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哎呀，我家孩子不小心被提前錄取了呢！
陰陽怪氣的聲音，紮在李光明那顆沉入谷底的心上。
張建國，正雙手抱胸地走了過來，繞著失魂落魄的李光明轉了一圈。
“這就是你說的那個……一鳴驚人的絕世妖孽？”
張建國嘖嘖有聲，刻意將一鳴驚人四個字咬得極重，“怎麼著，進去逛了一圈就出來了？這鳴得也太快了點吧！我們學校的苗子，可都還在裡面呢！”
周圍其他學校的老師聞言，也紛紛投來幸災樂禍的目光，低低的竊笑聲此起彼伏。
李光明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根本聽不見任何嘲諷。
他的腦海裡一片空白，只剩下無盡的悔恨與自責。
是不是自己逼得太緊了？
是不是自己那番話，給了他太大的壓力，把這孩子給逼壞了？
他三步並作兩步衝到陳凡面前，完全無視了周圍那些看笑話的目光，一把抓住陳凡瘦弱的肩膀。
那雙渾濁的老眼裡，瞬間佈滿了血絲與濃得化不開的心疼。
他聲音嘶啞，用一種近乎哽咽的語氣安慰道：“小凡，沒關係！咱們不考了！”
“一次失敗算得了什麼？你才八歲！八歲啊！”
“咱們明年再來！不，後年再來！有的是時間！校長陪你！”
看著老人眼中那份不似作偽的絕望與關切，陳凡那顆始終古井無波的心，竟也泛起了一絲極淡的暖意。
他抬起頭，迎著李光明悲痛的目光，用一貫平靜無波的語氣，陳述著一個簡單的事實。
“校長，我被提前錄取了。”
“對對對，咱們……嗯？”
李光明下意識安慰的話語，猛地卡在了喉嚨裡。
整個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瞬間僵在原地。
他瞪大了眼睛，佈滿血絲的眼球裡充滿了荒誕與迷茫，嚴重懷疑自己因為急火攻心，出現了幻聽。
“你……你說什麼？”
話音未落。
“轟隆！”
考場那扇厚重的合金大門，在一陣刺耳的警報聲中，再次向兩側轟然開啟！
招生辦主任魏天龍，竟親自帶著幾名氣息淵渟嶽峙、深不可測的老師，如同一陣旋風般快步衝了出來！
他的目標明確，徑直來到李光明面前，臉上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混雜著激動與鄭重的狂熱表情。
“李校長！恭喜！恭喜啊！”
魏天龍竟主動伸出雙手，緊緊握住李光明冰涼的手，用力搖晃著。
“我代表江南一中，不！我代表我們整個人類聯邦，感謝你！感謝你為我們培養出了這樣一塊……無價的瑰寶！”
這番話，如同一道九天驚雷，在李光明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他猛地低頭，死死地盯著陳凡那張平靜得過分的臉，又猛地抬頭，看看魏天龍那不似作偽的狂熱表情。
剎那間。
所有的絕望、悔恨、悲痛……都如冬日的冰雪，在炙熱的驕陽下，瞬間消融！
取而代之的，是火山爆發般的，極致的狂喜！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李光明再也抑制不住，他猛地彎腰，一把將有些錯愕的陳凡高高抱起，在原地瘋狂地轉著圈！
暢快淋漓的大笑聲響徹整個等候區，笑聲中，竟帶著壓抑不住的哭腔！
老淚縱橫！
這一幕，讓全場都看傻了。
尤其是站在一旁的張建國，他臉上的譏笑早已凝固，如同一個劣質的蠟像。
他張大了嘴，眼珠子瞪得像銅鈴，呆呆地看著被江南一中眾老師眾星捧月般圍在中心的陳凡，又看看那邊狀若瘋魔的李光明，大腦徹底宕機。
他……他不是在吹牛？
他說的……竟然全是真的？！
一個八歲的孩子……被江南一中……提前錄取？！
這他媽的……是什麼神話故事！
狂喜過後，李光明小心翼翼地放下陳凡，彷彿放下一件稀世珍寶。
他用袖子胡亂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自己因激動而凌亂的衣衫。
前一秒還老淚縱橫的老人，下一秒，瞬間恢復了那副老狐狸的姿態。
他瞥了一眼已經徹底石化當場的張建國，嘴角勾起一抹極致的、毫不掩飾的得意與輕蔑。
“哎呀，一不小心提前錄取了呢！”
“這可如何是好啊！都沒有什麼準備呢！”
而後，他挺直了腰桿，那佝僂的背影在這一刻，彷彿都變得高大了起來。
他如同護衛著稀世珍寶的巨龍，在魏天龍等人的親自護送下，在一眾豔羨、嫉妒、駭然的目光中，帶著陳凡，昂首闊步地登上了返程的特製懸浮車。
……
東海市。
懸浮車沒有絲毫停頓，甚至沒讓陳凡回家，而是直接以最高速度，降落在了東海武道小學的操場中央。
刺耳的聲響徹整個校園。
李光明動用了校長的最高許可權，透過廣播系統，召集了全校師生緊急集合。
數分鐘後，操場上站滿了黑壓壓的人群。
數千名學生與老師，帶著疑惑與不解，仰望著高臺。
李光明站在高臺的最中央，手握著擴音器，看著下方那一張張稚嫩的面孔，胸中豪情萬丈。
他用盡全身的力氣，聲嘶力竭地吼出了那個足以震撼全城的訊息！
“我宣佈！”
“我校學生，陳凡”
“在今日舉行的江南第一中學獨立招生大考中，力壓三十六城所有天才，以史無前例的成績，被江南第一中學……”
“提前錄取！！”
靜。
死一般的寂靜。
緊接著，是沖天的沸騰！
“轟！！”
“老大牛逼！！”
“陳凡！陳凡！陳凡！”
歡呼聲、尖叫聲、吶喊聲匯聚成一股恐怖的音浪，彷彿要將天空的雲層都徹底撕碎！
就在這時，教學樓的頂端，一幅長達數十米，鮮紅如血的巨大橫幅，迎著風，緩緩展開！
上面一行燙金大字，在午後的陽光下，熠熠生輝，刺痛了每一個人的眼睛！
【熱烈祝賀我校陳凡同學，被江南第一中學提前錄取！】
全校沸騰！
人群中，魏哲、趙羯等人激動得滿臉通紅，熱淚盈眶，他們瘋狂地揮舞著拳頭，彷彿被錄取的是他們自己一般，吼得嗓子都啞了。
然而，作為風暴中心的陳凡，只是平靜地站在高臺的一角。
彷彿眼前的這一切，都和他沒有任何的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