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豬送上門來了！
求陛下？
聽到這話，劉健三人的臉色都是微微一變，這時候去求朱厚照，擺明了是去當豬的，到時候就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了。
“回去再議。”
沉默了片刻後，劉健搖了搖頭道，現在他也不知道該不該去求朱厚照，不過就算要去求朱厚照，也得商議一下才行。
聞言，謝遷三人紛紛點頭，這件事確實急不得，就算真的要去求朱厚照，他們也得好好商量一下，要讓步到什麼程度，不可能讓朱厚照隨便獅子大開口。
…
城北。
雅緻的莊園中，劉健、謝遷、李東陽、韓文四人分坐四處，沒有人說話，只有幾個冰盆散發著涼氣，讓悶熱的空氣清涼了數分。
“如今太后已然佔盡上風。
過了好一會，謝遷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率先開口：“但方才賓之所言，老夫實難贊同。”
“汝德所言極是，萬萬不可主動覲見陛下。”
聞言，韓文也點頭附和：“陛下城府淵深，行事必索酬賞，知我等進退無路，必會藉機索要更多權力。”
雖然李東陽的辦法很好，但真的不能去求朱厚照了，上次去求朱厚照，就被朱厚照硬生生搶走了南洋商品的銷售權。
這導致朱厚照每年多了百萬兩銀子的收入，他們也因此徹底失去了滲透皇宮的手段，現在要是去求朱厚照，朱厚照肯定不會客氣的。
“貫道所言在理。”
謝遷繼續說道：“太后身居後宮，所倚不過先帝遺詔，尚有祖制可制衡，陛下乃天下正統，名正言順掌馭皇權，我等無製法規矩可約束。”
“主動上門求援，無異於自授把柄，任君拿捏，縱使暫且屈從太后，亦不可向天子折節示弱。”
相比於讓朱厚照拿到更多的權力，他更願意讓外戚崛起，外戚還有祖訓壓制，只要再過幾年，等朱厚照親政了，張氏也就沒有理由繼續攝政了，到時他們想要剷除外戚再容易不過了。
“二位只見皇權擴張之弊，卻無視外戚之禍更烈。”
聽到謝遷和韓文的話，李東陽搖了搖頭道：“太后與陛下本為母子，血脈相依，天然一體。”
“我等固守權柄，不肯予陛下分毫便利，太后卻無所顧忌，一旦太后徹底掌權，為籠絡陛下，太后必定不惜成本。”
“屆時我等死死固守的刑獄、人事、錢糧大權，必然會被太后用以籠絡陛下，到頭來我等不過成全太后而已。”
雖然他也同樣不想去求朱厚照，可這不是他們不想就能不去的，就算他們現在死守權力不放，可一旦讓張氏掌權，張氏可不會替文官守這些權力。
甚至為了籠絡朱厚照，張氏說不定還會主動將一部分權力讓給朱厚照，換取朱厚照親政後，不逼她放棄權力。
張氏這個女人的權力慾望極重，孝宗在位的時候，張氏就把持皇宮的大小事務，時不時就為她兩個弟弟謀求好處。
現在張氏體驗到了臨朝攝政的權力，肯定不願意輕易放棄這份權力的，如果朱厚照讓張氏交出一部分權力，換取她繼續攝政的權力，張氏絕對不會皺一下眉頭的。
“縱是如此，亦不可主動割讓權柄，助長天威。”
聽到這話，韓文眉頭緊鎖，但還是開口反駁，他是絕對不同意讓權給朱厚照的，相比於張氏，他更忌憚朱厚照。
“非是助長，乃兩害相權取其輕。”
聞言，李東陽搖了搖頭道：“陛下秉政，尚尊祖制，留有文官制衡餘地，可外戚當政，後患無窮。”
“賓之所言，乃是實情。”
聽到這話，劉健也嘆了口氣道：“等太后與陛下母子同心，我等再無制衡之策。”
說實在的，現在這個情況是極少見的，大明立朝百年，只有張太皇太后臨朝攝政，而張太皇太后攝政期間完全沒有扶持任何一個外戚，根本不像張氏一般野心勃勃。
現在張氏臨朝攝政，他們根本沒有多少辦法反制，要是朱厚照再放縱的話，他們就真的完全沒有辦法制衡張氏了。
“此番折節，內閣盡失臣節風骨，日後再欲規束皇權，更是舉步維艱。”
聽到劉健也贊同李東陽的建議，謝遷眉頭緊皺，約束皇權是所有文官的共識，當初朱元璋在位時，把所有官員當雞殺，沒人想要回到那個時代。
“折節乃是權宜，斷不可無底線退讓。”
劉健搖了搖頭道：“接下來我等一同前去面聖，屆時見機行事，天子所求，不可盡數依從。”
“我等至多割讓一些財政、邊務排程之權，換陛下阻攔太后清算文官，保全我等根基，除此以外，其餘不可接受條件當婉拒。”
聽到劉健的話，謝遷和韓文的眉頭緊皺，劉健的這個辦法確實是最好的，在能接受的範圍內將這次的事情壓下去。
不過這個辦法有一個關鍵問題，那就是朱厚照會不會獅子大開口，如果朱厚照的條件太高的話，那他們也不可能答應的。
“一起去吧。”
見謝遷和韓文兩人都沒有再反對，劉健再次開口說道。
“嗯。”
聞言，韓文和謝遷只能點了點頭，事到如今，他們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了。
…
西苑。
靜室中，朱厚照翻看著薪酬司的俸祿賬冊，自從他改革了皇宮內部的秩序後，他就一直盯著薪酬司和內宮監察司。
尤其是薪酬司，每到發放俸祿的時候，他都會親自過問，他很清楚，在皇宮這種地方，他稍微一放鬆，就會有人接手他放下的權力。
“皇爺，內閣諸位閣老求見。”
就在這時，劉瑾走進靜室，躬身說道。
聽到劉瑾的話，朱厚照眼睛微眯，看來豬送上門來了，今天侯煜在去慈寧宮之前就先來了西苑，將事情稟報了一次，所以他早就知道劉健他們會過來了。
畢竟劉健他們現在處於弱勢，如果他不出手的話，劉健他們這次肯定免不了元氣大傷，更重要的是，張氏如果這次能夠重創劉健他們的話，朝堂上肯定會有很多官員投靠張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