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吹滅蠟燭
“人全部消失了,但是飯店還在。”
江離回到王山之前坐著的位置,仔細檢視起來。
這裡殘留著一些可怖的血跡,此刻已經乾涸發臭了。
“如果王山還活著,以他的性子不應該會直接莽,或許他正躲在某張桌子底下。”
如此想著,江離俯身在四周的桌下找了起來。
他不斷朝著一張張鋪著一層紅色塑膠布的圓桌下方看去,利用鬼鴉仔細感應。
在與原本坐位相鄰的一張圓桌下,江離停下了腳步。
雖然這裡並沒有王山的蹤跡,但江離仍然透過王山身上留下的一根羽毛隱隱察覺到他的存在。
為此,江離割開自己的中指,用身體中發黑的積水在桌下的地面上書寫起來。
……
此刻,真正的稻香飯店中。
王山正死死捂著自己的口鼻,蹲在圓桌下方不敢發出任何聲音。
鬼燭吹滅之後,這裡便陷入了一種壓抑的黑暗中。
四周到處是詭異的人影在不斷走動,腐爛的身軀搖搖欲墜,惡臭的氣味幾乎撲面而來。
令人感到不安的是。
這些走動的人影不僅流淌著腥臭的屍水,口中還含糊不清的唱著變調的生日歌。
“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
“祝你……快樂……”
這些漫無目的遊蕩的人影中,有一道極為特殊。
那看起來應該是一名女子。
她雙手幾乎拖長到了膝蓋的位置,像是有目的性地在四周不斷尋找著什麼,每到一張桌前就會往裡面伸手不斷亂摸。
此刻,她正在摸索的桌子就是王山先前坐著的那一張。
“呼,還好沒有躲在原來的座位底下,不然現在就死定了。”
王山極力放慢著呼吸,同時蹲在桌子底下掀起紅塑膠布,到處尋找著江離的身影。
無論王山如何尋找,都完全無法發現江離的存在。
就像是他根本就沒有出現在這裡一般。
“完了,江離不在這裡,這下算是死定了。”
見多識廣的王山心中清楚,自己現在是被捲入了某種特殊的鬼域或是靈異空間裡,無法輕易逃脫。
此刻明明是正午,但連原本透著亮光的窗戶都徹底黑了下來,彷彿外面是無盡的黑夜。
有了先前的教訓,王山不敢再隨意使用鬼燭,哪怕是替死娃娃也只能用上一次,完全沒有一點逃生的希望。
這時,王山忽地瞥見自己腳邊的地面上似乎正在冒血,並且看起來隱隱排成了一句話。
“這難道是江離在外面給我的提示?”
想到這王山立刻掏出手機,小心翼翼地用衣服蓋住多餘的亮光朝地上照去。
【我是江離,如果你看見了這句話,請用手指蘸著旁邊的血寫下自己的名字,遇到危險請立刻在旁邊打叉】
見狀,王山欣喜若狂,當即蘸著旁邊出現的血液開始寫下自己的名字。
這些血液很是詭異,手指蘸上之後頓時劇痛無比,像是觸碰到了腐蝕性極強的酸液一般。
另外一邊,得到答覆的江離便立刻寫下了新的提示。
【這裡貌似有生還者留下了自己的提示,你可以在附近顯眼一點的地方尋找,離開一處地方之前在血上踩一腳,遇到危險在腳下畫叉,有疑問畫圓】
“這裡有生還者給出了提示?他要是已經活著離開了還怎麼在這裡留下提示?”
