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玉鏡門上
懸鏡山頂，雲霧繚繞之中，玉鏡門弟子全都站在宗門前，十分緊張看著宗門外。
那是漫山遍野的妖獸精怪。
大大小小，高矮胖瘦，全都聚集於此。更為恐怖的是，它們站在玉鏡門前，卻是一動不動，沒有任何進攻的打算。
彷彿在等待著某種命令。
玉鏡門眾人渾身起雞皮疙瘩，原先他們在山中見過不少妖獸精怪，卻從沒見過它們這樣整齊劃一。
還是在玉鏡門前。
“師兄，”有一名弟子側過腦袋，對一旁弟子道：
“你說，門主他們會不會已經...”
“少他娘放屁！”師兄瞪了他一眼，立刻怒罵道：
“門主帶了長老們下山，懸鏡山中哪有其他勢力是他們的對手？過不了多久，他們就會回來救我們。”
話雖如此，師兄心裡卻也是犯嘀咕。
他只能這樣說，給玉鏡門剩下的人壯壯膽罷了。真正門主們是死是活，他也不清楚。
他甚至不知道剛才派下山送信的弟子，到底有沒有順利找到門主。
此時的山頂之上，只有恐怖的寂靜。
風穿過妖獸和弟子，只帶走他們緊張的心跳聲。
誰也不敢先動，都不知道對方到底打什麼主意。
唯有等。
.....
不久之後，通往山下的石階處傳來動靜。
自雲霧之中，有一批人踏著石階緩緩而上，此刻妖獸精怪和玉鏡門弟子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眼尖的弟子先一步認出，急忙叫道：
“門主！”
只見階梯最前面走著一名紅袍之人，正是玉鏡門的門主休遲。
聽了弟子的呼喊，他卻是頭也不抬，只是靜靜走著，身後跟著的大批人馬才從雲霧之中顯形。
長老們走在門主後面，而在長老之後，走著手捧一張黃紙，墨綠色的老道士。在他的身後，才是烏泱泱的玉鏡門弟子。
那大批人馬緩緩向前，門主路過身旁無數妖獸精怪時，連看都不看一下，彷彿周圍都是栽種在此的景觀一般。
守在宗門的弟子看大隊人馬上前，周圍妖獸精怪仍是一動不動，頓覺更加詭異，這下也不敢再呼喊，默默讓了個位置供門主一行人上前。
他們走到玉鏡門裡，門主令弟子們站在後排，自己則領了長老們和那老道士站在一起，面向滿山的妖獸精怪。
“諸位。”門主平靜道。
契約已成，也沒有了什麼拉扯的空間，只要把事情托出即可。
“我已與烏鴉商量過了，百年之內，我懸鏡山不會下山侵擾大家，諸位可在山中自行修煉。”
說罷，他扭過頭，還未出聲，清裕就走上前來，舉起手中的契約紙。
“諸位，這玉鏡門的門主也與我們定下了契約，若是下山為難諸位，我們自會派人前來收他魂魄，請大家放心！”
此話一出，周圍長老弟子都是臉拉了下來，看向清裕的眼神變得冰冷。
但門主卻是面無表情，雖然他心裡也是氣得牙癢癢。
這些妖獸精怪簽了契約，只得聽從陳羽的命令來圍住玉鏡門。
現在這個墨綠色的道士，雖然有些妖獸精怪未曾見過，但他手裡那張契約紙卻是熟悉。
原本它們也沒膽子逼上玉鏡門，現在不僅有了借坡下驢的機會，還能贏得百年的安寧，都是面色欣喜，開始轉身向山下走去。
玉鏡門弟子見漫山的妖獸精怪就要遠去，一方面心中感嘆門主的強大，另一方面心中疑惑：
“什麼烏鴉？什麼契約紙？？”
眾人的疑惑，門主並不打算解開。在妖獸精怪走得差不多了之後，他才與清裕道：
“道長，麻煩了。”
清裕走到門主身旁，悠然道：
“不麻煩，說兩句而已。至於那沓契約紙，待會兒老道再給你送來。”
門主點點頭，扭頭瞥到身後躲在弟子堆裡的血人，道：
“師兄，到你了。”
“哼！”大頭娃娃知道到了現在的境地，自己也沒什麼迴旋的餘地，只得悶哼一聲，表達他的不滿。
隨後默默走出弟子堆，向著紅房慢慢走去。
門主使了個眼色，一旁兩個紫袍長老會意，跟在大頭娃娃身後，默不吭聲。
隨後，門主將長老弟子們喚回玉鏡門中，為下山受傷的弟子們療傷。
一時間，玉鏡門大門前，僅剩下門主和清裕一人一鬼。
“門主，老道多嘴問問。”
門主側過臉來，細耳聽著。
“你與這師兄的關係，似乎有些不一般？”
清裕咧開嘴，露出一嘴並不那麼美觀的牙，神情十分八卦和好奇。
“玉鏡門家事，道長還是別管了。”
清裕“哦”了一聲，把視線轉了回來。
“好吧。老道還以為你答應交出鏡中地獄這麼爽快，是想借我們的手除掉你這師兄呢。
你說我們沒把他殺了，是不是有點不隨你意？”
門主嘴角一抽，對清裕怒目而視，然而他雙目渾濁，一臉笑眯眯，一時間對不上他的眼神。
他沒回答，清裕更是門清了，沒再多說，盤腿坐在地上，悠閒吹起口哨來。
“死道士！死烏鴉！！”
門主心中怒罵，但表面卻是沒有行動。哪怕將這臭嘴道士殺了，對他也沒有任何好處。
“門主。”
身後腳步聲漸進，隨後傳來一聲蒼老的聲音。
幾位紫袍長老緩緩走來，一人腋下夾了一面沾著血的鏡子。
門主看看附近，沒看到大頭娃娃在。
“鏡子拿出來後，他在紅房裡不願再出來了。”長老如實稟報。
清裕起身，看也不看那幾面鏡子，只是將風丸引了出來。
一股黃沙風輕輕吹過幾位長老的腋下，將鏡子全部捲入風中，又再環繞在清裕身旁。
“道長慢走。”門主巴不得他趕緊走，於是忙道。
清裕“嗯”了一聲，剛一抬腳，似是想起了什麼，就又收了回來。
“門主，恕老道多嘴提醒你一句。”
此話一出，門主立馬瞪圓了眼睛。
但這老道是個瞎子，看不見門主的眼神！
“你那師兄失去了這些鏡子，恐怕不日就要自殺了。”
他關鍵停頓，再道：
“當然，如果你就是想讓他死，那當老道沒說。”
“不送！”
門主從門牙間擠出兩個字，只感覺背後火辣辣的，一扭頭，長老們看向門主的眼神變得怪異了起來。
清裕哈哈大笑，帶著風丸和鏡子，悠哉遊哉步入石階上。
消失在雲霧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