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金槍先生
夜色已深。
江離站在別墅樓下,等待著派進別墅的傀儡帶給自己一些有用的資訊。
忽地,他聽見樓上有人在喊什麼。
仔細一聽,似乎是在喊自己。
江離微微扭頭朝上方看去,同時感到有些詫異。
“你在叫我?”
“沒錯,就是在叫你。”
金並說著,同時將頭探出來了一些。
“你也是接了單子來殺我的殺手吧?”
“這筆單子的難度與賞金相差很大,你繼續做下去是很虧的,況且你也殺不了我,不如我們來談一筆生意怎麼樣?”
聞言,江離眉頭一挑。
“有點意思,你要與我這個來殺你的人談生意,能談什麼呢?”
金並見似乎有戲,油膩的臉上頓時堆起了一個笑容,開口說道:
“雖然你殺不了我,但我現在也確實面臨一些困境,需要一些能人來幫助我。”
“我給你三倍的賞金,你來做我的私人保鏢如何?”
“哦,請來殺你的殺手做保鏢?”江離道,“接著說說看?”
金並手中捏著雪茄,清了清嗓子之後說道:
“很簡單的,你只要進入這棟別墅,將別的入侵者解決掉,我們的交易就算達成,我會給你付錢。”
江離搖搖頭,面無表情地回道:
“只是這樣的話,未免太沒有誠意。”
“你這樣不過是在拿看不見的獎賞來吊人胃口,欺騙殺手去自相殘殺,到最後你自己坐收漁翁之利。”
“更何況,你這棟別墅裡還有其他的安保措施吧?若是真有誠意,就告訴我裡面的危險在何處。”
對於江離的反應,金並倒是並不意外,雖然他聽不懂江離說的某些詞,但還是明白了江離話中的意思。
“什麼是漁翁之利?”
“我明白了,你是想要一些保障,這很好辦。”
說著,金並從樓上扔下了一塊光滑的銅牌。
“這是這棟別墅的進入許可,拿著這個銅牌,你便不會被我別墅內的保鏢襲擊。”
金並想了想,接著補充道:
“另外,我可以再透露給你一個訊息,目前北美在榜的【No.11:蘭博,金槍先生】正在這棟別墅裡,他常年在榜,你應該可以在殺手排名的網站上找到他的詳細資訊。”
“殺死他,我按照他這個排名的最高規格給你賞金。”
聞言,江離拄著手杖,正眼看向了金並。
“據我所知,這筆單子評級是B級,一般是隻有在榜前50到前20才會去接,No.11出現在這似乎並不合理。”
“我猜,這位No.11並不是接單來殺你的,而是身負某種任務在這裡執行……他的任務應該就是確保你的人身安全,消除入侵者,這便是之前那些殺手全部失敗的原因之一,猜的應該沒錯吧?”
金並點點頭,似乎是在肯定江離的猜測。
“很正確。”
“但他No.11太過傲慢,完全不服從管教,並不是我想要的手下,因此我需要你將他連同其他入侵者一同殺死。”
“有意思,你為什麼會認為我一個無名小卒能夠戰勝No.11?”江離道,“還是說,你已經替我準備好了殺死他的方法或是手段?”
金並撐著窗臺,眼神中透出一絲銳利。
“你很聰明,我的確準備了幫助你的手段。”
“別的你不必關心,你只需要知道,一切的主動權都會在你手中,我會給你提供無數次刺殺他的機會,你成功一次就足夠了。”
江離微微眯上雙眼,低聲道:
“口說無憑,證明一下?”
