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八音之首
來到活動室門前，我就聽到一陣嘈雜聲。
有人們的交談聲，有東西接觸地面的摩擦聲，
也有充斥在空氣裡的複雜氣味。
那是一種消毒水參雜著濃重的人體味道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藥物氣息。
這種味道太真實了，
真實到他彷彿回到了一年以前。
我深吸一口氣，推開了活動室的房門。
裡面是一副很熟悉的場景。
身穿病號服的眾人，在鍛鍊，休息，下象棋……。
我在門口猶豫了一會，走了進去。
白逸塵也隨即跟在身後。
我在人群中穿梭，其中還有些熟悉的人。
他們笑著朝我打招呼，
我點頭敷衍著。
走到最裡面，我找了一個位置坐下。
回頭看向身後的白逸塵。
只見他臉色有些發白，一雙眼睛警惕的打量著四周。
“你看到的是什麼？”
我盯著他的眼睛問道。
白逸塵看了我一眼，眉頭緊皺。
“我看到的是真實的人！”
他的一句話，讓我倒吸了口涼氣。
“真實的人？”
我再次重複道。
白逸塵點了點頭，
“沒錯，他們並非幻象，並非虛假，而是一個個活生生的人。”
我低下了頭，感覺腦子有些不夠用了。
有些煩躁的抓了抓頭髮。
“你的意思是，他們都和我一樣，都是活在幻象當中？”
白逸塵搖了搖頭。
“一樣也不一樣。”
我猛的抬起頭看向他。
“什麼意思？”
白逸塵並沒有直接回答我的問題。
而是走近身邊幾個正在下象棋的病人。
仔細地端詳了幾分鐘。
才開口說道。
“一樣的是你們都是活人，不一樣的是，他們沒有在幻象當中，他們所看到的，應該和我一樣！”
我連忙站起來，掃視了一下四周。
目光在每個人臉上停留了片刻。
瞬間感覺頭皮發麻，身上的汗毛開始根根豎起。
我的心裡已經有了答案，但我始終接受不了。
“這些人實在演戲，準確的來說是被人控制了，他們存在的意義就是因為你！”
白逸塵說出了答案。
“真真假假，虛虛實實，真是好大的手筆！”
白逸塵繼續說道。
我苦笑了一聲。
“沒想到我一個嗩吶匠，還配的上別人這樣算計，他這樣做，圖我什麼？”
“很簡單，他是為了把你困在這裡，因為還不到你出場的時候！”
白逸塵淡淡的說道。
我咬了咬牙，拳頭被我緊緊攥起。
一種無力感從心底升起。
就是這種感覺，幾年前的那個晚上。
柳三爺把我當成隨意擺設的棋子。
用我自己的手，殺害了我的家人和整整一個村的人！
他想要困住我，我偏不要這樣。
我就是要跟他鬥一鬥！
“有什麼辦法可以擺脫這一切嗎？”
我下意識地向白逸塵靠近了一些。
白逸塵想了想，搖了搖頭。
“我這次能來這裡也是花費了很大的力氣，想要帶你出去不是什麼簡單的事。”
聽到白逸塵的話，我頓感頭疼。
“不過我們可以試試，這裡我大概瞭解了一下，一共有三層幻象，第一層由虛化實，也就是你眼裡所看到假象，第二個，由實化虛，也就是眼前這些被操控的活人，還有一個就是虛虛實實，就是你在廚房裡看到的那些飯菜！”
白逸塵指了指四周。
我點了點頭，聽了個一知半解。
“那具體該怎麼做？”
“很簡單，既然是三層，那我們就把他們一一打破，在我看來，三層幻象對應著三種術法，第一層的由虛化實是操縱意識和掩蓋感官的術法，第二層，是操控人體的術法，第三層更加神秘，是幻化之術！這三個術法單拎出來就已經很棘手了，更何況他們做到了相輔相成。”
白逸塵感嘆道。
我點了點頭，明白了他的意思。
“接下來我們要做的就是把藏在暗處的老鼠揪出來！”
白逸塵話音剛落，我就察覺到了異常。
在他剛才說話時，我又看了一遍周圍。
我當時就覺得哪裡怪怪的，在他的點播之下，我發現了蹊蹺。
我走向不遠處正在看書的女人。
女人三十多，皮膚很白，短髮帶著一副黑框眼睛。
我認識她，她叫張美麗。
我之所以懷疑她，並不是她露出了明顯的破綻。
而是她手裡的那本書。
書很普通，是一本國外的英文版小說。
但我分明記得，張美麗連初中都沒上完。
就參加工作，在一家大型超市當理貨員。
她怎麼能看懂英文版小說那？
我連忙朝著白逸塵使了個眼色。
他瞬間明白了我的意思。
我們兩個前後夾擊，朝著張美麗走去。
剛開始張美麗還若無其事的看小說。
可隨著我們越來越近，她的臉上開始慌亂起來。
看到她這副表情，我知道我找對人了。
就在我們即將要得手的時候，
我感覺四周的聲音突然消失了。
我整個身體突然一僵，直起腰向四周看去。
只見周圍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的看向我們。
他們眼神掙扎，裡面全是痛苦。
“動手！”
白逸塵大喊了一句。
我門兩人同時向張美麗撲去。
可下一秒，她身邊的兩人猛的站了起來，擋在了她的身前。
張美麗轉頭看向我，露出一個詭異的微笑。
緊接著後背的衣服鼓脹了起來，
一個身材矮小的身影，從她的後背鑽了出來。
而張美麗只剩下一張軀殼，倒在了地上。
我的腦子裡突然閃現出張爺被掛在房樑上的畫面。
他當時的樣子和現在的張美麗一模一樣。
也就在我愣神之際，那瘦小的黑影猛的從我身邊竄了過去。
我想要伸手攔住，顯然已經有些晚了。
只能眼睜睜的看他衝向活動室的大門。
就在我以為大勢已去的時候。
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悠揚的鐘聲。
我聽到鐘聲的一瞬間，整個人的毛孔都興奮的舒張開了。
而剛跑到門口的黑影，卻硬生生的停在了原地。
他有些無措的摸著前面的空氣，
好像那裡有一堵，看不見的空氣牆。
我連忙追了上去，一把就把那黑影按在了身下。
“抓住他了！”
我大喊一聲，轉頭看向白逸塵。
而白逸塵手裡拿著一隻青銅小鐘。
這時候我才明白，剛才的鐘聲，是它發出來的。
看到青銅小鐘，它我想起了擺放在博物館的編鐘。
而這個小鐘，就像是從上面取下來，縮小几倍。
那白逸塵的身份，就是八音之首。
“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