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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兵家聖子呂善人

段無涯剛剛入定。

明日一早,眾人便要收拾行裝奔赴天啟城。這青州的爛攤子總算是能交付出去了。

段無涯是個很純粹的人。

純粹的武夫、純粹的修行、純粹的為大燮皇帝盡忠。

也是一個純粹到甚至責任心太多的人。

他認為,那些勾心鬥角的事是文官們才做的。武夫要做的便是安定江山。

而他的師父是內廷總管太監,原執筆監總管魏弘毅。得其傳承《無相魅影神功》。而他出道之後,便是入了內衛府成為皇帝親兵。

可以說段無涯前三十年一直很順,直到第一次聽聞查山之事,然後被皇帝調到青州。

如今這擔子終於卸下,他甚至已經找好了接下來的去處。

去燮北邊境,領一支兵和那些北瀚高手們交手一次。

而青州就可以全部交給呂初那臭小子了。

幾個時辰前,呂初提著燒雞過來,沒有想到這小子竟然到了煉神境。

真是讓人欣喜。

到底是白樸子留下的好苗子,青州人才凋敝這麼些年,總算孕育出一株真正的貴種。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響動。

一個護衛推開大門,有些驚慌失措的說道:“段公,打起來了。”

“如此慌張,究竟是什麼事。”

“青石縣來的呂大人,把王家王騰拿了。說是要問罪,王老太爺帶人來了。哪知……”

段無涯眯起眼睛,青州王家勢大朝中更是有人,這呂初究竟要做什麼。

“哪知什麼?”

“呂大人說,既然王騰不交代,那就用刑魂之法王家已經找上了州牧府。現在賀州牧已經派人到了前廳。”

段無涯深吸一口氣,沒有想到這呂初竟然把事兒鬧得這麼大。

看來今晚是清修不得了,他直接起身說道。

“呂初在哪兒?”

“現在就在大安寺,那裡是咱們內衛府的地盤。”

段無涯點了點頭。

……

呂初看著面前奄奄一息的王騰,他左手拿著一條鐵鏈,鐵鏈的一頭就拴在旁邊王騰脖子上。

至於王家人、還有州牧府的人,他們只要上前一步,呂初就用刑魂之法直接上手。

到時候真問出什麼來,他可管不住了。

這王家人本來是過來救人的,仗著自己青州本地豪門,想要逼著呂初放人然後在去州牧府直接參呂初一本。

但呂初則是搬出緝陰司身份,要請段無涯定奪。

對方本來想要以勢壓人,但呂初黃符一扯。

來呀,刑魂門道的拷問之法。你王家乾淨不乾淨,一問便知。

段無涯很快便走了過來,看到周圍這麼一幕,看向坐在呂初對面王家家主,頭髮雪白的王老太爺。

只是抱拳說道:“王老爺,這事乃是我緝陰司內部行事。呂初也是奉命去盧家調查。”

王老太爺一看來得是段無涯,這內衛府的諜子可不好惹。

多少朝中大員最後栽在內衛府手裡,他能不知道。

許久只聽他說道:“段大人,這其中想必有些誤會。我這孫兒卻是缺乏管教,但也不至於私通陰山邪教。”

“嗯,讓我進去和呂初說幾句話。”

段無涯走了進去,直接拉著呂初進了一個小房間。

“段公……”

“什麼玩意兒,能扯出這麼大的事。”

“王騰卻是和那陰山邪祟有關。”

段無涯直接擺了擺手道:“這些我都知道,說些我不知道的。”

“他用人家盧氏三房的命,養了‘玄黓’。玄黓我奪了。”呂初開門見山,一句話交代全部。

聽到這句話,段無涯眸間震動。這小子剛入煉神境界,就開始和人爭奪起【神煞】來?

