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決戰（下）：鋼鐵與意志的試煉
中場休息的更衣室像一座剛剛經歷過轟炸的戰壕，瀰漫著刺鼻的鎮痛噴霧味和濃重的血腥氣。林昊赤裸著上身坐在長凳上，隊醫老張正用酒精棉球擦拭他眉骨上的傷口，酒精刺激得傷口生疼，但林昊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只是死死地盯著虛空中的某一點，彷彿要看穿那層籠罩著球場的黑色帷幕。
他的球衣在前兩節被撕破了，現在身上穿的是一件嶄新的備用球衣，號碼依舊是那刺眼的7號。
“昊子，”阿迪江教練的聲音沙啞得厲害，手裡攥著戰術板，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發白，“下半場，裁判會繼續黑。大巴已經被我換下去了，再打下去，他會被罰下去。杜峰，你頂上去。”
杜峰猛地抬起頭，年輕的臉龐上寫滿了決絕：“放心吧教練，我不把他腿打斷，我就不姓杜！”
“不用打斷他的腿。”林昊終於開口了，聲音像是從冰窖裡撈出來的，冷得讓人發顫，“把他打服就行了。”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脖頸，發出“咔吧咔吧”的脆響。
“聽著，”林昊環視全隊，眼神像刀子一樣刮過每一張臉，“上半場我們輸在情緒上。下半場，把情緒都收起來。裁判不吹，我們就往死裡打。他們敢墊腳，我們就敢把他們撞飛。我不下場，誰也別想贏。”
【叮！宿主生命值檢測：輕度損耗。】
【任務進度更新：得分18，助攻4，技術犯規0/0。】
【警告：距離任務失敗還剩一節半時間。請宿主保持絕對冷靜。】
林昊在心裡冷笑一聲。冷靜？他現在就是一座即將爆發的活火山。
第三節比賽開始，風暴降臨。
裁判的哨聲像催命符一樣響起。
發球，杜峰對上河昇鎮。
球還沒給韓國隊，河昇鎮就用那碩大的屁股狠狠地坐了杜峰的腰窩一下。
“呃！”杜峰悶哼一聲，身體一矮。
裁判——沒有任何表示。
球拋了起來。杜峰憑藉年輕人的彈跳，勉強將球撥向林昊。
林昊接球，眼神瞬間變得死寂。他運球過半場，方成允像一條聞到血腥味的瘋狗一樣撲了上來。
這不是防守，這是謀殺。
方成允的兩隻手像鐵鉤一樣死死扣住林昊的腰眼，膝蓋不停地頂著林昊的腿部神經，試圖讓林昊失去平衡。
“嗶——！”
裁判哨響。
全場心涼。
裁判指向——林昊。
“白隊（中國隊）二次運球！球權交換！”
“我草擬嗎的！”張雲松在場邊直接把毛巾撕成了兩半，“他明明是被拉拽導致球脫手！你踏馬眼瞎了嗎？”
林昊站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他能感覺到指甲已經嵌進了掌心，鮮血正順著指縫往外滲。
【技術犯規：0/0】。
他咬碎了後槽牙，硬生生把那口帶著血腥味的唾沫嚥了回去。
“好，很好。”林昊在心裡默唸，“不吹是吧。”
韓國隊進攻。方成允持球，面對林昊的防守，他做了一個極其隱蔽的揮肘動作，直接搗向林昊的咽喉！
“咳咳！”林昊劇烈地咳嗽，彎下腰，感覺氣管裡像著了火。
裁判——依舊沒有任何表示。
“怎麼樣？中國的小丑。”方成允湊到林昊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嘲諷，“這就是你們的主場？裁判都不幫你們。”
林昊直起腰，擦掉嘴角滲出的血沫，眼神死寂得像一口枯井。他沒有回嘴，也沒有推人，只是死死地盯著方成允的眼睛。