聞言,金並轉身離開了窗臺,似乎是回去找什麼東西了。
很快,他便從樓上丟下了一張摺疊好的地圖。
江離接住地圖看了一眼,透過那名替身傳回的視野確認了這張地圖的可信度。
“可以。”
隨即,江離嘴角一勾,朝著別墅大門的方向走去了。
望見江離開始行動,金並也笑了,笑意愈濃。
那枚銅牌既是進入許可,也是一種位置定位,拿著它的人相當於徹底暴露在了金並的視野之中。
這片別墅作為一處簡單改造成的靈異之地,已經可以接近鬼域的效果,進行一定程度的空間扭曲。
一樓可以變成二樓,二樓也可以變成三樓。
甚至進入一樓的房間,出來後就來到了三樓。
這裡的一切,都由金並本人隨心操縱。
拿著銅牌的人確實可以避免被猛鬼保鏢襲擊,但也徹底錯失了靠近金並的機會。
只有未持有銅牌的人,才可能誤打誤撞找到金並的辦公室,但在這之前,他們往往會先一步被猛鬼保鏢幹掉。
主動與要殺自己的殺手溝通,只是他計劃的一部分。
如果樓下的殺手水平真的不賴,就想辦法拉攏、或是利用這裡特殊的靈異空間將他困死在這裡。
如果這傢伙是個菜鳥,那也能夠藉助自己的幫助解決掉蘭博,事後自己再將這沒用的傢伙處理掉也不遲。
拿到地圖又怎樣,還是得被自己玩弄於股掌之間。
想到這,金並狠狠吸了一口手中的雪茄,為自己的主意沾沾自喜。
這時。
江離已經來到了別墅的門口附近。
不過他並沒有選擇直接進入,而是先來到了旁邊的一處牆壁面前。
一面平滑的牆壁。
江離沉吟片刻,對著牆壁來上了一拳。
咔。
牆壁應聲碎開一塊,但又像是受到了某種靈異力量的影響,漸漸復原了。
見狀,江離又提起鐵杖,對著牆壁用力一杵。
霎那間,握杖的手掌溢位了些許的濃稠黑血。
這次牆壁上直接破了個大洞,甚至能透過洞看見裡面的情況。
等了幾分鐘,牆壁仍然沒有復原。
於是,江離滿意的點點頭,提著手杖走進了一旁的大門裡。
這裡顯得很是凌亂,地面上有細碎的稻草、發臭的水漬,還有一具白人保鏢的屍體直挺挺的站在原地。
剛一進門,一道魁梧,陰冷的身影便出現在了江離身前。
“嗯?別墅內的鬼嗎。”
江離後退幾步,一把扯掉手套將鬼面鐵杖招架在身前。
想象中的襲擊並沒有到來,這隻身穿著寬大風衣的厲鬼無視了江離,只是默默抓著手中的東西向旁邊的走廊前進。
它手中抓著一隻渾身覆蓋著稻草的身體,一路上灑落了許多破碎的稻草,以及發黑的鮮血。
江離拿著鐵杖,微微沉吟起來。
“鬼無視了我,難道是這塊銅牌的作用?”
“原來如此,這隻穿著風衣的高大男鬼也是這棟別墅裡的保鏢之一,難怪這棟別墅能讓那麼多殺手葬身於此。”
正想著,一旁過道的牆壁上忽地開啟了一扇門。
門內是一個消瘦的金髮男子,手持著金色的雙槍,此刻顯得有些狼狽。
“靠,關鍵時候卡彈了。”
“怎麼到處都是鬼,難道今晚來的殺手全都是鬼?”
他一邊拿著彈夾一邊抱怨著,完全沒注意到背後憑空出現的門。
見狀,江離伸手摸向了腰間一直攜帶著的手槍,心中暗道:
“警戒心這麼差,還是個普通人。”
“這個No.11先生似乎有些名不副實,順手一槍打掉他也差不多?”
片刻思考後,江離暫時放棄了放冷槍的想法。
畢竟還並不清楚那個金並是否還有其他的手段,這個金槍先生活久些能夠多轉移金並的注意力。
太早把他打掉,只會適得其反。
正這麼想著,另外一個方向卻是猛地射出了幾發子彈,每一發都奔著金槍先生後背的要害射去。
江離微微挑眉,望向自己左前方的位置。
那裡又出現了一道門,還伸出了某人的半個身子。
“別墅裡的保鏢,還是別的殺手?”
還沒多想,那幾發子彈已經呼嘯著來到了金槍先生蘭博幾米外的位置。
“有殺氣。”
他察覺到了身後的危險,猛地一扭身子,轉身舉槍射擊。
砰,砰砰砰。
幾聲槍聲過後,蘭博仍然站在原地,毫髮無損。
只是地上多了幾顆嵌在一起的子彈。
剛才放冷槍的那人愣了一下,隨即倒在了地上,額頭明顯有一個圓形的彈孔。
江離朝地上和一旁的牆上瞥了一眼,不由得感到有些吃驚。
這個金槍先生剛才打出的每一發子彈都沒有浪費,前幾顆擊中了打向他自己的子彈,最後一顆解決掉了放冷槍的人。
想清楚後,江離望向蘭博的眼神收起了些許輕視,心中感嘆起來。
“隨手就連續打出相擊的子彈,這樣的精度,這傢伙真的是個人類嗎?”