到底是你啊呂初。

若真是和王家有舊仇,以呂初的腦子,絕對不會鬧出這般事。

現在事情搞的這麼大,果然是另有貓膩。

若是因為神煞起了爭奪,這就說得通了。

“這下有些不好辦。那玄黓對你來說沒有用……”

“家中內人【天月泠】之上正是【大海水】。”

壬戌癸亥【大海水】,壬是玄黓。看來呂初這是為了她自己老婆肖霽月,能夠登臨三境【長生】做準備。

肖霽月那丫頭段無涯見過,長得清瘦,若是有什麼印象。

便是將自家男人當成命裡的全部。

查山根符六道,呂初自己兩道,肖霽月一道。那就等於在他手裡,足足有三道根符。

不可否認,呂初身邊已經隱隱凝聚了一股不可小覷的力量。

段無涯看向呂初道:“你想怎麼做。”

呂初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開口道:“鬧大,壓力不能都在段公和我這裡。得讓京城那些人也得鬧騰鬧騰。”

……

大燮國都,天啟城

靖南王府。

靖南王與皇帝乃是同母胞弟,深得皇帝信任。故在天啟城的王府也修得十分恢宏。

景嫣郡主帶著青州來的手書,直接衝進了自己父親的書房。

“父親,青州呂初來信。青州王傢俬通陰山教。”

靖南王正在捧著一本兵書,他本來應該在燮北邊境。但陰山大敗後,他便回到了朝中。

北方戰敗,丟失了不少土地。

皇帝為了安撫人心,將他身上的兵權拿去,讓他暫時在王府內休養。

“青州,這青州一直都在鬧騰。又怎麼了?”

接過那封信,沒有想到這信竟然是段無涯聯名呂初一同上疏朝廷。

在他看到的同一時間,另外一份恐怕已經到了皇帝手裡。

靖南王看著信中的內容,只是冷笑一聲道:“哪裡來得小子,竟然想要讓本王當他的刀。”

但景嫣郡主卻不這麼看,她緩緩開口道:“父王,陰山兵敗之時,不能咱們家承擔所有。本來就是陰山聯合北瀚,甚至咱們內部的奸細導致大軍兵敗。本來是清剿陰山邪祟、邪教,到頭來卻是我大燮一方吃虧。”

聽著自己女兒的話,靖南王放下手中兵書,看向景嫣郡主淡淡道:“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查山的事你辛苦了,這事你不要摻和。”

景嫣郡主心頭一緊,她發現一件事。

自己父親似乎並不喜歡呂初。

父親為人剛正,向來喜歡以力服人。

呂初則是無利不起早,嘴上說的和手上做的完全是兩碼事。

也許在父親看來,呂初不過也是個玩弄權術的小人。

但就在這時,一個笑聲從外面傳來。

“小南瓜,這麼有趣的事兒,你居然不跟。你不跟我跟嘍。”

一個穿著道袍的少女,赤著腳走進房間。

嬌俏的臉上滿是找到樂子的喜悅。

“國師大人,您不應該插手這件事。”

“我是國師哎。你不讓我管,我偏要管。呂初那小子不錯,這次我要用他狠狠地噁心一下袁太師。嘻嘻嘻。”

她說完看向景嫣郡主開口道:“景嫣丫頭,立刻給小段子寫信。讓他這次負責押解王騰進京。太后那個死綠茶,我看她還敢背地搗鬼!”

靖南王臉上露出幾絲苦笑,他看著國師說道:“老師,這事您真的不應該……”

下一秒,夏落禾湊近靖南王。

縱然現在的靖南王已經是大燮朝一等親王,更是兵家武夫們視作榜樣之人,但在夏落禾眼裡。

也不過是當年那個流落天啟城愛哭鼻子的小子。

她摸了摸他的頭,笑著說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和皇帝在做什麼。別什麼事,都壓在自己肩膀上。走啦!”

國師來了,國師又去了。

看著那道身影離開,景嫣郡主有些猶豫地看向自己父親。

“寫吧,就按國師交代的去做。”

景嫣郡主知道,當年玄門之變正是因為得到了國師的支援,皇伯父才成為了皇帝。

但前些年她才知道,早年父王和皇伯父在流落街頭之時,正是被國師收養。

父王也是國師指導下,才成為煉神境大宗師的。

太后的話,父王不一定聽;皇帝的話,父王可能不聽;國師的話,父皇一定聽。

正在她研磨起草文書的時候,靖南王忽然開口道:“痴兒,你覺得呂初這人可用否?”