那種眼神，讓方成允心裡沒來由地一寒。
林昊開啟了“殺戮模式”。
他不再組織進攻，不再傳球。只要球到他手裡，就是單打，就是純粹的身體對抗。
面對方成允的防守，林昊像一臺失控的推土機，直接用背部肌肉硬抗方成允的擠壓。兩人肌肉碰撞發出的“砰砰”聲，隔著螢幕都能聽見。
一步，兩步，林昊強行擠進禁區。韓國隊中鋒補防，張開雙臂想要封蓋。
林昊騰空而起，單手抓球，在韓國隊中鋒的頭頂，用盡全身力氣將球砸進籃筐！
“哐當！”
暴力補釦！
方成允被撞得直接飛出了底線，一屁股坐在地上，眼神裡充滿了驚恐。
進球有效！還要加罰！
“嗶——！”裁判哨響，指向方成允——防守犯規。
全場MVP的吶喊聲震耳欲聾，幾乎要把體育館的頂棚掀翻。
林昊站在罰球線上，汗水順著睫毛流進眼睛，刺痛無比。他深吸一口氣，腦海中閃過姚明坐在觀眾席上的畫面，閃過前世那些遺憾的瞬間。
“為了中國。”
“唰！”第一罰命中。
“為了我自己。”
“唰！”第二罰命中。
20比23。分差縮小到3分。
接下來的幾分鐘，是林昊一個人的戰爭。他像一臺不知疲倦的絞肉機，瘋狂地吞噬著韓國隊的防線。
第三節還剩6分鐘，林昊在方成允的防守下，連續三次身體對抗，撞開防守，上籃得分！還要加罰！
“嗶——！”裁判哨響，方成允犯規。
方成允惱羞成怒，在林昊罰球時，不停地在他耳邊噴垃圾話，甚至用手指戳林昊的腰部。
林昊穩穩罰中一球。21比23。
他走到方成允面前，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話說：“你全家今晚都會為你哭泣。”
方成允愣住了，一種莫名的恐懼湧上心頭。
下一回合，林昊搶斷方成允的傳球，一條龍快攻。方成允在後面瘋狂追趕，眼看追不上，直接伸腳去絆林昊的支撐腳！
這是一個必廢人的動作！
林昊早有預料，他在空中強行收腿，身體扭曲成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躲過了這一腳。但他也因此失去了平衡，單手將球拋向籃板。
“哐當！”
球進！
林昊重重地摔在地上，甚至在地上滾了兩圈，激起一片灰塵。
全場死寂。
林昊爬起來，拍了拍土，對著方成允，做了一個割喉的手勢。
方成允臉色慘白，連退三步。
第三節結束的哨聲響起。
中國隊78比72反超6分！
林昊單節狂砍20分！他的身上掛滿了彩，眉骨貼著紗布，手臂上是一道道被指甲抓出的血痕，但他依然屹立不倒。
【叮！任務進度更新：得分38，助攻7，技術犯規0/0。】
此刻哈爾濱會展中心體育館內的空氣已經稀薄到讓人窒息。一萬兩千名球迷的呼吸彷彿在同一頻率上停滯，只剩下心臟劇烈搏動的聲音，撞擊著每個人的耳膜。
中國隊帶著6分的領先優勢進入第四節，這本該是收割比賽的時刻，但對於這支殘缺的中國隊來說，每一秒都是凌遲。
林昊站在中圈附近，雙手叉腰，汗水像開了閘的洪水一樣，順著他精瘦的肌肉紋理洶湧而下。他的球衣在前三節已經被撕扯得不成樣子，左肩處的布料甚至裂開了一道口子，露出裡面被撓得血肉模糊的皮膚。但他站得筆直，像一根釘死在地上的鋼釘。
【叮！宿主生命值檢測：輕度衰竭。】
【任務進度更新：得分38，助攻7，技術犯規0/0。】
【警告：距離比賽結束還剩10分鐘。請宿主保持絕對冷靜，完成任務即可解鎖「鋼鐵堡壘」。】
“保持冷靜……”林昊在心裡默唸著這四個字，舌尖抵著腮幫子，嚐到的全是血腥味。
裁判的哨聲像催命符一樣響起。
中國隊球權。劉煒將球發給林昊。
