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秦老：還是躲在金人裡最自在
臨走之前，熊文文突然從車子裡跳了下來，抓著林克的手，嗲聲嗲氣地懇切道：“大哥哥，我還要回總部開會，你能繼續幫我照顧我媽媽嗎？”
在陳淑美看不到的地方，這熊孩子悄悄朝林克擠眉弄眼，似乎是在說：
‘看我多講義氣，你可要把我機會，找點當我爹！’
林克搖頭失笑。
自己的慾望已經被學徒鬼吞噬許多，越來越不像活人了，再加上害怕影響女方的壽命，對這方面實在沒有多少念想。
“去去去，你媽我會照顧好。”
隨著李軍等人遠去，楊間身上身軀的上段與中段在無頭鬼影的靈異下，開始拼接。
血肉和內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粘合在一起，發出陣陣溼潤滑膩的磨擦聲，詭異而恐怖。
身邊的劉紫被嚇得倒退兩步，更遠一些的倖存者更是連看都不敢看，已經把楊間當作克蘇魯怪物。
苗小善卻高興的握著楊間的手掌，滿臉雀躍：“這麼重的傷勢都能恢復，好神奇！楊間你好像電影裡的超人！”
周圍的人：“……”
合著這就是情人眼裡出西施唄！
饒是以楊間的雷霆心性，此時也有些不好意思，畢竟現在不是露不露骨的問題，他還露著內臟。
“咳，強確實強，就是得用命換。”
林克吐出一口染血的冰碴子，對楊間道：“幫我用騙人鬼修復一下阿紅的臉，這次給她治好，下次就能給我當充電寶了。”
“o98k啊。”
楊間抬手示意沒有問難題，五層鬼域疊加，猩紅如血的光束收縮，將騙人鬼項鍊重新封印。
他一邊等待無頭鬼影重新拼接，一邊將目光轉向阿紅，在苗小善面前，收斂表情，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我說，眼前之人，容貌恢復如初。”
陰冷黑氣覆蓋在阿紅的臉部，緩慢修復上面的腐爛臉皮。
阿紅被鬼妝侵蝕很深，騙人鬼的恢復速度很慢，至少要到晚上，才能讓她的臉變得完整。
林克隨意地坐在地上，努力平復著體內失衡的靈異力量。
剛才從大京市裡出來，他連續使用了兩次開門。
第一次，是離開恐怖陳列館，來到了鬼畫，第二次才從鬼畫離開，進入郊區，甚至學徒鬼的靈異已經快要佔據半個腦袋。
再不控制，他很可能撐不到晚上。
趙磊的情況略微好一些，但臉上被石像鬼靈異石化的青黑皮膚，也被鬼火燒出一條條龜裂的痕跡，縫隙中赤紅與橘黃的光芒來回變動，像是閃爍著氛圍燈。
他活動了一下身體，望向苗小善，打趣道：“喂喂喂，苗小善，咱們好歹也是同學一場啊，怎麼這次見面，你眼睛裡就只剩下楊間了？我跟林克為了救你，也出了很大的力氣好不好？”
苗小善一愣，盯著眼前的帶著變色“紋身”，一身兇悍氣息的黑皮男生，只覺得聲音很熟悉，一時間沒能認出來是誰。
“啊？你是……趙磊？為什麼會變成這樣？我記得你不是坐著輪椅麼？”
幾個月前的趙磊還是個戴眼鏡的白皮高中生，文質彬彬的，跟女生說話都會害羞，沒想到變化竟然這麼大。
趙磊捂著胸口，一臉受傷的表情：“哇，你甚至都沒認出我，太傷人心了吧？”
心裡則打定主意要讓楊間請客吃飯。
明明大家都出力不少，裝逼泡妞的好處全讓楊間一個人得了。
不對，林克也得請。
趙磊瞥了一眼不遠處，充滿成熟風情，被熊孩子丟在這裡的憂鬱少婦，正手足無措的站在林克身邊，想來應該也是有不少的好感度。
苗小善伸出兩根食指在胸前戳戳，不好意思道：“抱歉啊趙磊，你變化太大，一開始沒有認出來，謝謝你救了我，下次同學聚會，我請客。”
“嘿，一言為定。”
等待之間，其餘倖存者已經被工作人員安排住進遠一些的臨時安置點。
一架武裝直升機在遠處降落，從中走出一名氣度威嚴的中年人，步履匆匆的朝這邊趕來。