“論敢打敢拼,他不輸我軍中高手;論陰謀詭計,他也能和朝中相公掰掰手腕。主要是,他這人沒什麼底線……”

她可是摸透了自己父親的脈,若是自己一味的誇呂初。

那等呂初來了天啟城,父親一定會出手收拾他。

但若是自己罵的狠了,父親也就不會動手了。

“嗯,看來此人確實不是個東西。就讓他攪吧,本王也想看看朝中那些紅衣相公們的反應。”

……

天啟城,太師府。

袁太師乃是三朝元老,朝中門生故吏頗多。

整個大燮朝堂之所以穩定,便是因為文有袁太師、武有靖南王、還有靈寶宮的道士。

三方表面是互相牽制,實際上大家一起花朝廷的錢。有錢一起耍,沒錢互相推。

今日袁太師正啜著十六歲漂亮女婢端上來的參湯。

這來自北瀚山中的‘元參’一直都是他每日必嘗的補品。

此刻,聽著自己兒子唸誦的來自青州王家的手書,許久才說道:“王翰林老頭,向來不自重。他家的小子幹了這麼多事,也不知收斂。真是可氣啊。”

他的兒子袁華乃是中書門下郎,大燮正四品官員。

聽著父親的訓話,思考了幾分鐘後說道:“父親,其實王家這事咱們得管,畢竟禮部的王浛大人是您的學生……也是咱們……”

“我學生太多了……我都記不清了。”

……

從天啟城到臨淄,最快的文書轉達也得十天左右。

但不知段無涯從哪裡得來了訊息,直接讓呂初押著王騰入天啟城。

現在好了,三輛馬車變成五輛。

浩浩蕩蕩的車隊向著天啟城出發了。

至於王騰則是被關在中間的牢車,只要不死就沒死。

呂初對他說了,他若是敢死在路上,他就刑魂門道中的‘問魂法’把該問的,不該問的都問出來。

為了一些秘密,王騰也只好就這麼咬著牙活著。

他倒是盼著來些高手殺自己。

當煉神境武夫段無涯坐鎮於此,這天底下還真沒有什麼實力敢過來。

除非是北瀚大巫見和活著陰山大王隔著這麼遠,專門派人過來把這事給做了。

但對方若是真的敢來,只怕是又一輪腥風血雨。

此刻躺在囚車裡渾身血汙的王騰,看著旁邊的呂初低聲道:“呂大人,給個痛快吧。我身上的事,你管不了,也壓不住。玄黓既然到了你手裡,你就拿著,何必苦苦相逼。”

呂初聞言,他騎在馬上。身下紅蛟馬走得不緊不慢。

“王公子晚了吧,咱們兩家結仇到現在,誰不想置對方於死地。”

“呂初,做人別太猖狂。”

呂初笑了笑說道:“不殺你是因為到了天啟城,有的是人殺你。”

“呵呵呵,你就覺得傍上段無涯,就平安無事了?”

呂初抬起頭,此刻整個車隊已經出了青州。

正走在青兗州邊境,段無涯發話兗州不入城,直接走官道入國都。

此刻天高雲淡,隊伍又到了一處隘口。

就在這時,空氣之中傳來一聲響動。

呂初身上有神異【耳聽欲】,雖然這是配合繞指火的神異,但在呂初入煉神境之後,也強化了呂初部分聽力。

‘嗡——’

一聲刀鳴,呂初悍然出刀。一刀劈斷從暗處射來的羽箭。

接著便是一陣箭雨,直接將馬車前的護衛射到。

青州一路沒生任何是非。沒有想到剛出青州這事兒,就找上門來了。

看來是真有人想要滅了王騰的口。

在車隊兩邊秦紅笙和馬孟則是策馬殺出,秦紅笙雖然不如她姐姐,但至少也是‘氣血關’好手。

手裡長槍舞動,擋下一根根羽箭。

第一波箭雨過後,段無涯帶來的人迅速結陣護住陣中馬車。

從馬車之中傳來段無涯的聲音。

“呂初。”

“在!”