就在林昊接球的瞬間，方成允像一條潛伏已久的毒蛇，猛地竄出！他不是來搶球的，他是來殺人的！他的右手像鐵鉤一樣死死扣住林昊的脖子，左手肘關節如同重錘，狠狠地搗在林昊剛剛縫合好的眉骨傷口上！
“呃啊！”
林昊悶哼一聲，劇痛讓他眼前一黑。籃球脫手而出。
“嗶——！”
裁判尖銳的哨聲響起。
全場球迷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等待著那一聲公正的判罰。
裁判的手指僵硬地抬起，指向了——林昊。
“白隊（中國隊）走步違例！球權交換！”
“我操你媽！！！”
大巴特爾像一頭被激怒的棕熊，直接衝破了替補席的圍欄，想要衝進場內幹架。張雲松和郭士強死死抱住他，三個人扭打在一起，滾倒在廣告牌旁。
林昊沒有咆哮，也沒有衝向裁判。他只是緩緩地彎下腰，撿起滾落在腳邊的籃球。他的身體因為極致的憤怒而劇烈顫抖，但他死死咬住了嘴唇，把那口湧上喉嚨的鮮血硬生生嚥了回去。
【技術犯規：0/0】。
他看著裁判那張冷漠的臉，眼神裡沒有憤怒，只有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他走過去，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你最好祈禱，別讓我在巷子裡遇到你。”
裁判被看得心裡發毛，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第四節還剩9分12秒。
韓國隊進攻。方成允持球，臉上掛著貓捉老鼠的戲謔笑容。
“沒用的，林昊。”方成允運著球，身體像泥鰍一樣滑，“裁判是我們的，這裡是亞洲，你們中國隊就是該死。”
林昊不說話，他壓低重心，像一塊磐石一樣死死頂住方成允的突破路線。
方成允連續兩個變向，林昊紋絲不動。方成允惱羞成怒，直接身體對抗！他收球，肩膀狠狠地撞向林昊的胸口！
按照常理，這種進攻犯規應該吹罰。但林昊知道，裁判不會響哨。
他沒有躲。
“砰！”
一聲悶響，林昊像被一輛卡車撞中，整個人向後飛出兩米遠，重重地摔在地板上，甚至滑行了一段距離。但他落地的一瞬間，手依然死死護住了籃球。
裁判——沒有任何表示。
“哈哈哈！”方成允指著地上的林昊，狂笑不止，“這就是中國隊的隊長？像個死狗一樣！”
林昊從地上爬起來，甚至沒有拍打身上的灰塵。他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眼神冷得像西伯利亞的凍土。
“繼續。”林昊冷冷地說。
第四節還剩7分45秒。
中國隊進攻。林昊持球過半場。
方成允全場領防，甚至放棄了防守位置，直接用手拽著林昊的球衣下襬，指甲嵌進肉裡。
“嗶——！”
裁判哨響。
又是林昊的犯規。
“嗶——！”又一個。
“嗶——！”第三個。
僅僅這一回合，林昊被吹了三次進攻犯規。三次！每一次都是莫名其妙的走步或撞人。
看臺上的趙大寶已經哭喊著要衝進場內，被安保死死攔住。姚明坐在VIP包廂裡，雙手捂著臉，不忍再看。
林昊站在底線，準備發球。他的手臂上青筋暴起，那是忍耐到了極限的表現。方成允貼在他身後，一隻手甚至勒住了林昊的脖子，像是在勒一隻待宰的羔羊。
“發球啊，死狗。”方成允在他耳邊低語。
林昊沒有理會。他將球發給劉煒，然後迅速跑位。
就在方成允緊跟他跑動的瞬間，林昊突然急停，身體向後一靠！
這是教科書般的造犯規動作。方成允收不住腳，撞在了林昊身上。
“嗶——！”
