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地下基地內的衝突
總部的地下基地內。
江離沉吟片刻，突然感覺殺人似乎並不需要太多理由。
看不順眼這個理由就很足夠了。
感受到江離隱隱傳出的敵意，方座斗篷下的臉龐再次轉動，切換成第三張鬼笑臉，陰冷地笑道：
“這樣才對，馭鬼者之間就是該拼個你死我活，強者是不會死的，如果你是強者，就在這裡證明給我看，不是的話就去死，這個時代不需要沒用的馭鬼者。”
聞言，江離放下了籠罩在左眼上的手心，平靜的說道：
“嘲諷我是你的自由，送你下去見鬼也是我的自由，看看誰能夠笑到最後吧。”
方座臉上的鬼笑臉嘴角咧開，他手中的尖刀也再次開始淌血，散發著極其危險的氣息。
雖然他表現得十分張狂，但此刻卻並沒有像剛才那樣著急發起襲擊，而是心中默默盤算了起來。
一個拿著鐵杖的怪異男人，加上旁邊那兩個負責人和外國佬，人數上自己顯然不佔優勢。
四打一，優勢不在我。
正在江離與方座短暫的對峙時，黑暗中再次走出了一道人影，直接來到了方座身後。
那人的身影十分古怪，似乎與附近的黑暗融為了一體，彷彿只有在有光亮的地方才能看見他的存在。
他的出現，再次改變了一些現場微妙的局勢。
這名身穿中山裝，頭髮梳得一絲不亂的男子將手搭在方座肩膀上，開口道：
“你在這裡做什麼，不是說過了這種時候少惹是生非嗎，我們的目的是鬼畫，打馭鬼者總部的主意沒什麼用，人殺多了還容易引起一些老傢伙的不滿，替你擦屁股是件麻煩的事情。”
面對這隻突然搭上的手，剛才表現出極端、偏執的方座此刻不僅沒有反抗，並且對他表現得言聽計從，罕見的認了錯。
“張羨光？”
“好吧，我知道了，我也是在為我們的桃花源計劃出力，那畢竟是一項繁瑣、複雜的計劃，到時候真正執行起來一定會受到極大的阻礙，這裡大量的靈異物品能夠減少我們團隊中不必要的減員。”
“不過你說的也對，麻煩鬧大了會把之前那個老頭引來，他雖然表面上對我們的行動保持中立看法，但終究也是個大麻煩，這裡的東西就暫時先擱置著吧，等那老頭自己熬不住死掉我再來一趟。”
兩人肆無忌憚的聊著，完全無視了在場的其他人，似乎並不把周圍的幾人放在眼裡。
盧克嘿嘿一笑，學著張羨光的模樣將手搭在了江離腳肩膀上，笑嘻嘻的說道：
“嘿，真是被看扁了耶，不過他們兩個雖然一副完全不把我們放在眼裡的樣子，但我的直覺還是告訴我，這兩個傢伙在暗地裡醞釀著怎麼對我們動手，託斯先生你怎麼看？”
江離眼眸一轉，右臂上大量黑色的屍斑朝著手心的五芒星上開始蔓延，隨即他抬起手中的鐵杖低聲道：
“張羨光麼，竟然連那把象徵性的大刀都沒有帶在身上，靈異物品都不帶的話，未免有些太託大了，不過他這副樣子似乎的確不打算收手。”
“要動手的話，自然是先下手為強。”
屍斑與五芒星接觸的瞬間，兩股詭異的靈異發生了明顯的變化。
黑紅色的鬼域如潮水般迅速湧向張羨光兩人，將所籠罩的幾十米範圍內停滯了時間。
“這種感覺，特殊性功能鬼域？”
在關鍵時刻，張羨光察覺到了危機的出現，動用了自身的鬼域阻擋那片黑紅鬼域的入侵。
兩種截然不同的鬼域相互擴散、對抗了起來。
這種情況下的靈異對抗是極其迅速的。
兩層不同疊加的鬼域強度明顯高於單一的鬼域。
眨眼間，最後的結果便出現了。
黑紅鬼域徹底籠罩四周，在地上留下了一道猙獰、刺眼的五芒星烙印。
張羨光的鬼域雖然沒能直接攔住入侵，但也消減了時停鬼域存在的時間。
高恐怖程度的鬼域本身消耗極大，能夠存在的時間不多，再一衰減，幾乎只剩下了短短一兩秒的停滯效果。