“把他們找出來,一個不留。”

緝陰司在朝廷內,雖然只是掛靠在內務府中。但段無涯卻是實打實的四品鎮守使。

這群人選擇在青兗邊境動手,別的不說,襲殺朝廷官員就足夠移三族。

呂初一拍身下紅蛟馬,紅蛟馬鼻孔之中當即撥出一口白氣,身形化作一道紅影,馱著呂初便向前方衝去。

又是一陣羽箭襲來,呂初手裡長刀盪開。

至於射向紅蛟馬的那些,紅蛟馬皮下附著一層蛟鱗尋常羽箭根本射不透。

反倒是呂初直接驅馬殺入。

只是眨眼的功夫殺入陣中,手裡驚蟄揮動,只是眨眼便斬下幾個黑衣人。

這些人全都是穿著黑衣遮面,顯然是不想讓人知道身份。

呂初不善馬戰,從馬鐙之上借力閃出,整個人已經殺入陣中。

刀鋒閃爍,片刻又抹了幾人脖子。

入了煉神層次的他,收拾這些不過是皮肉關的刀手,簡直如入無人之境。

通常是這邊的人,刀還沒有刺出。呂初本人早就一刀灌入對方胸口。

那領頭之人,也沒有想到段無涯身邊竟然還有這樣高手。

兩個氣血關的武夫,直接補上,不能讓呂初這麼殺下去。

這混賬的刀太快,眨眼已經斬了十幾個刀手。

左邊的黑衣人抬著一杆大槍,右邊使得一手峨眉刺。

兩人左右夾攻,長短互補,氣血爆發間反而壓了呂初一頭。

但也只是一招半式的功夫,一聲嘹亮蟲鳴,刀鳴響過。

呂初原先也吃了首次對上奇門兵器的虧,但沒有辦法入‘煉神境’後,他身上的氣血也在不斷提純。

現在的他,甚至都不需要依靠招式。

清蟲銳加氣血,直接用刀砸也能給對面氣血關高手帶來極大的壓迫。

“鐺——”

這一刀先破峨眉刺,奇門兵器本身在於一個‘奇’字。

如今失了先手,若是沒有那杆大槍在旁邊掩護,恐怕剛才一個照面就是被呂初撲殺的下場。

此刻奇門兵器被破,呂初一刀抹了他的喉嚨,接著又是一腳踢開那把大槍。

眨眼的功夫,先殺一人。

拿著大槍的蒙面黑衣人也沒有想到,這段無涯的隊伍裡,竟然還存著這麼一位殺神。

不是說那‘鎮祟班頭’呂初也是氣血關嗎?

一刀劈殺氣血關,只能說情報又又又失誤了。

但大家都是押上性命做事,段無涯自然有人對付。而他們的任務便是從拿下呂初變成了擋下了呂初。

長槍一動破風吟,槍聲如浪。

大燮朝練槍的人很多,練槍的高手也不少,但真正能稱得上宗師的人,少之又少。

如果這人是秦紅棉,也許這槍,倒是能讓呂初避一避。

但他不是。

刀鳴,宛若青蟲震翅而響徹山林。

“鐺——”

金鐵碰撞瞬間,呂初只是身子一側,單手一刀將對方槍頭斬斷。

破金鐵,刀鳴蟲響。

未幾人影分錯,呂初手肘夾住刀刃,將上面的血漬擦去。

那人轟然倒地,一刀腰斬於此。

至於其他黑衣人則是紛紛後退。

就在這時,從後面傳來段無涯的聲音。

“王破,都是用刀的。不出來比比嗎?”

山林間傳來一個破鑼嗓子聲音,聲音響起之際,整個林子都在震動。

“段無涯,啥時候調教出這麼厲害的小子。老子可不記得你會教徒弟。”

……

車隊那邊,肖霽月掀開鏈子,看向馬車旁邊的秦紅笙,有些不確定的開口問道:“王破,是北方涼州的‘天涼王破’?”