裁判哨響。
全場心涼。
裁判指向——林昊。
“白隊，進攻犯規！”
“這是什麼表演賽？！”解說員在直播間裡憤怒地砸著桌子，“籃球賽場的搏擊賽嗎？林昊被勒脖子，被撞飛，全是好球，裁判全是黑哨！”
林昊站在原地，胸膛劇烈起伏。他看著裁判，看著方成允那張得意的臉，看著韓國隊替補席那群狂歡的猴子。
他緩緩舉起右手，豎起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裁判的眼睛。
我看死你。
【技術犯規：0/0】。
第四節還剩5分10秒。
分差被縮小到了2分。
林昊開啟了“死神模式”。既然裁判不讓贏，那他就用最血腥的方式終結比賽。
他持球突破，方成允拉人。不吹。林昊強行起跳，在空中失去平衡，單手將球拋向籃筐。
“唰！”
進球有效！還要加罰！
林昊站在罰球線上，汗水順著睫毛流進眼睛，刺痛無比。他深吸一口氣，腦海中閃過前世那些遺憾的畫面，閃過這一路走來的血與淚。
“為了中國。”
“唰！”第一罰命中，81比79。
“為了我自己。”
“唰！”第二罰命中，82比79。
第四節還剩3分55秒。
韓國隊發起了瘋狂的反撲。方成允命中了一記高難度的三分球，分差回到1分。
82比82。
全場死寂。
林昊持球過半場。時間在一分一秒流逝。他不再傳球，不再叫戰術。他就像一頭孤獨的狼，持球單打。
方成允貼防，兩人身體再次劇烈碰撞。
“砰！”
林昊被撞得踉蹌了一下，但他利用這股反作用力，像彈簧一樣彈射起步！他殺入禁區，面對補防的河昇鎮。
河昇鎮像一堵牆一樣擋在面前。林昊沒有躲避，他迎著河昇鎮的防守，單手抓球，用盡全身的力氣，朝著那顆橙色的球體狠狠砸去！
“哐當！！！”
戰斧式劈扣！
籃球被砸進籃筐，林昊的身體重重地撞在河昇鎮的身上，兩人一同摔倒在地。
“嗶——！”
裁判哨響。
全場心臟驟停。
裁判指向河昇鎮——阻擋犯規。
林昊躺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他看著天花板上的燈光，感覺生命力正在一點點流逝。但他還是爬了起來，走向罰球線。
“這一球，為大姚。”
“唰！”第一罰命中，85比82。
“這一球，為阿杜。”
“唰！”第二罰命中，86比82。
第四節還剩1分30秒。
中國隊領先4分。
韓國隊進攻。方成允持球，林昊全場緊逼。
方成允試圖利用掩護擺脫，林昊像狗皮膏藥一樣擠過掩護，死死貼住他。
方成允無奈，強行三分出手——
“邦！”
籃球砸在籃筐後沿，彈了出來！
巴特爾搶下籃板！
“嗶——！”
裁判哨響。
全場絕望地怒吼。
裁判手指向巴特爾——防守犯規。
“又是犯規？！”趙大寶在看臺上撕心裂肺地哭喊。
巴特爾犯滿畢業，被罰下場。
方成允走上罰球線。只要兩罰全中，分差回到1分。只要再進一個，韓國隊就有機會拖入加時。
第一罰。
“唰！”進。86比83。
第二罰。
方成允深吸一口氣，出手——
“邦！”
籃球彈框而出！
中國隊防住所有韓國隊球員，不讓他們搶下籃板！比賽還剩最後1分05秒！
韓國隊86比83領先3分。
蔣興權指導瘋狂地揮舞著手臂，叫了暫停。
林昊低著頭，走向替補席。他的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但他知道，這最後的一分鐘，將是他人生中最漫長的一分鐘。
【叮！警告：宿主體力值低於10%。請儘快終結比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