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鬼畫暴走
聽到林克的提議，熊文文想都不想，直接把腦袋甩成了潑浪鼓。
“大沙……”
說道一半，他瞥了一眼陳淑美，連忙修改措辭道：“大叔！你喝大了！我有預感，這鬼畫不是你能應付得了的，別忘了，這東西的鬼域比鬼差的鬼域不知道強了多少，你跟它碰，不是送人頭麼？”
在熊孩子看來，衛景在鬼差面前就是孫子，而鬼差在鬼畫面前也是孫子。
現在隔著這麼多輩分，衛景還敢挑戰鬼畫。
只能說……倒反天罡！
“不用你浪費靈異力量，我自己來，總得試一試，如果鬼畫無法關押，我們也要儘快改變計劃，馳援陳列館，並疏散市區群眾。”
靈童是總部的重要人物，再加上人家老媽就在這裡，衛景並沒有強行讓熊文文進行預知，而是走到剛重啟出來的紅衣女鬼前，伸出一隻青黑的手掌。
兩者接觸，源自鬼差的恐怖壓制力形成，紅影宛如經歷過漫長時光，瞬間褪色崩解，原地只剩下一堆灰白色紙灰。
‘十五個壓制名額，還在我的接受範圍之內。’
衛景面色鎮定，黑色陰霾包裹全身，來到那一幅畫框之前，趁著畫布上的紅色身影還沒有走出，抬手按在畫框上。
陰霾瀰漫，彷彿要將這幅油畫吞噬。
‘就是現在！’
林克眼中虛幻書冊翻動，全力記錄靈異。
趙磊雖然能讓鬼畫進入重啟，但幾個小拼圖拼湊出的厲鬼，靈異強度顯然不夠，再加上趙磊受到厲鬼復甦影響，無法快速讓鬼畫進入無限重啟。
換做第三件S級靈異事件沒有出現的時候，這個速度是可以接受的，但……
恐怖陳列館已經出現，林克必須爭分奪秒，將鬼畫的靈異完全記錄下來，進行下一步計劃。
他用激將法引衛景出手，就是為了給鬼畫更強烈的刺激，讓它的靈異顯露出全貌。
衛景的這一舉動似乎驚擾了鬼畫，天空飄落的紙灰變得異常躁動，頃刻間便匯聚成一道來勢洶洶的灰白色龍捲，幾乎是在瞬間，將漆黑陰霾淹沒。
緊接著，畫中的背景變得模糊，陰森詭譎的畫面迅速演變，從原本的大京市城市全景，替換成了這間辦公室狹窄空間。
詭異的是，上面的人物，除了原本的紅色身影，又多出一個穿著負責人制服，籠罩在黑霧中的人影。
是衛景！
原地的衛景並沒有消失，只不過表情變得麻木僵硬，放下了按在畫框上的手掌，眼珠轉動，看向周圍。
最重要的是，這個衛景的手掌中間有一個空洞，顯得很是違和。
但凡看過鬼畫資料的馭鬼者都知道，國外的精英馭鬼者在關押鬼畫的行動中，用黃金燭臺釘穿了鬼畫的手掌。靈異力量無法影響黃金，所以鬼畫的手掌就成了它的破綻。
很顯然，這一個衛景已經被替換成厲鬼了。
李軍面色一沉：“一起動手，救人，玩火的小子，搭把手！”
趙磊沒有動手，目光轉向林克。
星門跟總部的關係可不是那麼友好。
林克平靜道：“救。”
在他腦海中，虛幻書冊上的鬼畫拼圖已經補全五分之四。
讓他沒想到的是鬼畫的鬼域，竟然會佔據拼圖的五分之二，簡直是意外之喜。
有了這五分之四，就算剩下的五分之一靈異無法記錄，對於晉升儀式的影響也不會太大。
不過林克還是打算穩一手，他視線在油畫上游弋尋找無限複製重啟的跡象。
畫中，衛景抬手將對他伸出雙手的紅色身影壓制成一堆紙灰，卻沒想到，一股陰風吹過，紙灰飄蕩間，竟然凝聚出兩個紅色的身影，一同襲來。
看著這跟鬼差重啟差不多的場景，衛景眼皮一跳，心裡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鬼畫很可能也會進行無限複製重啟！
繼續壓制厲鬼，厲鬼的數量會變得更多，自己會被鬼海戰術堆死。
可如果不壓制紅衣女鬼，自己也會被厲鬼襲擊致死。
