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飛機上的殺手
一根長幡,靜靜的擺放在黃色玻璃之內。
那是死人幡。
一樣極為不詳的靈異道具,彷彿遠遠的看上一眼就會被裡面的東西給盯上。
幡杆是一根發暗的木杆,上面沾染著漆黑的物質,似乎已經與整隻幡杆融為了一體。
幡面上沒有能夠識別出的圖案,只是一些凌亂的烏黑血漬染在上面。
但幡面的材質似乎很是特殊,看起來很是怪異。
記得這東西的作用之一是招鬼招魂,使用起來極其兇險,但相對的作用也會極其霸道恐怖。
結合它的用途與外貌,不難猜測。
這東西的幡面是用死人身上剝下來的人皮製作成的。
這時,江離回頭看了一眼。
曹延華已經拿著一個盒子,從那個房間裡走出來了。
看來時間是不多了。
眼下的這樣道具很對自己胃口,乾脆就選擇這根死人幡帶走好了。
短暫的一瞬間,那道房間內的死人幡消失了一瞬間,但只是眨眼,又一個完全一樣的死人幡出現在了玻璃裡面。
如果這個時候有人能夠進入房間檢視一番,一定會發現房間裡那股揮之不去的死亡、腐敗氣息明顯消失了。
但眼下這樣東西的丟失並沒有什麼人知道,彷彿一切都沒有改變。
就連拄杖站在黑暗中的那位老人,對此也沒有做出任何反應,只是默默的轉身離開了此處。
沒過多久,停留在外面的那輛卡車再次啟動,載著車上心情、想法各異的幾人離開了這裡,回到了地面上。
在此次索要鬼燭的行動之後,朋友圈與總部達成了新的共識。
之後出現的靈異事件總部可以徵調一些朋友圈內的馭鬼者參與,但相應的,馭鬼者可以向總部提價行動。
若是總部給不出對面要求的價格,那麼馭鬼者可以選擇不參與行動。
同時,作為一點小小的補償,方世明同意了讓朋友圈內的核心高層吳雲、馬天雄兩人作為新負責人加入總部,為他們坐鎮一座城市。
而方世明本人則在這次的事件後的第二天,再也沒有拋頭露面,不知去了何處。
最後一次見他的人是李江,兩人在當晚似乎達成了某種共識,交談的十分順利。
同時,這幾天的時間裡還發生了一些其他小插曲。
江離帶來的隨從在爬樓梯的時候偶遇了賀天雄,不小心觸發了賀天雄那隻鬼的規律,當場死去。
而據說,當天正是王山有事與賀天雄當面聯絡,並且執意要求在樓梯間談話。
僅是幾分鐘的時間,便不慎造成了這場意外。
為此,王山在江離的要求下,不得不賠償一筆上十億的鉅額賠償金,然後被朋友圈開除出局了。
同時,為了安撫江離的情緒。
作為朋友圈目前明面上的話事人,姜尚白還拿出了兩根紅色鬼燭與白色鬼燭,作為江離的補償。
對此江離自然是會很樂意收下,以備不時之需。
但在朋友圈內的已經不再是江離了,現在登場的是黑鴉李江。
方世明暫時隱退之後,李江便代替了賀天雄的位置,成為了朋友圈目前的二把手。
在一番電話溝通後,江離同意了將朋友圈那兩根鬼燭作為李江的補償。
畢竟在李江的描述中,那天晚上方世明對他做的事情太恐怖了,聽完給人的感覺像是看了一場重口恐怖電影,令人有些不適。
雖然種下的鬼肉問題並不大,鬼鴉能夠解除掉。
但造成的心理陰影還是難以抹除的,何況李江本身就是江離的一部分,大部分的性格記憶與本體一致。
真讓他吃太多苦,還是於心不忍的。
但現在,國內的一切都成為了過去。
此刻。
坐在飛往鷹國的飛機上,江離感到了一陣的輕鬆,發自內心的輕鬆。
旁邊無聊翻書的王山嘆了口氣,放下手中枯燥無味的英語書籍開口道:
“為了提前適應國外的環境,我已經被迫戒了好幾天的酒,整個人都快不行了。”
“我說,咱們好端端的為什麼要跑出來,留在朋友圈內不好嗎,國外可未必有國內安全,也沒有國內那麼舒服,在這裡你還只能白手起家,完全失去了之前解決S級靈異事件的名頭。”
江離微微瞥了他一眼,隨即道:
“國內的天空對我來說已經過於狹窄了,白手起家對我來說也沒什麼不好的,想做什麼都可以,這樣的自由豈不是很好嗎。”
“我自己手頭裡還有幾十億,出發的時候還給你補償了幾億,這樣的待遇可不是人人都有的,你應該知足。”
“嗯……也許是這樣。”王山沉吟道。
“不是也許,是本就這樣。”江離繼續道。
“如果我離開前放話招人,絕對有大把年輕漂亮的女通訊員與我出發,同時需要的報酬還不會有我現在給你的十分之一多,現在你還覺得少喝那麼幾天酒是在虧待你嗎?”