不過，襲擊的時間也只需要一瞬間就足夠。
鬼域扭曲現實，張羨光與方座兩人的頭顱頓時重疊在了一起，看起來只需要一次的襲擊便能夠將他們二人同時解決掉。
在動手，江離察覺到了一些不太對勁的地方。
張羨光的身影雖然處於自己的鬼域中，但他的存在形式卻顯得很是特殊，他彷彿並不算是一個具有真正身體的活人，而是一道依附於光亮與黑暗之間的一道人影。
他現在的這個狀態很是特殊，如果不借助某方面的媒介，那麼任何的襲擊都無法接觸到他。
江離的腦海中頓時迅速冒出了一些想法，很快便想通了眼前發生的情況。
“在一瞬間感受到了危機，於是下意識將身體藏進了黑暗中嗎，異類在生存這方面表現得真是頑強，不過另外這個傢伙似乎沒什麼特殊的，似乎能夠直接被我襲擊。”
“這樣的話，也許能夠直接一擊斃命，順便奪走那把尖刀作為戰利品，反正張羨光不認識我，就算追到國外，也得先過北美榜殺手那一關。”
鐵杖沉重地落下，伴隨夾雜著血液飛濺的細響與沉悶的敲擊聲砸在了方座的後腦上。
看似極其沉重的鐵杖本身的重量實際上並不重要，真正使其發揮出襲擊作用的是鐵杖的靈異裡聯接的某隻鬼。
如同開鬼公交一般，能夠不受影響的拿動鐵杖是一個門檻，能夠自如的使用鐵杖進行襲擊又是一個門檻。
達不到門檻，便會被鐵杖裡的靈異侵蝕，以某種詭異的方式當場慘死。
在達到前兩個門檻之後，最後造成的襲擊效果具體怎樣，也還得看使用者自身能夠調動的靈異到達了何種程度。
此刻，江離握著鐵杖的右臂上寄存著拖屍鬼的全部靈異，以及鬼背五芒星模擬疊加產生的額外八成增幅，最後發揮在鐵杖上的效果已經達到了某種極其恐怖的地步。
這樣的靈異襲擊落在頭上，造成的效果基本與純鐵的啞鈴砸在普通人頭上沒什麼區別。
更別提鐵杖的襲擊並不是只針對肉體，大部分的襲擊效果集中在摧毀意識的方面。
一杖落下，方座的後腦肉眼可見的凹陷了下去，彷彿徹底洩氣的足球一般。
襲擊達成，時間停滯的鬼域也剛好消失了。
紅白相間的鮮血落地，四周的人與物開始動彈。
噗——
一口鮮血吐出，方座身體猛地搖晃一陣，當場靠在了張羨光的肩膀上，完全沒了動靜。
“嗯？”
張羨光愣了一下，顯然也還沒從剛才發生的事情中緩過神來，冰冷、發黑的血液從他臉上緩緩滑落，隨即滴在他身穿的中山裝上。
一切發生的太快，就連已經經歷過一次的盧克、張雷與李遠三人也僅僅是才反應過來剛才的情況，身體仍然愣在原地。
伴隨著方座身體的癱軟，他頭上的斗篷漸漸滑落，露出了腦袋上的其他兩張臉。
那張鬼哭臉此刻已經認不出原樣了，整張臉都深深凹陷進了腦袋裡面，原本向下的嘴角此刻變成了向上，表情變得有些滑稽。
見狀，江離隨手將鐵杖點在地上，心中暗暗思索道：
“原來我集中的不是後腦，而是他的側臉麼，看來這也是他遇到危險時下意識做出的反應，不過目前我倒是看不出他這個舉動為他帶來了什麼效果。”
望著方座無力垂下的右手，江離不禁動了些心思，那把握在手裡的尖刀看起來很不錯，如果能夠弄到手是再好不過的事情。
如果盧克用好運協助自己，張羨光未必能夠一個人保住那把尖刀。
察覺到江離的眼神，盧克很快便丟擲了一枚硬幣，在地上飛速旋轉起來。
“去吧，在硬幣停下之前，我的強運會同時眷顧我與我的隊友託斯。”
得到盧克的答覆之後，江離提著鐵杖大步朝張羨光衝了過去，作出一副要用鐵杖襲擊張羨光的模樣。
兩人的距離再次拉近。
張羨光皺了皺眉，伸手朝背後的黑暗中摸索著什麼，隨即將手抽了回來。
此刻，出現在他手中的是一把老舊的木凳。