‘託大了，不愧是殺得國外馭鬼者膽寒的頂級厲鬼……’
想到此處，衛景只得專心應對眼前的紅衣女鬼，將希望交給李軍他們。
畫外，蒼白刀芒閃過，偽裝成衛景的厲鬼被一柄菜刀肢解成好幾塊，又被葉真鬼拳砸成一堆細碎的紙灰。
李軍和趙磊的鬼火匯流為一道三色火柱，焰光宛如一把利劍，順著畫框刺入畫中空間，將鬼畫的畫布都燒出一個大洞。
“吼……”
衛景身邊的紅衣女鬼被烈焰炙烤，發出一聲震動心神的嚎叫，身體如同紙人快速燃燒，只剩下一雙白皙手掌逐漸為一攤灰燼。
衛景也不好受，原本還算能看的衣服變成了布條掛在身上，死屍般的身體被炙烤得一片焦黑，暴露在空氣中，看上去像是活生生從焚化爐裡爬出來的死人。
“不要抵抗，我用鬼域把你帶出去。”
李軍的聲音在衛景耳邊響起，青綠色鬼火一卷，便把衛景帶出了畫框。
“快走，我們關押不了鬼畫，它的數量還在不斷增多！”
還沒來得及站穩，衛景便焦急出聲。
林克閉上雙眼，一絲血淚從眼角滑落，又在眨眼間被凍成一條冰柱。
無限複製重啟的記錄失敗了。
在這關鍵時刻，學徒鬼又開始失控，侵蝕大腦，不僅打斷了靈異的使用，還讓差點讓林克的意識就此失守。
林克不得不承認，自己已經快要死於厲鬼復甦了，必須儘快完成晉升儀式。
他嘆息一聲：“現在就走吧，我們現在有三種鬼火，足以開啟通道，離開鬼畫，休整一番，再想辦法把鬼畫引開。”
力量不足，這是最省力的方法。
此前國外的馭鬼者就是用這個法子，讓鬼畫處於不停移動的狀態，從而沒有機會殺人。
李軍和趙磊氣喘吁吁地收回鬼火，抬頭看向那幅鬼畫，眼底閃過一絲恐懼。
在失去鬼火的燃燒之後，鬼畫中的紅色身影數量暴增，幾乎在幾個呼吸的時間，就擠滿了畫布，一雙一雙慘白的手掌從畫布裡伸出，密密麻麻的景象看得人密集恐懼症都要發作。
李軍沉著臉道：“不能就這麼離開，至少要評估一下陳列館事件的危險等級，不然等鬼畫離開，大京市也一樣會有覆滅的風險。”
現在有鬼畫鎮著，陳列館的厲鬼還沒爆發，要是等鬼畫離開，倉促之間，絕對會死更多人。
柳三扶著周登遠離鬼畫，提醒道：“來個人把鬼畫壓一壓，我跟小登差點被襲擊。”
周登咧著嘴，一臉難受：“小登不是罵人的嗎？叫我老周也行啊！”
楊間和葉真默默站進人群，沒有半點動手的想法。
這個數量的紅衣女鬼，隨便來兩個都夠他們喝一壺，更別提眼前的厲鬼像是快要溢位米缸的大米，隨便砸幾個下來，都能把他們兩隻小螞蟻砸死。
囍娘見已經有紅衣女鬼擠出鬼畫，逼近眾人，念頭微動喚出鬼花輦，坐在其中，抬起手掌，招鬼與引鬼的靈異疊加，將前方的一眾紅衣女鬼招到鬼花輦下，當作鬼轎伕。
黃子雅看著這一幕，眼中異彩連連，驚歎道：“好厲害，竟然還隨身帶著坐騎！”
4、8、16……
紅衣女鬼的數量很快就突破了囍娘此前的極限，恐怖的靈異匯聚在鬼花輦上，一根根紅色圓木轎槓發出陣陣不堪重負的呻吟，裂開一條條猙獰的縫隙。
囍娘黛眉緊蹙，提醒道：“它的靈異強度太高了，我控制的鬼花輦壓不住，隱約還有有復甦的傾向。”
熊文文抱著陳淑美的大腿，把老媽帶到眾人身邊，催促道：“我超威！大聰明們別商量了，不管怎麼樣，我們先離開這裡啊！再耽擱下去，咱們都得嘎巴一下死在這兒！”
“就去陳列館！”
青綠色鬼火洶湧而起，將眾人包裹，落入那幅描繪著大京市歷史陳列館的油畫內。
就在眾人消失的一刻，無數紅衣身影出現在辦公室內，將周圍沒來得及處理的厲鬼淹沒，粗暴的吞噬拼圖。
又過去十分鐘，一道道紅衣身影化作紙灰，飄揚向遠方，原地只剩下一個穿著紅色衣服，伸出一雙瓷白手掌的女子。