林克見到此人，眉頭輕微一挑，冷笑道：“喲，竟然是曹部長，什麼事情，竟然還需要您老親自跑一趟？”
“副的，副的……”
曹延華擦去額頭上的冷汗，一向嚴肅的臉上，竟然浮現出一陣侷促不安，最後一咬牙，語氣溫和道：“林克，你們星門集團有沒有空？總部現在，需要支援。”
‘總部一定又出現了什麼缺漏，真是豬隊友啊……’
林克腦子裡閃過這個念頭，心緒變化之下，又讓學徒鬼鑽到空子，侵蝕再次加深。
他深吸一口氣，眼中鬼花瞳閃爍著血光，森冷殺機，儘管沒有針對其他人，卻也令曹延華脊背發涼。
普通人面對馭鬼者，幾乎沒有還手之力。
“說吧，我們進入鬼畫的期間，總部又出現了什麼么蛾子？”
曹延華嘆息一聲，無比焦慮：“鬼差失竊了，有來路不明的馭鬼者闖入總部，帶走了鬼差，目前下落不明。”
楊間瞪大眼睛，忍不住一拳將水泥地面砸出一個凹坑，看得苗小善和劉紫美眸中異彩連連。
他胸膛劇烈起伏，憤怒道：“開什麼玩笑？昨天剛抓的鬼差，你們今天就給弄丟了？總部的馭鬼者全都是廢物？這麼危險的厲鬼，要是放任它成長下去，這個世界都要玩兒完！”
要不是下半身還沒被鬼影拼接，他甚至想踹曹延華一腳。
總部一直吹噓自己的防守多麼森嚴，結果真遇上事情，就這點水平？
那是舉國之力建立的超凡暴力機構，不是公共廁所！
曹延華羞愧得有些無地自容，勉強支撐著道：“事發突然，總部的馭鬼者大部分都在市區執行任務，那夥人實力強悍，還有高層次鬼域，實在擋不住。”
要是鬼差悄無聲息失竊，那還好解釋為一時疏忽大意。
結果人家演都不演，選擇直接強闖，把總部的顏面當地毯踩，連遮羞布都沒剩一塊。
趙磊臉上的龜裂冒出一簇火苗，氣得那叫一個鬼冒火，寒聲道：“早就說過總部靠不住，保不下自己人，也護不住那麼多的資產，結果林總還是太心慈手軟了，早些將總部變成星門集團分部，這樣的事情就不會發生。”
這話相當於騎臉輸出，曹延華面色一陣陰晴不定，卻又無可奈何。
面子裡子都沒有，只能低人一等。
林克抬手示意趙磊先息怒，淡淡的詢問道：“這件事發生時，秦老沒在總部？”
曹延華老實道：“他在，我曾請他出手，他卻說還不到他出手的時候，而且部長那邊，也在猶豫，值不值得讓秦老動手……”
總部內的聲音不統一，經常性左右腦互博。
此為傳統藝能。
有的大人物認為那夥馭鬼者要的只是一隻厲鬼，丟了也就丟了，反正總部關押的厲鬼數量很多，少一隻也沒事，就當賞給他們的。
而秦老可是總部的定海神針，所剩下的動手次數已經不多，要是失去了秦老，總部一直以來超然的地位必將受到民間馭鬼者組織的衝擊，對局面的穩定極為不利。
若是局面失控，導致地方上馭鬼者群雄割據……
又不知會有幾人稱帝，幾人稱王。
林克：“……”
聽到秦老的不抵抗策略，他的第一個念頭就是，這老傢伙一定是受不了總部決策層的愚蠢，打算直接開演，配合張羨光提前開啟靈異大時代。
畢竟作為一個能跟未來自己對話的民國老怪物，不可能不清楚未來的歷史走向，而作為上一個靈異時代留下的遺物，修正歷史的走向，培育出終結靈異時代的奇蹟，才是他真正的使命。
他敢放任事情變得更加糟糕，絕對已經提前看到了符合他預想中的未來。
所以，他才會任由張羨光造成大京市即將傾覆的局面，等總部所有馭鬼者都束手無策，才來個一人大戰三大S級靈異，獨斷靈異時代個人表演，完事兒之後，再找人把他放進一座純金雕像裡面，躺到大結局。
美其名曰：保留最後一次出手機會，守護人類最後一片淨土。
這手法，讓林克想起來在比利國時，羅文松被招魂過來時的操作，一開始不願意出手，好不容易被激得動手，又收著力，想要稱量一下外國的後生，結果等林克被棺材釘釘住，羅文松直接消失，整場戰鬥，作用堪比一個塑膠袋。
比柳三的紙人都還能划水。
林克不禁怒從心起：