王山先是一愣,隨即想到了一種可能。
那名生還者膽子實在太大,在第一次生還之後重返到了這家飯店裡面,按照之前的流程故地重遊,留下了所謂的提示。
聽著身旁斷斷續續的生日歌,生死中的王山思路愈發活絡起來,迅速在自己身處的桌子下面找了起來。
很快,他在桌子的背面發現了一張用膠布貼著的黃紙。
旁邊還刻有一句話。
【xxx到此一遊】
“這應該就是那個生還者留下的一張提示,趕緊看看。”
接著手機亮屏的微弱光線,王山看清了上面的字跡。
【我是上一個不慎進入到這家鬧鬼飯店的人,當你看見這張紙的時候,我已經第二次從這裡逃了出去。】
【一樓的桌子底下是安全的,只要你不主動從桌子裡出來,外面的人不會發現你。】
【飯店的窗戶與牆壁受到了某種詭異的影響,無法從窗戶逃離,在飯店二樓的一處屋頂上有塊能夠挪開的破洞,那裡是逃生的關鍵,應該頂著一樓的桌子上二樓。】
【切記,如果你在它們吹蠟燭之前與這裡的老人有過來往,必須要立刻前往二樓避難,否則它們中某些人會盯上你,主動在附近的桌子底下找你。】
【一樓的老人行動緩慢,不用怕頂著桌子走會被追上。】
【切記,二樓裡全都是很小的孩童,這個時候不能再繼續躲在桌子下面,需要立刻站到桌子上面,它們夠不著桌子上面的人。】
【更多的提示在二樓的桌上,在那裡我已經鋪好了桌子的佈局,按照後續提示就能夠快速離開這裡。】
看完之後,王山心頭狂跳,將撕下的紙張重新蘸些血貼了回去。
這張紙條上的資訊很多,並且已經給出了一條可行的道路。
王山不再猶豫,趁著那名詭異的中年女子背對著自己四處尋找之時踩著地上的血液將圓桌頂了起來,悄悄朝著前往二樓的樓梯靠近過去。
於是,昏暗的飯店裡出現了一張長腿的桌子,搖搖晃晃地繞開面前的人影慢慢走著。
這樣的情況頓時引起了坐在飯店牆角那兩名馭鬼者的注意。
“咱們紙條發現的晚了,已經有人要上二樓了,得趕快跟上去才行。”其中一名代號為【鬼慘拜】的沮喪臉女人在桌下低聲開口道,“沒想到之前離開的那個生還者這麼厲害,幾乎在每張桌子下面都留了提示。”
“我們也的確該走了,只不過現在走就肯定得撞上前面那個詭異的女人,一會得做好動用各自靈異的準備。”
另外一位代號為【鬼拖累】,腳上有厲鬼手臂拖拽的男人皺著眉說道,“頂著桌子走太慢了,待會直接用鬼的能力拖住那個女人,然後一起上樓。”
那名四處尋找的詭異女人此刻已經來到了他們二人藏身的桌子面前,伸手朝裡面摸索。
一雙流淌著屍水的肥膩手掌四處摸索,滴落的腥臭屍水幾乎已經落在了兩人的腦袋上。
哐啷!
桌下的兩人猛地將圓桌掀翻了。
鬼慘拜女人耷拉著下垂的臉龐,當即跪在地上舉著雙手不斷的拜了起來。
這名年僅二十來歲的女人此刻表現的如同一個行將就木的老太太一般,動作僵硬而緩慢,雙手像是無法自然伸直一般彎曲著隨頭一上一下。
隱約中,一道佝僂著背部的白髮老鬼身影出現在了她的身旁,保持著同樣的幅度一起跪拜。
誰被慘拜,誰就會受到厲鬼的襲擊。
第一次跪拜起,某種怪異的靈異便已經開始發作了。
那名伸手亂摸的中年女人臉上仍然保持著詭異的笑容,扭曲五官卻像蠟燭一般開始融化,逐漸變得無法直視。
同時周圍最先靠攏過來的腐爛人們也停留在了原地,渾身的屍水流淌的愈發濃烈。
僅僅是慘拜了十幾秒的時間,這名馭鬼者女子便有些受不了了,本就有些鬆弛的臉皮變得更加無力下垂。
但好在事情辦到了。
另外一個男子立刻把她放在背上艱難的跑了起來,直奔飯店裡通往二樓的樓梯。
過程中仍有不少沒有受到影響的死屍踉蹌著靠近過來,伸手阻攔兩人的步伐。
這些身體徹底死去的人已經成為了鬼奴,僅憑本能行屍走肉的靠近著活人。
沒人知道被它們抓住的後果是什麼。
外號為鬼拖累的男人身子一扭,當即對著前方阻攔的死屍倒著靠近起來。
伴隨著他主動倒退靠近,幾具死屍很快便來到了他們兩人的身後。