呂初在青石縣是一天忙不完的事,除了修行就是出去擺平那些邪祟。

一些大燮高手,他是不怎麼知道的。

就算是遇到了,大多數都被他弄死。

知道麟角榜也為了多‘親近’段公才瞭解些。

“天涼王破,麟角榜外第一人,又被稱之為‘麟角榜三十七’。”

麟角榜算是整個天下最有含金量的榜單,一開始只是記錄大燮朝三境高手,近三十年開始收錄北瀚、海外等高手。

從一開始前十人,到前三十六人。

而大燮涼州王便是整個榜單的守門人。

囚車裡的王騰,聽到王破的聲音頓時一喜,他直接喊道:“五叔,救我!”

旁邊秦紅棉和馬孟頓時臉上十分詫異,這王破是王老太爺的兒子。

王家有七房,除了呂初在息臨城滅掉的三房外。

二房已經去了天啟城便是那朝中禮部尚書。這五房竟然就是天涼王破,這讓所有人沒有想到。

但隨著王騰喊出這句話的時候。

刀光,刀光斬碎囚車。

‘嘭——’血霧爆起,王騰瞬間四分五裂。

“沒用的東西,死了算球。”

呂初看到一個披頭散髮,裸著上身的男人拖著一把苗刀從林中走出。

呂初見過的王家人,大多數喜歡將自己打扮得滿腹經綸,好彰顯整個王家乃是書卷之家。

唯有這王破,一身剽悍氣與呂初印象中的王家格格不入。

呂初看著王破,王破自然也看著呂初。

看到呂初之後哈哈大笑起來道:“小子,你別看我。我雖然是那老狗生的,但是和他們王家也沒什麼關聯。這次老狗花了五千兩銀子讓我出手,送我這大侄子上路。至於這些人,我不認識。”

呂初面無表情,他微微眯起眼看著王破,心中尋思一番之後道。

“閣下莫非不知,我們要帶著王騰進京問罪。”

“知道呀,那老東西傷天害理的事兒做多了,這王騰要是都交代了。那王家完蛋了。我畢竟是他生的,該出手時豁得出手。”

卻見呂初緩緩抽出刀,整個人眼神驟然變得十分銳利起來。

“那抱歉了。在下乃是朝廷命官,你當著我的面殺了王騰,我得給朝廷一個交代。”

車廂內,段無涯嘴角微微勾起。

這個呂初膽子是真的大,竟然打起了王破的主意。

呂初自然不是因為王騰的事情,要跟王破動手。這小子純粹是動了想去麟角榜爭爭位置的念頭。

就在這時,他忽然發現在自己車廂內,一個穿著紅色小襖的女孩兒,正在偷吃自己的糕點。

這不是呂初養在身邊的那個邪祟嗎?

白家紅魘魔的事,他是知道的。

但仔細一看小紅棠,段無涯頓時睜大了眼睛。

“你……”

“姐姐不在了。那個段大叔,你車上的糕點真好吃。”

……

王破看著朝著自己拔刀的呂初,這後生不過二十來歲,竟然有這麼大的膽子。

之前他偶然聽到一些王家的事。

聽說王家有一支偏房在青石縣得罪了一個俊傑,後來那俊傑追到息臨城把老三一家殺了光。

他當時就拍手,從北方過去,傳著小子一招半式,要是能將自己那狗爹殺了。

以後便沒有王家,只有王破。

可惜喝了一頓酒,把這事給忘了。

他打量著呂初,左看看右看看許久終於開口道:“你小子金火圓滿啊,有點意思。”

說著忽然出手,手裡苗刀一揮,宛若山火過境直接奔著呂初斬來。

這是一個修煉出真氣的高手。

王破面容變得猙獰,他發狂般大笑道:“小子,對我拔刀的人,那就得付出代價。”

“鐺——鐺鐺——”