一邊胡亂用木凳招架，一邊拖著方座的身體後退的過程中，張羨光眉頭緊皺，隨即一雙危險的眸子望向了盧克，低聲自語道：
“剛才我的確已經摸到自己的刀了，但拿刀的一瞬間有某種靈異干擾，將我的刀替換成了一把老木凳，這一切似乎與那個綠頭髮的外國人和他的硬幣有關。”
正在張羨光且戰且退，拉著方座的身體朝一片漆黑的角落走去之時。
幾顆表面鍍有黃金的子彈打在了張羨光腰間，將他身上的中山裝打爛了不少。
隨即。
一雙僵硬、冰冷的手掌從背後抓住了他，同時一顆高度腐爛的死人頭伸了出來，朝著張羨光張開了腥臭、屍水流淌的口腔。
張雷站在張羨光身後，面色陰沉地說道：
“消失吧，總部不歡迎你這種人出現。”
前有鐵杖襲擊，背後有一雙宛若死人的手臂死死拽著，手中卻只有兩個累贅。
面對這種糟糕的情況，張羨光不禁有些面露難色，感到了些許的難辦。
他不得不拋開了方座的身體，在招架江離、張雷襲擊的同時再次伸手摸索自己的刀。
而江離等的正是這個時機。
趁著眼下張羨光無力顧及方座，江離收回佯攻的架勢，提著鐵杖朝著方座握著尖刀的手掌敲去，同時伸出了另外一隻手，做好了收走那把尖刀的準備。
“你中計了。”
鐵杖落下的前一刻，地上那具癱軟的屍體忽地動了起來，手中的尖刀反握著刺向了江離。
這個距離，避無可避。
對此方座很是自信，認定江離短時間內沒有第二次使用那種特殊的時停鬼域的能力，不可能避開他這一刀。
隨後他也感受到了尖刀捅中某人，刺進皮肉的充實感。
方座沒有急著回頭，而是慢慢地扭動著手腕，讓尖刀肆意的攪動，將痛楚與尖刀上的靈異發揮到最大化。
他呵呵的獰笑著，仍然完好無損的兩張臉同時露出了笑臉，開口用著不人不鬼的聲音說道：
“沒有想到我還活著吧，我說過的，只有活下來的才是強者，你不過是……”
“是什麼？”
聞言，方座猛地回頭，卻發現自己身後並沒有人，尖刀也沒有捅中誰，江離本人還站在幾米開外，一臉平靜的模樣。
“這怎麼可能？我剛才絕對捅中了人，那種捅人的感覺明明是真的，絕不可能有假。”方座面目略顯扭曲，兩張不同的臉來回轉動著，“你他媽又幹了什麼？”
江離輕描淡寫的說道：
“一點點障眼法之類的東西而已，對你來說可能是真的，但對於這個世界而言，你剛才經歷的不過是一場虛假的體驗。”
“畢竟你都演上假死了，我弄一些戲法也不算過頭，要是沒過癮，我還能再變一點給你看，這可是最後的一點戲法了，你應該認真觀看。”
說著，江離打了個響指。
那把尖刀漸漸開始變得模糊，直接從方座的手中消失了，完全沒有了任何存在的痕跡。
方座眉頭緊鎖，但手心依舊緊緊握著，同時開口道：
“鬼域的障眼法是吧，真正的刀應該還在我手裡，你想騙我鬆手，然後趁機奪走我手裡的刀，這種廉價把戲也好意思拿出來顯擺，能騙得了誰？”
“好吧，你比我想象的聰明一些，雖然猜的並不完全對。”江離說道。
很快，方座手中的尖刀開始恢復起來，再次回到了他手中。
但令他沉默的是，恢復的部位只有刀把，尖刀上的刀片完全沒有一點恢復的痕跡。
“……開什麼玩笑？”
“你不是猜到了嗎，我確實沒有直接把刀從你手裡奪走，我只是拿走了你刀把前面的刀片，本來想湊個一對，只可惜你不答應啊。”
江離嘆氣道，“或者，你主動把刀把給我，我給你幾根鬼燭怎麼樣，就當是各取所需，你不正好是為了鬼燭而來的嗎？”
方座張了張口，卻什麼也沒說出來。
畢竟，真正想殺一個人想到極致的時候，是說不出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