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嗩吶匠
我叫葛天衝,是北方農村人,
我家世世代代都是嗩吶匠,
一來傳承,二來餬口!
就在我高考那年我落榜了,父親便把我叫回了家,
把手裡的嗩吶塞進了我懷裡,
於是我就成了一個嗩吶匠!
從那以後,我便跟著父親到處演奏嗩吶,
可我覺得這是一件非常丟人現眼的工作,
而我父親總對我說:
“娃,百般樂器,嗩吶為王,這老祖宗留下來的東西,不是那麼簡單的!”
而接下來發生的一件事,讓我徹底對嗩吶匠改變了看法。
我家的屋後住著一個女人,比我大了四五歲,我叫她霞姐。
霞姐是個苦命人,剛嫁過來沒幾天,丈夫便出了意外死在了礦井裡,
而霞姐這些年便一直守寡。
平時我們兩家關係還挺不錯的,
但是我母親總是讓我們家漢子離她遠點,說寡婦門前是非多!怕村裡人說閒話!
而我卻不在乎那麼多,
只要霞姐家有什麼要幫忙的,我總是毫不猶豫出手相助。
時間一長,再加上我當時正在青春期,
我便跟霞姐的關係越來越近,終於在一個下著雨的夜裡,我和她在一起了。
初嘗禁果的我把霞姐牢牢地摟在懷裡,而霞姐一直在我懷裡哭,
為了討她高興,便用嗩吶給她吹了一曲“上花轎”還答應她一定會娶她過門!
雖然當時我吹奏的曲子磕磕絆絆,但霞姐聽完卻笑得特別開心!
時間不長,我跟霞姐的事便被人發現了!
無論是她的孃家還是婆家都來跟她鬧,
不但當面罵她,還下手打她。
就這樣我們兩個人變成了全村人的笑柄,無論走到哪裡都會被人指指點點!
終於,霞姐再也受不了了,
便把我叫到了她家,她穿著結婚時候的紅嫁衣在床上等我,
等我們溫存過後,她躺在我的懷裡拿出了準備好的農藥!
我沒有絲毫猶豫直接就猛灌了幾大口,
霞姐喝完剩下的躺在我的懷裡:我想再聽一遍你吹的“上花轎”!
就這樣,我拿起了嗩吶,用盡全身力氣開始吹奏,
一直吹到我嘴角流血,一直吹到我不省人事!
而讓我沒有想到的是,我並沒有死,而是被救了回來。
而霞姐卻沒有那麼幸運,還沒等送到醫院就已經斷了氣!
我爹衝到我的面前就給了我兩耳光,
說我不該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差點害了自己,更害了霞姐!
霞姐的身後事是我家操辦的,
我爸還讓我給霞姐抬了棺,磕了頭,或許這樣我才能減輕對霞姐的愧疚吧!
可讓我萬萬沒有想到的是,
就在霞姐下葬後的第七天,我再次出事了!
霞姐下葬後的第七天,
我爸便有些慌張地趕回家,臉色鐵青。
他說他今天路過霞姐墳頭的時候看到從墳裡不停地溢位黑水,
是霞姐死後的怨氣所化,死的時候還穿著紅色嫁衣更是怨念滔天,我們這恐怕不太平了。
果然就在第二天,一直欺負霞姐的婆婆死了,
死的時候被扒光了衣服,舌頭也被拔了出來,長長的掛在嘴邊。
村民都說這是霞姐回來報復了,誰欺負過她她就殺誰,下一個一定是我這個負心漢!
我當時感到特別的害怕,
再經歷過一次死裡逃生後,我就更加的怕死。
當天,我父親就帶著我去了霞姐的墳頭,
我跪下不停地磕頭乞求霞姐的原諒,可讓我沒想到的是,霞姐墳頭上的黑水流得更加厲害了,在我的四周匯聚成了一條小河。
黑色的水不停地上漲,慢慢地就要把我吞沒,
我害怕的只能閉上了眼睛,一動也不敢動,
就在黑水快要把我淹沒時,我的身邊突然傳來一陣嘹亮的嗩吶聲。
我扭頭看去是我父親,他鼓著腮幫,一雙手在嗩吶上,上下紛飛。
嗩吶聲,聲聲悽慘,曲調哀傷,我知道這首曲子,是“梁祝”。
嗩吶聲就像加持了什麼魔法一般,直擊心靈,洗滌靈魂,
我的腦海裡不由得浮現出我和霞姐的往事,
終於我再也忍不住了,眼淚大顆大顆地滴落了下來。
我不知道過了多久,只感到周圍的黑水慢慢地散去,刺骨陰冷的感覺也沒有了,
等我再次睜開眼睛,竟然看到我面前的父親又蒼老了很多。
父親從兜裡拿出一隻玉手鐲埋在了土裡,
嘆了一口氣說道:丫頭,叔知道你這些年過得苦,死的時候也有怨氣,既然你選擇跟了我家這個臭小子,你以後就是我們葛家人!我相信你也想他好好活下去!
父親說完,便深深地鞠了一躬。
就這樣一直過了好幾個月,我都安然無事,
就在我以為這件事已經過去的時候,沒想到討債的鬼卻找上了我。
這天我父親接了一個喪葬的活,由於當時他胃病犯了,
就讓我這個二把刀替他完成這場葬禮。
葬禮的時候一切還算順利。
我一直忙到天黑才回家,就在我騎著車路過一處小樹林時,卻聽到了嬰兒的哭聲。
我尋這哭聲來到一處小河邊,
看到一個剛出生的嬰兒被遺棄在地上,我連忙上去把嬰兒抱在了懷裡。
看著嬰兒凍得發白的皮膚,
心頭不由得升起了憐憫之心和對拋棄他父母的怨恨:這是那個不負責的父母把孩子扔在這裡!
就在我的話剛說完,我懷裡的嬰兒卻不哭了,
一聲有些滲人的笑聲從裡面傳了過來,我有些不可思議地看向嬰兒,沒想到他竟然衝著我笑!
那陰冷的眼神和誇張的笑容讓我打了一個寒顫,
我連忙把嬰兒扔在地上,轉身就跑!
可我還沒有跑出多遠,就感到後背一陣發涼,
好像有個冰塊趴在我的背上,我頭也不敢回,只能拼命的往前跑。
就在這時,趴在我後面的鬼嬰卻咯咯咯的笑了起來,
我感覺我全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隨著背後的冰涼不斷加重,我的後面就好像背了一座大山一樣!
身體越來越沉重,雙腿也開始發軟,
最終我再也忍不住了,僵硬的扭過脖子,
卻看到一個小孩趴在我的背上,蒼白的皮膚和扭曲的五官讓我頭皮發麻!
鬼嬰看到我卻笑了起來:
爸爸!我是你的孩子啊!你跑什麼?是不要我了麼?
終於我再也堅持不住栽倒在了地上!
我只模模糊糊記得,一個東西好像掰開了我的嘴,
緊接著就有一團冰涼的東西鑽進了我的肚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