呂初手裡的驚蟄接下這刀,但卻被王破逼著退後數步。

接下來的一柱香內,變成了呂初手持驚蟄單方面被王破壓制。

二人從密林打到林子外。

秦紅笙臉上的表情從質疑變成驚訝,她緊緊地攥著手裡的長槍,看著在王破刀勢下支撐的呂初。

王破在煉神境成名已久,一手【天涼燎山刀】的名聲甚至傳到了北瀚。

本來天驅堂是想接觸他,邀請他成為客卿的。

但一番接觸下來,卻發現這是一個連親爹都想殺,情緒根本琢磨不透的瘋子。

可能前腳和你稱兄道弟,後腳覺得兩人處的太高興了,就要把你頭砍下來助助興。

但最讓她吃驚的還是呂初。

在查山開啟的時候,呂初應該和她一樣都只是氣血關。

這點她十分確定,但就是這一個月的功夫,這呂初成長的竟然這麼快。

那夜發出的聲響。

在她心中陡然升起一絲猜想,她甚至都覺得自己有些瘋狂。

這呂初該不會入了‘煉神境’吧。

自己姐姐十六歲入煉神境,如今二十二歲。六年時光武道寸步未進。

而呂初就這麼入了?

不然怎麼能解釋他竟然能擋下王破的刀。

王破的刀上帶著濃郁的火勁。

武夫三境之上的道果,大多都是金火。

金行圓滿,劍鋒金。

火行圓滿,霹靂火、山下火。

“呂初小子,能擋下老子這幾刀,夠你下去吹了。”

此刻王破苗刀之上火勁稍退,他和呂初拉開距離,看著面前的呂初他眼裡閃過幾絲讚賞。

“哦,你的刀出完了。那該我了。”

一瞬間,呂初手裡驚蟄鍍上一層金色。

下一秒身法烈陽行展開,只是眨眼的功夫,便是一刀斬出。

這一刀清蟲銳加上雷音八刀,整個人宛若從天而降的雷霆,一刀轟下。

王破也沒有想到這呂初在硬捱了自己這麼多刀後,還能留著這麼一手,應對倉促間,竟然被逼得後退連連。

“雷音八刀?你小子是白馬寺的人!段無涯這老狗,殺了那麼多和尚,竟然上交給朝廷了。這賣了錢能買多少酒啊。傻!”

一瞬間,便見這王破一張臉變得通紅,就像是燒紅的烙鐵一樣。

隨著一聲暴喝,整個人掀起一股熱浪,險些將呂初崩飛。

果然自己和這些成名已久的【煉神】高手還是有些差距。

“咔——”

一聲清脆的斷裂聲響起,王破手中的那把苗刀竟然斷掉。

但王破對此顯然毫不在意,刀斷了,管他什麼事。

短了更利索。

苗刀這東西,本是刀身修長,若是貼身作戰反而不利索。

剛才呂初正是抓到了這點,改變了打法,選擇貼身黏連戰法,把王破黏得很難受。

現在刀斷了,王破反而是更是興奮。

他看著呂初大吼道:“小子,我的斷刀更厲害——”

他一隻腳踩在地上,整個全身上下被紅色雲霧圍繞,接著電射而出。

斷刀自有斷刀的打法,這是他打得最爽的一次。

自然要拿出一些真東西。

對面呂初也不敢託大,將整個人的戒備拉到最大。

紅雲如刀向著自己撞來,呂初大概能夠估摸出對方應該是果性【下山火】之下,衍生出來的本事。

隨著呂初頭上金紋亮起,他選擇不再使用任何與金行圓滿有關,或者是依靠【清蟲銳】的戰法。

而是……

歲陽神刀·藏戌式。

如枯炭般的刀身直接斬入紅雲,避開了王破貼著喉嚨刺來的刀。

呂初運轉全身氣血,狠狠地撞擊在王破身上。

這一刻,他就感覺自己似乎是撞在了一塊燒熱的鐵石之上。

未幾紅雲散去,王破看著手裡的斷刀,看著半跪在地上的呂初。

他愣神了許久,似乎不敢相信結果會是這樣。

呂初半跪在地上,一口血竟然咳了出來。

王破看著他,眼裡閃過一絲殺意。

就在這時,呂初後面站著一個人影,頓時讓王破熄滅了心思。

“你這小子,藏的真好。以後可別找我尋仇,我爹王翰林可比我好殺的多。”

