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一夜白頭
聽著孟舟的話。
沈凌松平復著心情，沉吟道：“這些事咱們暫且不提，就說眼下，我們該如何度過這個難關？如果我們答應朝廷的推恩令會怎樣？不答應又會怎麼樣？”
孟舟思忖著，緩緩開口，“如果我們不答應朝廷的推恩令，其他五位公子肯定會因此心生芥蒂，景王府表面上的和平都將不復存在，朝廷肯定會以五位公子為突破口，收買人心，萬一哪位公子把持不住朝廷重利的誘惑，那雲南後方必將不穩。”
“如果我們答應朝廷的推恩令，雲南一分為六，景王府的主權將受到極大分裂，各位公子擁有自己的封地後肯定會擴軍，而後各自為政，那今後王爺的命令他們聽不聽就要看他們自己的心情了。朝廷要攻打雲南，也將容易得多，甚至其他土司都會反叛。”
此話落地。
砰！
沈凌松怒拍桌案，憤怒起身，“混賬！簡直就是混賬！看來陛下這次是非要逼死我景王府才罷休啊！”
“是啊！”
孟舟無奈附和，嘆息道：“這原本就是血淋淋的陽謀，我們根本就沒有任何招架的餘地！”
沈凌松轉頭看向孟舟，眼眸猩紅，“若是如此，我們豈不是死路一條了？難道就沒有其他辦法了嗎？”
孟舟搖頭，嘆息道：“如今想要保住雲南恐怕很難，王爺現在要想的是如何保住景王府。”
沈凌松：？？？
他真是沒想到。
魏帝一道簡簡單單的聖旨，竟然直接將景王府逼進了絕路。
雖然他不願意承認。
但他清楚，孟舟所言皆是事實。
現在的景王府已經分崩離析。
其他五個兒子，不是掌經濟大權，就是掌軍政大權，根本就不是他想到便能隨意動的。
況且朝廷對景王府已經虎視眈眈。
不管魏帝用不用兵。
沈凌松的其他五個兒子都已經不再跟他一條心。
沈凌松平復著心情，問道：“如果我現在廢了世子，讓老二當世子呢？”
“晚了。”
孟舟毫不猶豫道：“讓二公子當世子，二公子肯定是願意的，但其他四位公子願意嗎？他們即便願意，肯將到手的封地全都送回去嗎？”
“現在不是王位給誰的問題，是陛下分封的土地，能不能到他們手上的問題，五個公子都不跟王爺一心，您說雲南能保住嗎？這不可能的！所以我們只能保景王府！”
沈凌松心中氣血翻湧，差點噴出一口老血，繼續問道：“那.......那要如何保住景王府呢？”
孟舟嘆息道：“只有一個辦法，王爺到上京城請罪，求得陛下的原諒，反正王爺沒有明目張膽的謀反，陛下也沒有證據，況且現在國庫空虛，陛下需要國家穩定，也不會輕易動景王府！”
砰！
沈凌松怒火中燒，一掌將面前桌案拍碎，沉聲道：“你讓本王去找陛下請罪！本王做都已經做了，如何去請罪！本王的臉面就這麼不值錢嗎！？”
孟舟並未退縮，直言道：“那王爺就跟朝廷抗爭到底，生死各安天命！不過我們不但要對抗朝廷精銳，還要提防其他公子被朝廷策反，在背後捅我們的刀子。”
這個時候。
景王府已經到了生死存亡之際。
孟舟身為景王府第一謀士，自然不能退縮，要將利害關係講清楚。
這怪也只能怪沈凌松給了五位公子過大的權力。
原本約束他們的仁孝都被魏帝合理合法地破解了。
現在想要制約他們已經晚了。
“我知道了。”
沈凌松失魂落魄地坐在木椅上，揮揮手，“你先回去吧，本王想一個人靜靜。”
“是，王爺。”孟舟揖禮，轉身離去。
現在沈凌松確實需要靜靜，好好想想這件事的利弊。
孟舟離開之後。
沈凌松獨自一人坐在廳中，想著景王府的未來。
他原本以為雲南府獨立之後。
他將稱帝，建立一個新的國都，從此跟大魏分庭抗禮。
但他萬萬沒想到，魏帝一道聖旨就破了他的美夢。
......
翌日。
清晨。
沈凌松依舊坐在廳中，眼眸中佈滿血絲。
他想了整整一夜，都沒有看到景王府的未來。
與此同時。
孟舟從廳外走了進來。
他望著昨日還一頭黑髮，短短一夜就白了頭的沈凌松，面露震驚，忙跑上前來，焦急道：“王爺，您沒事吧王爺？”
說著，他看向廳外，呼喊道：“來人，叫郎中！快叫郎中來！”
沈凌松擺擺手，沉吟道：“不用喊了，我沒事。”
“王爺您！”
孟舟急忙跑了過來，欲言又止。
他真是不知道昨晚沈凌松究竟想了什麼，想了多少，才熬白了自己的頭髮。
不過這也在情理之中。
畢竟這對於景王府而言，真的是生死存亡之事。
“呼。”
沈凌松長出一口氣，沉吟道：“我已經想清楚了，著人備馬，本王現在就去上京城找陛下請罪！”
“王爺。”
孟舟急忙勸說道：“此事不急，咱們完全可以從長計議。”
沈凌松搖搖頭，解釋道：“本王想了一夜，沒有從長計議的必要，即便景王府能抗住這次危機，那等本王死後呢？他們幾個兄弟能和平相處嗎？朝廷肯讓他們和平相處嗎？恐怕幾次挑撥離間，就能讓他們互相攻伐。”
“這不是本王想看到的，我寧願他們後半生無權無勢，平平穩穩的度過，也不願意他們同室操戈，自相殘殺，如果他們要恨我，那就讓他們恨好了！”
孟舟追問道：“那您不跟幾位公子交代一聲嗎？”
沈凌松搖搖頭，嘆息道：“沒有什麼可交代的，不管他們同意不同意，我都要這麼做。況且他們現在都已經被推恩令矇蔽了雙眼，什麼都聽不進去。”
“好吧。”
孟舟點點頭，沉吟道：“這也確實是目前最好的辦法了，這樣至少還能保住景王府，不讓陛下對景王府趕盡殺絕！”
話落。
沈凌松直奔廳外而去，“本王已經很多年沒有見到過陛下了，不知道陛下過得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