比起先前，它的雙腿變得真實，模糊的臉上顯現出完美的五官。
如果眾人還在這裡，一定會驚呼，這隻鬼的模樣，完全跟囍娘一模一樣！
……
大京市歷史陳列館，外部的天空昏昏沉沉，飄蕩著紙灰，內部的景象更是被一片陰暗籠罩，明明是白天，卻宛如黑夜般死寂。
安全通道的指示標，在黑暗中散發著微弱詭譎的光線，偶爾有一道身影閃過，帶動些微光影變化，又很快被黑暗吞噬，只剩下一聲淒厲的慘叫在空曠大廳內迴盪。
原本黑暗的展館內，一陣青綠色火光突兀亮起，照亮周圍的陳設。
不遠處是一塊講解金縷玉衣歷史淵源的立牌，旁邊立著的不再是透明的玻璃展櫃，而是一座已經被開啟的金屬棺槨。
再遠的地方，有被泥土包裹的石質桌椅，有殘缺泥塑雕像，也有一些風格古老的生活物品，看那些器型，不是給活人用的。
冥器。
這裡完全沒有現代化的文化展館的氣息，踩著略顯鬆軟的地皮，彷彿置身於一座規格頗高的墓室。
濃郁的土腥味混合著新鮮的血腥氣鑽進鼻孔，沒有接觸過靈異的陳淑美腹中一陣翻滾，忍不住吐出一灘酸水。
‘幸好今天還沒吃東西……’
陳淑美心中暗暗慶幸。
“這是墳土的味道，看來陳列館裡的鬼東西可能擁有墳土類的壓制靈異。”
因為鬼差實驗的緣故，李軍跟馮全接觸得很多，對鬼墳土再熟悉不過。
囍娘一雙明眸掃過黑暗，視線中的一條條紅色絲線交織，延伸向遠方，略微思索，就說出了自己的發現：“這裡厲鬼的分佈有些散亂，但在安全通道指向的地方，有一群厲鬼正在聚集，應該是襲擊小周的那些馭鬼者。”
小周，自然是指的周登。
現在也算是熟人，總不好再叫他賊後生。
李軍詢問道：“這附近還有沒有幸存者？找到的話，我們就能夠獲取一些情報。”
“還剩下二十多個人，但分散在周圍各處，想全部聚攏很麻煩。”
李軍決定道：“那就先救人，順便觀察厲鬼的殺人規律。”
林克忍不住咳嗽一聲，嘴裡噴出一片帶血的冰碴子，擰著眉頭道：“李軍，我知道你救人心切，但我得提醒你一句，我們雖然還在鬼畫的鬼域內，但終究被陳列館厲鬼的鬼域阻隔了一層，三種鬼火疊加，已經不足以突破鬼域的封鎖了。”
衛景嘴裡冒著詭異的黑煙，聲音嘶啞道：“那就帶著那幅鬼畫，等下從鬼畫離開這裡，再離開鬼畫。”
“你打得過鬼畫？”
衛景黢黑的臉上，看不出表情，但冰冷的眼神，已經表明了他心中的不爽。
要是打得過鬼畫，他們還需要在鬼畫那裡跑路！？
李軍拿出一個門把手，抬手看著手錶：“現在是下午兩點零五分，再過十五分鐘，秦老就會在另一側拉開一扇鬼門，我們只要同時開啟一扇門，就可以撤離，並且我們有三次機會，足夠解救群眾。”
他隨後又補充了這個門把手的危險之處，比如跨入門中之後，會有厲鬼跟著一起出去，又比如一旦錯過開門時機，就再也無法離開……
“不用那麼麻煩。”
林克出聲打斷李軍的發言，看向隊伍裡一直都不起眼的阿紅，揚了揚下巴，提議道：“不如讓阿紅用鬼妝，化妝成我的樣子，可以使用我的靈異，開門離開這裡，更簡單也更安全。
不過——我有一個要求，需要用一件靈異物品，跟她建立一定聯絡，我要操控她的身體做一些事。”
這是他剛想出來的辦法，用咒緣紅線，借用阿紅化妝後的身體，嘗試記錄這裡的厲鬼靈異，看看能否取巧完成晉升儀式。
不試試玩弄規則，那還能叫苟三家的人麼？
當然，這只是一個嘗試，就算無法成功，也能摸出陳列館源頭鬼的靈異，為下一次接觸提前準備。
李軍看向阿紅，這樣的事情他這個隊長也做不了主。
“我同意，先行動起來，該救人救人，該抓鬼抓鬼，鬼妝可以在半路上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