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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歸陰令

柱子哥說完,我愣了一下。

還以為自己耳朵聽錯了,於是又問了一遍。

“你說是誰?”

柱子這次反倒猶豫了片刻,囁嚅道。

“是四叔,也就是你爹!”

這次我聽清了,而且一字不落。

而我卻呆愣在原地。

怎麼可能,我爹都已經去世了,他怎麼教的柱子哥。

況且我爹他也不會這種陰邪的法子。

“什麼時候?”

我連忙追問道。

柱子想了想。

“那時候我剛回來沒多久,正在籌備婚禮的事,有天晚上碰到了四叔……。”

“到底是什麼時候。”

我打斷了他的話,從凳子上站了起來。

“大概……大概一個星期之前吧!”

一個星期之前,也就是七天前,我算了算日子。

是我爹剛下葬不久。

柱子哥看出我有些不對勁。

“咋了小衝?”

我轉過頭盯著他,過了好一會才說道。

“那時候我爹已經下葬了!”

柱子哥整個人愣了一下。

“你說四叔……早就在一個星期前……就去世了?”

他睜大著眼睛,一臉不可思議的看著我。

我深深的吸了口氣,點了點頭。

柱子哥就這樣看著我,喉結滾動。

張了張嘴,沒說出一個字。

“你確定那個人就是我爹?”

我憋了半天,說出一句話。

柱子哥眨了眨眼睛。

“那天天太黑,我看的不是很清楚,看身形和聲音,應該就是!”

我沉思了片刻。

既然不能百分百確認,那就說明,有可能不是我爹。

就在這時,柱子哥好像想到了什麼。

“對了,那天他一個人進了屋,說是想看看小娟的身體狀況,小娟應該看清了!”

我聽完苦笑了一聲。

你這說了跟沒說有什麼區別。

小娟已經去世了,難道讓我去地府找她嗎?

想到這裡,我猛的回頭看向柱子哥。

他被我嚇了一跳。

“咋了小衝,你這樣看著我幹什麼?”

“你想不想再見見小娟?”

我問道。

他緊皺眉頭,滿臉的疑惑。

“當然想,可是小娟已經走了,儀式也失敗了!”

我勾了勾嘴角。

“我有辦法讓你們短暫見面,但你要幫我,把我爹的事問清楚!”

他上下打量了我幾眼,像是再看一個陌生人。

“你還有這本事?”

“從小到大,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我回答道。

聽到我的回答,柱子哥激動的渾身發抖。

他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

“真的嗎小衝,如果你能讓我重新見到小娟,完成婚禮,什麼事我都答應你!”

我看著他激動的樣子,補充道。

“但這個辦法有風險,就是我能讓你的魂魄短暫離體,歸入陰間,如果稍有差池,你可能回不來了!”

柱子哥聽完我的話,臉上的激動之色很快褪去。

緩緩地地下了頭。

我沒有催促他,這事有關生死,換做誰身上都會猶豫。

就在我打算離開的時候,

柱子哥一把拉住了我。

“小衝,這事我幹了!無論如何我都要完成我的承諾!要給小娟辦一場婚禮!”

我看著他堅毅的眼神,

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行,那咱哥倆,就闖一闖這閻王殿!”

之後我把一些注意事項都告訴了他,

然後我們在柱子家睡了一會。

天一亮,我便趕到鎮上的紙紮鋪。

打算買點婚禮要用的東西。

當我和老闆提出我的要求時,

他深深的瞪了我一眼。

“你要是來買東西我歡迎,你要是來找茬,我可就不客氣了!”

我連忙解釋了幾句,並且給了兩三倍的錢,

老闆才答應下來,並給我們趕製。

做完這些,我回了家。

從床下拿出了《陰陽曲集錄》,

我記得裡面有個曲子可以讓活人歸陰。

開啟書,我很快就找到了。

曲子的名字叫,《歸陰令》。

《歸陰令》沒有調子。

它只有三長兩短,長音如泣,短音如刀。

能將活人的三魂七魄將被強行剝離,魂魄先行踏入黃泉。

我大概的看了譜子一眼,比招魂曲簡單些。

我又拿出了父親給我留下的那支嗩吶。

看上去普普通通,但《陰陽曲集錄》裡對它有簡單的介紹。

其名字叫“無名”,材質特殊,刀砍不動,火燒不化。

其物通靈,玄妙非常,是我們葛家世世代代傳承之物。

沒錯,今天晚上,我就用它來辦這事。

我吃過午飯,睡了一覺,為今晚的事做足準備。

等我醒來的時候,已經到了下午。

我匆匆吃了飯,便去鎮上把定製好的東西拉了回來。

柱子哥早就等到了門外,

見我來了,連忙上前幫忙。

我們兩個簡單的把院子佈置了一下。

就這樣我們一直忙到了天黑。

期間我又把注意事項又囑咐了柱子哥一遍。

他認真聽著,默默記下。

我們兩個又休息了一會。

一直等到十一點的時候。

我把紙做的新郎服拿了出來,給柱子哥換上。

看著他躺在床上,我的心裡開始緊張了起來。

這是我第一次吹奏《歸陰令》,並沒有十足的把握。

“小衝,來吧,我準備好了!”

柱子哥淡淡的說道。

我點了點頭,拿出了“無名”,

便開始吹奏起來。

《歸陰令》曲聲怪異,不悲傷,不恐怖,不淒厲。

像是有人在你耳邊小聲呢喃,聲音由輕變重,由緩變急。

一曲吹吧,我整個人滿身大汗。

就像跑了幾公里似的。

我連忙看向身邊的柱子哥,發現他早就沒了動靜。

我連忙拿出三根線香,點燃。

插到柱子哥頭頂的香爐中。

接下來我便要開始焚燒紙人紙馬。

做完這些,我看了線香一眼,已經燃到了一半。

但我的心裡彷彿被吊起來一般,忐忑不安。

我緊緊盯著躺在床上的柱子哥,怕有絲毫閃失。

我又等了一會兒,線香已經燃到三分之二處。

發現有兩根開始慢慢熄滅。

我心裡不由得一緊,難道出事了?

連忙回頭看向柱子哥,發現他臉上的血色開始慢慢褪去。

變得蒼白如紙。

這時候院子裡開始颳起了風。

風來得沒有任何徵兆。

但我能清晰地感受到裡面夾雜著絲絲的涼意。

我頓感大事不妙。

急忙衝進屋裡,拿出蓋平時蓋糧食用的防雨布。

張開,搭在柱子哥身上。

又連忙拿出雨傘,死死地護住最後一根線香。

就在這時,天上烏雲密佈。

雨點落了下來。

我看過天氣預報的,分明記得今天晚上沒有雨的。

那這陣雨下得就有些異常。

我看向身下的線香,發現已經快要到底了。

而柱子哥依舊沒有甦醒的徵兆。

我乾脆把雨傘夾在腋下,拿出嗩吶,開始吹奏《招魂曲》。

等我一曲終了,雨下得更大了,伴隨著大風。

把院子裡的東西颳得東倒西歪。

而蓋著柱子哥的防雨布,被吹得咧咧作響。

而此時我身下的線香已經燃燒殆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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