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為了救兒子,你出賣幾...
銅釦上的血跡還沒幹透。
張玄的目光從銅釦上挪開,他沒看那個慌張的護道組成員,而是看向烏梧鎮的方向。
“張猛。”
“在!”
“帶護道組,封鎖所有糧道,一輛車都不許再動。”
張玄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
“你親自去出事地點。”
張猛抓起旁邊的重盾,轉身就衝了出去,帶起的風吹得桌上燈火搖晃。
“莫問錢。”
“會長。”
莫問錢的算盤已經拿在了手裡。
“收回三鎮所有分會的名冊副本、賬本、印章,全部封存,立刻。”
“明白。”
莫問錢領命,快步走入船艙。
張玄拾起那枚銅釦,走下靈舟。
烏梧鎮外。
通往斷橋的泥路上,血腥味混著泥土的腥氣,衝進鼻腔。
六十四名互助會成員倒在路邊。
有人捂著斷腿,有人按著腹部的傷口。
張猛跪在一個斷臂的成員身邊,伸手探了一下他的鼻息。
還好,還活著。
他站起身,雙眼通紅,掃過地上散落的車軸和木板。
在一片狼藉之中,他撿起一枚印章。
烏梧鎮分會,許良。
“把所有傷員抬回去!快!”
張猛的吼聲在空曠的糧道上回蕩。
半個時辰後,烏梧鎮臨時據點。
莫問錢將三本剛剛收回的賬冊攤在張玄面前。
“會長,你看這裡。”
他指著烏梧鎮分會的換冊記錄。
“許良申領新名冊的時間,比伏擊發生早了半天。他手上的那份,是唯一一份記錄了這六十四人運糧路線的副冊。”
話音剛落,張猛就拖著一個人扔在了地上。
是烏梧鎮的分會主事,許良。
“砰。”
一小袋靈石和一瓶丹藥從許良懷裡滾了出來。
“我在他床底下找到的。”
張猛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許良渾身發抖,他看著地上的靈石,又看向張玄,嘴唇哆嗦著。
“我……我沒辦法!我兒子……他衝關失敗,經脈斷了三根,他們說……他們說只要給他們六十四個名字,就給我這瓶續脈丹!”
張猛一把揪住許良的衣領,將他提了起來。
“所以你就賣了六十四個兄弟的命?”
“為了救你一個人?”
“唰!”
張猛腰間的刀,出鞘半寸,刀鋒貼著許良的脖子。
“住手。”
張玄的手按在了張猛的手腕上。
張猛感覺手腕像是被鐵鉗鎖住,刀再也無法前進分毫。
張玄沒看張猛,他撿起地上那瓶續脈丹,遞給了旁邊的林婉兒。
林婉兒拔開瓶塞,只聞了一下,就皺起了眉。
“藥裡混了血魂宗的引血散。”
她將丹藥倒在手心,用指尖捻了捻,又指向瓶底一個不起眼的刻痕。
“這裡還有一箇舊的血契編號,是鐵血盟用過的。”
林婉兒看向癱在地上的許良。
“他們不是在跟你交易,他們是在逼你。”
張玄鬆開了按住張猛的手。
“聽見了?事情沒那麼簡單。”
張猛胸口劇烈起伏,他盯著許良。
最後還是把刀收回了刀鞘,但手一直沒有離開刀柄。
據點外,聞訊趕來的三鎮成員越聚越多,議論聲越來越大。
張玄走到門口,手裡拿著一枚令牌。
那是他親手發給許良的分會主事令牌。
“許良,出賣互助會名冊,導致六十四名成員遇襲,這是事實。”
他當著所有人的面,將令牌舉起。
“從現在起,我收回你分會主事的全部權力。”
他將令牌交給莫問錢。
“封存他的賬權,排程權,一切權力。”
人群裡一片譁然。
張玄的聲音再次響起。
“但是,我們互助會不是土匪窩,不搞私刑。”
他看向莫問問。
“問錢,把六十四名傷員的所有診療費用,誤工損失,全部記下。”
“這筆賬,要算在這次的審查卷宗裡,一筆都不能少。”
“會長!”
張猛忍不住開口。
“審查?兄弟們還在流血!不殺他,怎麼跟受傷的兄弟們交代!”
“交代,就是先救人。”
張玄的目光掃過張猛,又掃過人群。
“不是先殺人。”
就在此時,一名護道組成員從外面衝了進來,神色慌張。
“會長!那夥人又來了!他們正朝著診療點那邊去!”
張玄的眼神瞬間變了。
他從莫問錢手裡拿過那份許良交出的副冊拓印。
“他們用這份名單找我們的人,我們就用這份名單,找到他們。”
他轉身看向院內眾人。
“張猛,帶護道組去診療點,守住大門!”
“小石,封鎖烏梧鎮所有出口!”
“其餘人,跟我來!”
夜色下,幾條黑影正沿著牆根,快速接近臨時改建的診療點。
他們沒想到,自己剛拐進一條窄巷,巷口和巷尾就被幾塊厚重的門板堵死了。
張玄帶著人,從巷子兩側的屋頂出現。
為首的血衣人見狀不妙,轉身就想撞開門板,卻被一擁而上的護道組成員死死按在地上。
從他懷裡,搜出了一份一模一樣的名冊拓印。
天亮了。
烏梧鎮的中心廣場上,擺著一張長桌。
桌子的一頭,是那個被活捉的血衣使。
另一頭,是失魂落魄的許良。
中間,是受傷的六十四名成員躺過的帶血擔架,和那輛被毀壞的運糧車車軸。
莫問錢站在桌子後,當著所有人的面,一項項核對證據。
“經核對,許良交出的名冊,與伏擊者所持名冊一致,六十四名成員的受傷,許良負有直接洩密責任。”
“經審訊,血衣使承認,襲擊傷人,由其所屬小隊執行,許良並未參與動手。”
莫大管事清了清嗓子,看向張玄。
“會長,按照貢獻法庭草案,洩密與傷人,應分開認定。”
張玄點頭。
他走到三鎮新選出的三名臨時負責人面前。
“即日起,收回所有分會主事的獨立總冊許可權。”
“會員名冊,由總會直管。財務賬目,由莫問錢直管。人員監督,由護道組直管。”
“事權,賬權,人權,三權分離。”
所有人都被這個決定鎮住了。
這意味著,互助會剛剛建立的權力架構,被張玄親手推翻,重來。
張玄最後宣佈。
“今日在此地,公開審查許良。”
他轉身,示意護道組將許良和那名血衣使押下去。
張猛沒有動,他走到關押許良的柴房門口,像一尊鐵塔,手始終按著刀柄。
柴房的門被關上,莫問錢親自上前,用三印封條將門交叉貼好。
封條上的硃砂印記還未乾透。
圍觀的人群中,突然有一隻手高高舉起,手裡拿著一本破舊的冊子。
“等等!會長!這是許良以前的賬冊!這裡面還有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