伸出的腐爛手臂幾乎已經戳到了背上那名女子的屁股,厚厚的指甲略微陷進了肉裡。
“啊……”
不大的驚叫聲頓時響起,引來了更多死屍的注意。
一具死屍僵硬的挺起身子,試圖抬手再向前一步。
但這個時候它卻毫無徵兆的後退了一些,緊接著徹底失去平衡摔倒在了地上。
一雙皮膚潰爛的手拖在這具死屍的腳上,無聲地將它拖入黑暗之中。
這就是【鬼拖累】的殺人規律。
拖拽、殺死在後方追逐的人。
沒有了鬼拖累的影響,那名男子頓時健步如飛一般揹著背上的女人衝向了樓梯。
……
此刻,王山站在自己的桌子上,對著桌上貼著的紙張陷入了沉默。
在他身邊,一大群年齡相差不多的孩童圍在圓桌周圍,不斷跳著伸手試圖觸控王山。
周圍的鬼小孩們嘴角帶血,凹陷的眼窩裡大多是兩個黑漆漆的空洞,有的不斷尖笑,有的則在扯著小臉大聲哭泣。
這些鬼東西速度真的很快,快到王山才剛上樓還沒反應過來就差點被抓住了,要不是王山一直保持著每走幾步就蘸一下地上新冒出來的血液,關鍵時刻用腳打叉的反應夠快,他已經死在了這些鬼小孩的襲擊下。
但此刻,王山臉上沒有一絲喜悅,仍然滿臉愁容。
桌上的紙條內容足夠清晰,但似乎飯店裡的某些地方和紙條裡的不太對。
【這是第二張逃生提示】
【當你看見這張提示的時候,你已經離逃離這裡只差一步之遙了,雖然一些情況發生了改變,上次鋪好的桌子已經被這裡的鬼小孩撞歪,但我還在地上用記號筆加熒光粉畫出了一條線,線上的上方就是用於逃生的出口,你只需要自己想辦法把被藏起來的梯子找出來,就能夠開啟屋頂上那塊可活動的板塊離開這裡。】
紙條上是這麼寫的。
但眼下的情況似乎比上面的要糟糕很多。
這裡的桌子不知為何幾乎全部都被堆積在角落裡,難以觸及,並且其中有很多幾乎散架了,根本湊不出一條能夠從入口直達熒光線盡頭的道路。
更要命的是。
擺放著梯子的窗邊此刻毫無聲響的坐著一個老人。
一個睜著雙眼,滿臉屍斑的老頭,嘴邊沾染著一層不知名的棕黑粘稠物質。
這是提示裡不曾出現的存在。
此刻王山心中無比忐忑,幾乎邁不動腿。
鬼知道這個老人現在是什麼情況,萬一是一隻未知的兇鬼自己還亂動豈不是死定了?
厲鬼有自己的殺人規律,但在沒有任何線索的情況下怎麼可能靠一條人命就試探出眼前厲鬼的規律?
王山站在桌上保持著深呼吸,但此刻桌上新浮現出的血字跡卻是讓他當即渾身一寒。
這是江離留下的。
【在我的靈異預知中,你身上的鴉羽將在一分鐘之後無法挽回的凋零】
這句話的意思很明顯。
還有一分鐘你就要死了。
沒有指向性,無法判斷出危險到底是來自於窗邊的老鬼還是來自於桌邊的鬼小孩。
短暫的震驚之後,王山立刻掏出了那根被吹滅過的鬼燭,以及口袋裡唯一的一隻替死娃娃。
按照江離的原話,鬼燭和替死娃娃各備一樣就夠了,再多關鍵時刻也救不了命。
此刻,王山手忙腳亂的點燃手中的鬼燭,同時狠狠用替死娃娃身上的金針扎破了自己的大拇指,將血液擠在替死娃娃身上。
幽綠的燭火無風搖曳,拔下金針的替死娃娃在手中不斷掙扎著小腿細胳膊,企圖逃離王山的手掌心。
圍繞在桌邊的鬼小孩們頓時因為鬼燭的火光齊齊後退了幾步,一雙雙詭異的小眼睛注視著王山的臉。
窗邊老人那死寂的臉龐在搖動的綠色火光顯得更加可怖,彷彿下一刻就要站起來殺死桌上的活人。
做好能做的全部準備之後,王山便不再動彈,全神貫注的盯著窗邊的老人與旁邊的鬼小孩。
無論結果如何,一會就看究竟是誰發起的襲擊了。
感到心中仍然無法鎮定,王山當即狠狠給了自己一耳光,清脆的耳光聲與臉上的疼痛頓時讓他清醒了許多。
此刻王山已經下定了決心。
哪怕是最壞的結果,也起碼在死前將鬼的情報傳遞給江離,為之後的人留下有用的情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