還是躲在金人裡最自在？
想得真美，靈異時代，這裡不準cos雕塑。
‘老東西還想划水？絕對不給你這個機會！惹毛了我，直接招魂一個老怪物，把你抓壯丁，強行叫起來幹活。’
“啪”的一聲，林克將手裡的一塊碎石捏得粉碎，抬頭對曹延華咧嘴一笑：“曹部長，我要恭喜你啊，只要你能夠勸說我幫助總部渡過難關，或許還能夠升職加薪呢。”
“啊？”
曹延華承認，自己心裡確實小小的雀躍了一瞬，但一想到如今的危急局面，還是放低姿態，懇求道：“林總，玩笑話就不要多說了，還是跟我回總部，商討一下，接下來應該如何拯救大京市吧！”
林克表情不置可否：“曹部長，家國危難在前，星門一定會盡自己的本分，完成分內之事，但……你也知道，我是個生意人，最看重的就是利益，即便總部曾經對我百般凌虐，可只要拿出誠意，我也願意重新為總部衝鋒陷陣。”
林克向來是不見兔子不撒鷹，曹延華對此早有預料，平靜的詢問：“說吧，這次要什麼？”
林克伸出一隻手掌，輕輕握緊：“總部的一半資產似乎也沒有我們星門集團多，不如就像大海市靈異論壇一樣，秦淮以南，歸我星門，總部不得插手。”
“你瘋了！”
曹延華怒意蹭蹭的往上冒，被林克的獅子大開口氣得全身都在顫抖。
“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光憑你這句大逆不道話，就足夠讓星門灰飛煙滅！”
林克表情很輕鬆：“有些事情，方世明做得？我就做不得？就因為我泥腿子起家？這不是欺負老實人麼！？你大可以回去試試，如果能讓厲鬼都灰飛煙滅，那就算你有本事。”
他的錢已經夠多，他的能力也足夠自保，除了活下去這個最基本的願望，幾乎已經無慾無求，確實不知道還能再向總部索取什麼東西，反正只要看見總部的領導老爺們不爽，似乎就已經物超所值。
曹延華面色一陣陰晴不定，詢問道：“不如先跟我回總部？一切條件，咱們可以慢慢談。”
“可以，我的星門大廈被鬼畫佔了，正好沒地方歇腳。”
苗小善只是一個普通人，從未接觸過靈異圈，因此聽得雲裡霧裡，不過從曹延華的座駕上，猜測或許是了不起的大人物。
劉紫想得更多，她是土生土長的京城人，原名為平安大廈的星門大廈，在她這裡是如雷貫耳，甚至於她很早之前的夢想就是在星門大廈裡擁有一間獨立辦公室，俯瞰大京市的風貌，躋身上流社會。
可現在她聽到了什麼？
眼前這個看上去跟個病秧子一樣的年輕人，竟然聲稱星門大廈是他的！？
最重要的是，周圍的人，包括能乘坐武裝直升機的大人物，竟然都沒有反駁，像是聽過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天！
這個年輕人的身份得多上流？
劉紫忍不住看向地上挺屍的楊間，本以為就是個小吊絲工作人員，又沒啥氣質，就算穿著制服，往那兒一杵，跟個保安似的，她都想勸楊間離苗小善遠一些，沒想到竟然還能有這麼通天的關係。
得到林克的回應，曹延華臉上終於有了一絲喜意，連忙伸手一引：“那我們現在就走？這幾位都是你的朋友吧，一起走吧，順便參觀一下經林總建議整改後的亞洲馭鬼者總部。”
於是乎，一群人就稀裡糊塗的跟著曹延華上了直升飛機，前往總部。
……
總部大樓前，一眾總部高層都在門口列陣等待，就連王小明也在其中。
林克和曹延華並肩走下飛機，目光越過這些位高權重的人，停留在角落裡一條毫不起眼的長椅上。
一位滿臉老人斑，似乎隨時會死亡的老頭子，正眯著眼睛曬太陽，時不時側起耳朵，似乎在傾聽什麼。
在一眾或諂媚或期待的笑容中，林克目不斜視，從他們面前經過，來到了老人面前。
“秦老，你聽到了怎樣的未來？”
“讓我滿意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