察覺到江離那股赤裸裸的注視,蘭博很快便發現了門外的江離,再次抬起了槍口。
“終於來了幾個正常點的傢伙,不用一直和這些鬼東西打交道了。”
話音落下,蘭博抬手便是幾槍。
表面鍍有黃金的彈頭呼嘯而出,每一發都奔著江離眉心,咽喉等致命部位打去。
但片刻之後,江離依舊毫髮無損,整個人安然無恙的站在原地。
見狀,蘭博驚喜起來,像是看見了什麼罕見的寶貝一般望向了江離。
“避彈術的精通用法?”
“不,是凌駕於一切的鬼域。”
江離輕輕拍了一下身上的灰,隨即拄著鐵杖看向了蘭博。
雖然無法將鬼域擴散到整個別墅裡,但僅僅是覆蓋自己周身幾米還是沒有問題的。
槍鬥術什麼的,再怎麼花哨也只是看起來厲害罷了,無法上得了檯面。
本來打算晚些再動手。
既然主動對自己發起襲擊,那就在這裡打掉他吧,免得影響自己心情。
這麼想著,江離望向蘭博的眼神帶上了明顯的殺意。
這個距離,只需要利用周身五米內的鬼域瞬移兩次,立刻就能去到他的身邊。
鬼域無法穿過別墅的地面,用不了熟悉的鬼域活埋,不過血腥一點也不是不行……
只需要一瞬間,就可以將腦袋和身體分家了。
至於這根鐵杖,還是等遇到恐怖程度較高的鬼再使用。
但江離還沒動手,對面的蘭博卻是猛地鑽出那道突然出現的房門,將其死死關上。
靠著那扇漸漸消失的房門,蘭博開口道:
“既然你也是個厲害的殺手,來合作吧!”
“合作?”
聞言,江離暫且按捺住了動手的慾望,低聲開口道:
“如果想跟我合作,你剛才就不應該開那幾槍。”
“要是不開槍,我又怎麼知道你的水平如何?”蘭博說道,“既然你記恨我剛才那幾槍,那我就站在這也給你打幾槍如何?”
“你會避彈術,我自然是打不到你。”江離道,“要是你自己打自己幾槍,我沒準會原諒你。”
“成交。”
說著,蘭博將手中的雙槍一左一右抵在了他自己的太陽穴上,手指慢慢扣動著扳機。
江離平靜地盯著他的手,打算看看他如何在這麼極限的距離裡,如何避開這左右齊發的子彈。
砰。
槍響過後,蘭博仍然站在原地,神情放鬆,嘴角勾起一抹掩飾不住的笑。
而一旁的牆上此刻多出了一個明顯的彈孔。
“怎麼樣,還算滿意吧?”
江離鐵杖拄地,雙手搭在手杖上低聲說道:
“馬馬虎虎吧。”
“你在開槍的瞬間,急速將頭往沒有子彈的槍那邊扭了一下,剛好擦邊躲過了打出的那枚子彈。”
蘭博吹了一下槍口,隨即邊上膛邊回道:
“我的槍當然是我自己最熟悉,左手比右手多打了一發,不然我也不會答應你打自己兩槍。”
“看來你的奇技淫巧沒有我想象中那麼離譜。”江離道,“不過合作什麼的就算了吧,你我並沒有信任可言,搞不好我會忍不住在背後捅你刀子。”
蘭博無奈的搖頭,
“話雖如此,但我已經實在找不到什麼合作伙伴了,這棟別墅裡都是一些臭魚爛蝦,能稱得上是殺手的,恐怕就只有你我了。”
“這話怎麼說?”江離問道。
面對江離的問題,蘭博顯得很有耐性,繼續平和的回答道:
“之前你鑿牆的時候我都看到了,這裡的牆壁按理說是不會被物理手段徹底破壞的,但你具備的某種能力,使其被破壞後無法復原。”
“能夠徹底破壞牆體的特殊能力,這正是我所需要的。”
“另外,想要真正殺死金並,起碼得要兩個人合夥行動才能辦到,只靠我一人是無論如何也沒有機會殺死他的。”
“所以說,合作吧,事成之後他的懸賞全歸你。”
沉吟片刻後,江離開口道:
“你在欺騙我。”
“據我所知的資訊,你接收的不是刺殺任務,而是安保任務,”
“你似乎並沒有充分的理由要殺僱主,還是說你只是單純看他不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