城槐樹衚衕那個小院裡的生活。他想起了母親，想起了母親做的酥酪，想起了母親在油燈下為他縫補衣裳的身影。那段歲月雖然簡單，卻充滿了溫情，是他此刻最珍貴的回憶。

他也在向孩子們描繪一個他可能永遠無法再安然回去的世界。京城雖然繁華，但也充滿了爾虞我詐、勾心鬥角。他捲入了皇權爭鬥的漩渦，從此便再也回不去那個簡單安穩的生活了。這份講述，帶著淡淡的鄉愁，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慰藉。能把自己心中的美好分享給這些純真的孩子，對他而言，也是一種心靈的救贖。

這時，一個名叫小寶的孩子舉起了手，睜著一雙大眼睛，好奇地問道：“周先生，你見過皇宮裡的皇上嗎？皇上是不是長得很威嚴？”

周濙聞言，心中微微一怔。皇上，那個高高在上、掌握著天下人生死大權的人，他自然是見過的。只是，他見到的不是坐在金鑾殿上接受百官朝拜的威嚴皇上，而是在黑袍宰相的安排下，遠遠見過一面的成祖皇帝。那一面，成祖皇帝穿著便服，神色威嚴，眼神銳利，彷彿能看穿人心。一想到成祖皇帝，他就想起了母親還在錦衣衛的掌控之下，想起了自己身上的任務，心中不由得一沉。

他定了定神，微笑著對孩子們說道：“皇上身居皇宮，威嚴無比，不是我們這些普通人輕易能見到的。我當年在京城任職時，也曾遠遠地見過一次，只覺得皇上氣度非凡，讓人不敢直視。”他沒有細說自己的身份，也沒有細說見到皇上的情景，只是簡單地回答了孩子們的問題。

孩子們聽了，都露出了失望的神情。周濙見狀，連忙鼓勵道：“不過，你們不用灰心。只要你們好好讀書，勤奮學習，將來考取功名，成為朝廷的官員，就能進入皇宮，見到皇上了。”

“真的嗎？”孩子們都興奮地問道，眼中重新燃起了光芒。

“當然是真的。”周濙點了點頭，語氣鄭重地說道，“讀書是我們窮苦人家孩子改變命運的最好途徑。只有好好讀書，才能增長知識，開闊眼界，將來才能做一個有本事、有擔當的人。不僅能讓自己和家人過上好日子，還能為百姓做事，為國家出力。”

他看著孩子們眼中閃爍的光芒，繼續說道：“你們看，陳老一輩子教書育人，就是希望你們能多識幾個字，將來能有出息。我也希望你們能珍惜現在的學習機會，不要辜負陳老的期望，不要辜負父母的辛勞。不管遇到多大的困難，都要堅持讀書，不要放棄。”

孩子們都認真地聽著，一個個用力地點了點頭，小臉上露出了堅定的神情。“我們知道了，周先生！我們一定會好好讀書的！”

看著孩子們堅定的眼神，周濙心中湧起一股暖流。這些孩子雖然出身窮苦，卻有著最純真的心靈和最堅定的信念。他們就像山間的小樹苗，雖然生長環境艱苦，但只要給予足夠的陽光和雨露，就能茁壯成長。他忽然覺得，自己留在這裡教書，不僅僅是為了安身立命，更是為了守護這些孩子的希望和夢想。

日子一天天過去，周濙漸漸適應了在祠堂的教書生活。每天天不亮，他就起床，先打掃祠堂的庭院，然後準備當天要教的內容。孩子們也都很懂事，每天早早地就來到祠堂，有的幫周濙打掃衛生，有的則自己先預習功課。

周濙的教學方法新穎有趣，深受孩子們的喜愛。他不僅僅教孩子們讀書寫字、算術，還經常給他們講一些歷史故事、民間傳說，教他們做人的道理。他講《孔融讓梨》的故事，教孩子們要懂得謙讓；講《司馬光砸缸》的故事，教孩子們要聰明勇敢，遇到問題要冷靜思考；講《岳飛精忠報國》的故事，教孩子們要熱愛自己的國家，將來要為國家效力。

有一次，周濙給孩子們講《二十四孝》中的《臥冰求鯉》，當講到王祥為了讓生病的母親吃到鯉魚，在寒冷的冬天赤身臥在冰面上，用自己的體溫融化冰雪時，孩子們都感動得熱淚盈眶。大牛站起來，堅定地說道：“周先生，我以後也要像王祥一樣，好好孝順我的爹孃！”其他孩子也都紛紛表示，要孝順自己的父母。

周濙看著孩子們真誠的樣子，心中十分欣慰。他知道，這些故事已經在孩子們的心中埋下了善良、孝順、勇敢的種子，這些種子將來一定會生根發芽，長成參天大樹。

陳老對周濙的教學也十分滿意。他常常坐在一旁，聽周濙給孩子們講課，看著孩子們認真學習的樣子，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有時，他還會和周濙探討教學方法，分享自己多年的教學經驗。兩人相處得十分融洽，就像師徒一樣。

鎮上的百姓也對周濙十分感激。他們看到自己的孩子在周濙的教導下，變得越來越懂事，越來越愛學習，都打心底裡感激周濙。有的百姓會給周濙送一些自家種的蔬菜、水果，有的會給周濙送一些粗糧、布料。雖然都不是什麼貴重的東西，但卻充滿了百姓的淳樸和真誠。

周濙也十分感激這些百姓。他把百姓送來的東西都妥善地收好，有的自己用，有的則分給孩子們。他知道，這些百姓的生活也很艱苦，能拿出這些東西來送給他，已經是盡了最大的心意。他更加堅定了自己的想法，一定要好好教導這些孩子，讓他們將來能有出息，改變自己和家人的命運。

閒暇之餘，周濙也會在鎮上四處走走，打探關於惠文帝的線索。他會和鎮上的老人聊天，聽他們講過去的事情；會和來往的商販攀談，瞭解各地的風土人情。然而，關於惠文帝的線索，卻一點也沒有找到。惠文帝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沒有留下任何蛛絲馬跡。

雖然線索渺茫，但周濙並沒有放棄。他知道，尋找惠文帝的線索本來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需要耐心和毅力。他決定先安心在這裡教書，一邊攢錢，一邊暗中打探。他相信，只要堅持下去，總有一天會找到線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