說著便將斷了一截的苗刀扔在地上,整個人走入山林之中。

他走著,忽然胸口爆出一團血霧,一道深可見骨的刀傷出現。

看著胸口的傷,王破深吸一口氣。

“段無涯這老狗,竟然找了一個這麼厲害的小子。不到二十歲的煉神宗師,媽呀。這大燮待不得了,我得去北瀚躲躲。”

……

呂初用長刀撐著身子站起,察覺到背後的段無涯,只得轉過身悻悻一笑。

“抱歉段公,我輸了。”

“他三十多歲入煉神,如今快五十。你小子不出五年,斬他如殺狗。倒是我沒有想到,你竟然能夠扛住他。”

“也是賭一手。金火相剋。火克金,若是用清蟲銳和雷音八刀與他硬拼,只有被他斬死的下場。所以賭一手,吃他的火勁戌裡藏刀,和他換傷。”

下修對上,以傷換上。虧本的永遠都是實力最高的男人。

聽著呂初的話,段無涯扶起了他。

“剛入煉神,就有這樣的高手喂招。你小子也真是大膽,不過有收穫就是好事。接下來別亂搞,乖乖等著陛下接見。”

二人來到車隊前,看著王騰那四分五裂的屍體。

倒是小紅棠跑了出來低聲道:“呂初哥哥,沒了他怎麼向上面交差呢?”

“你說這個呀,那就涼拌唄。”

段無涯看著呂初,倒是譏笑道:“王破那一刀可是連他的神魂都斬碎了,你想用問魂之法都是困難的。”

“小紅棠,拿紙來。”

呂初靠在馬車上,提筆開始寫起了問詢報告,這一幕直接看傻了旁邊的段無涯和秦紅笙。

“幹什麼你們沒見過問魂法?”

“他人都沒了。你怎麼問魂啊。”馬孟好奇的問。

“你哪隻眼睛看見他人沒了。”

呂初很快炮製出一份,關於王騰的問魂報告。將很多他知道的、不知道就編的王家罪事羅列一遍。

看著旁邊眾人頓時不寒而慄,就連段無涯都皺著眉頭說道:“你這可是欺君之罪。”

“段公,君父君父。你不光得忠,你還得孝。君父想看見什麼,你不給皇帝陛下看。是不是不忠不孝!現在天啟城估計兩方勢力打起來了,咱們這邊要是拿不出東西,是不是給大人們拖後腿。”

“你以前在青石縣也是這麼辦事的?”

“沒有。”

段無涯鬆了一口氣,想必也是王騰死了。呂初沒有見過天啟城的世面,才想到用這麼一手來解決問題。

“一般都是我去滅口別人,這次倒是經歷蠻獨特的。”

段無涯:“……”

就不該管你這個畜生。

入夜,一群人在已經紮好營帳。

肖霽月守著呂初,呂初還在調息。

【每日評價】

【初入神煉戰宗師,一刀金紅判迷惘】

【評價:甲上·上游(橙)】

【得【宗師刀境心得】二十年、歲陽神骨*1、炎氣刀訣】

這評價到了甲上之後,便是分為:赤橙黃綠青藍紫。

真的是套娃都沒有新意。

但是好在這次獎勵還算可以,一般甲上的獎勵都很平均。只獎勵一件便說明那一件獎勵足夠逆天,獎勵三件也就是用得上的級別。

二十年【宗師刀境心得】鑽入呂初腦海之中,一道道光影閃過,呂初對刀道理解加深不少。

在這方面不用說,呂初對刀的專研已經很深了。

這‘炎氣刀訣’有點類似王破施展的刀法,應該是和火行圓滿有關。能不能用,他得檢驗一下。

至於歲陽神骨,此刻他身上已經有五塊神骨,還有左臂的‘墜世骨’。後脊背間的歲陽神骨,足夠撐起一道大脊。

自己接下來的時間,便是消化了。

正好趁著和段公同行這段日子裡,向段公打聽打聽,關於煉神境之後的修煉方式。

呂初甚至想到,總有一天。段公見了他,也得喊一聲‘呂師’。

只不過這話,呂初也不敢當著段無涯的面說。

麟角榜守門員王破都已經到了這個級別,段公這第十就更不用說了。

當然這也從側面說明查山事件,秦紅棉完全是來打醬油的。

她這位第三要是出手,恐怕能把白水晴打得渣都不剩。

不過她修得是武道,白水晴不人不鬼的最後直接引動【天河水】果位之力,差點水淹一郡之地。

那一晚屬實兇險,若是不是大紅棠一換一……

想到這裡呂初抬起手輕輕地觸碰著唇邊。

只是不知,大紅棠在做什麼。

“小乙哥,莫不是在想哪個女子呀。”

肖霽月的聲音響起,這天月泠就就跟冷水一樣,直接澆在自己身後。

“沒有,倒是牙疼。之前咬破舌頭的‘天燼燃’有點難受。”

肖霽月白了他一眼,她就守在呂初身邊早就看得清清楚楚。

剛才呂初觸控嘴唇的時候,顯然是想著一個人。

至於是家裡那隻貓,她暫時還沒有想到。

喜娘?小乙哥不喜歡她那款的。拓跋龍樹?自己可是讓小紅棠盯著她呢,應該也沒有機會發展。

秦紅笙?小乙哥對這種長得很聰明、又會說話的女子,向來敬而遠之。

到底是誰呀。

就在這時,卻聽呂初說道:“哎,等把白水晴弄死。咱們倆把大紅棠尋回來,小紅棠一個人太孤單了。”

肖霽月僵硬地看著呂初,一瞬間女人的直覺告訴她……

但大紅棠……

小乙哥喜歡鬼氣森森的女子?想到自己之前,肖霽月看向自己男人一臉錯愕。

比呂初進入煉神境都驚愕。

“你幹嘛?什麼鬼眼神。”

“鬼眼也沒你厲害,你日鬼。”

呂初聽不懂自己娘子的話,可能她是根符修行錯亂了吧。

這癸水符籙,說什麼也是不太行。

……

天啟城,天驅堂。

秦紅棉看著自己妹妹的來信,看著上面的資訊。

直接拿著信進了,天驅堂的【武殿】。

她的師父是當今天驅堂的【鐵主】,也是這個天驅堂的第二領袖。

天驅堂聽從大宗主的指揮,而大燮建國多年。

天驅堂的大宗主一直都是由皇帝陛下擔任,所以天驅堂也是一個宗門性質的朝廷部門。

天驅堂第一任大宗主,便是開國皇帝姬野。

兵家-天驅堂-大燮皇帝,這三者從來都是密不可分的聯絡。

很多天驅堂的鐵御,都是在禁軍之中擔任職務。

“師父!大事。”

秦紅棉看著正在與靖南王下棋的師父,她的師父單看相貌甚至比靖南王還要神俊幾分。

“紅棉,說了多少次。不要這麼冒冒失失的。身為煉神宗師要穩重。”

“師父、王爺。有件事,必須要說。”

靖南王趁著鐵主翼天行和徒弟說話的時候,迅速落子,並且偷了對方邊角幾顆棋子。

一瞬間棋盤上的局面大變。

翼天行顯然留意到一邊和靖南王搶棋子,一邊說道:“到底什麼事這麼慌張。王爺,莫要使詐!”

“鐵主大人,兵者詭道也。你明明知道本王會出手,卻防著這便是你的問題。”

秦紅棉也不理會這兩人,而是說道:“紅笙傳信給我。青兗邊境,他們遭到劫殺。王騰死了。是天涼王破動的手。”

一瞬間,屋內安靜了。

靖南王神色不變,只是道了一句。

“可惜了,景嫣那孩子很看好呂初。就這麼死了,可惜了。”

秦紅棉眼神異樣,她看著靖南王低聲道:“王爺,呂初連抗數十刀,王破敗走。呂初疑似入【煉神境】……”

一瞬間,整個房間一片寂靜。

靖南王和鐵主掌間棋子墜地的聲音清晰可見。

倒是鐵主反應夠快。

“此人定是我兵家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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