“好吧,我說不過你,確實是這樣,事實與雄辯都在你那邊。”
王山嘆了口氣,重新拿起放在一邊的英語書籍,隨意地翻看了起來。
機艙內顯得很是安靜,除去身旁王山翻書的響動,偶爾還能聽到其他乘客的竊竊私語聲。
時間一點點流逝著。
直到一位端著飲料的空姐出現,江離的冥想才暫時中斷了。
“先生,需要飲料嗎?”
聞言,江離搖了搖頭。
現在的他已經不再需要任何的食物,沒有了大部分作為人的生理慾望。
自從那夜離開大義市的堅果洞之後,江離便發現自己的身體裡已經沒有了流動的血液。
劃開皮膚,裡面充斥著的只有少量粘稠、發黑的血漿,身體裡的大部分器官也被那詭異的鴉羽所取代。
對此,江離只是簡單的記錄,從不去過多在意身體上的恐怖變化。
靈異充滿著不確定性,就算再怎麼在意,也無法改變一些既定的事情。
馭鬼之路有得有失,能夠活著就挺好,像現在這樣自由自在的活著就很不錯。
不知何時,王山已經昏昏沉沉的睡去了。
雖然空姐手中端了一些不知名的酒類,但王山既然已經睡著,那就不替他留酒了。
於是乎,江離只是目送著空姐從自己身旁離開,看著她走向其他人的身邊,繼續提供飲料。
望著周圍喝著飲料的乘客,江離不禁心中感概。
“真是一趟平靜的航班,相信中途應該不會出現什麼意外的靈異事件。”
“這種只需要閉眼享受的時光,也是人生難得的。”
如此想著,江離打算繼續閒來無事翻翻書,或是看看手機上的資料。
但這時,右側座位上的一名乘客忽地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個頭戴黑色圓頂禮帽的中年男子,鼻樑上是一副圓框眼鏡,看起來很是優雅的樣子。
就在剛才,他似乎把空姐提供的飲料倒進了一旁的揹包裡,那個姿態,像是在投餵什麼東西一般。
江離並不認為是自己看錯了,於是在那名男子身上多留了一個心眼,打算看看他是否還會做出什麼怪異的行為。
過了一會,那名禮帽男子又拿出了一塊巧克力,撕開包裝伸到了那隻揹包上方。
緊接著,巧克力被拿走了。
“嗯?”
江離微微皺起了眉,同時半坐了起來。
剛才似乎是那名男子的揹包裡伸出了一隻手,拿走了那塊懸在空中的巧克力。
如果沒看錯的話,那是一隻很小的手,比新生嬰兒的大不了多少。
整體的膚色似乎有些白過頭了,但並不能憑此判斷那究竟是不是一隻鬼。
望著那個男子耐心投餵的模樣,江離想起了一個人。
大昌市前負責人周正,當初那次餓死鬼事件中,餓死鬼本尊就是長著一張和他一模一樣的臉。
他與鬼嬰的相處方式像是代孕,以自己的身體作為養料投餵給鬼嬰,最終被鬼嬰吃空內臟,刨開肚皮死去。
如果眼前的這名男子也是一個與周正類似的馭鬼者,那麼他這樣駕馭厲鬼的方式無疑是極其健康低風險的。
只需要投餵一些食物,把鬼養在揹包裡……跟當初楊間飼養鬼童的方式很是相似。
江離微微扭頭瞥了一眼那名男子,又覺得哪裡不太對。
鬼應該不吃人類的食物才對,況且那人的臉色、狀態看起來甚至比一般的普通人還要好上不少,與馭鬼者相差甚遠。
或許那揹包裡裝的就是一個普通的小孩,只是因為自己最近接觸靈異太多,才變得有些疑神疑鬼、草木皆兵了。
想到這,江離不禁扶了扶自己的額頭,決定不再多管閒事。
鬼也好,人也罷,只要不在這趟飛機上鬧事就與自己無關。
那名禮帽男子似乎是察覺到了江離對他的目光,隨即轉頭對江離露出了一個溫和的微笑。
那抹人畜無害的微笑,搭配上他那雙本就狹長、看起來像一對月牙的眯眯眼,給人的感覺實在有些難以直視。
不過這次的對視至少確定了對方暫時沒有敵意。
再次拿起手機之時,江離已經完全不再關注那名男子的行動,只把剛才的事情當作一個小插曲。
忽地,整座機艙莫名開始劇烈震動、顛簸起來。
緊接著,客艙的內部傳來了航班工作人員的警告廣播,提醒所有乘客繫好安全帶。
還不等在座的乘客們有所反應,客艙前方的位置忽地爆發出了劇烈的騷亂。
在一陣驚叫聲中,一個大腹便便的男子一頭栽倒在地上,口吐白沫、面如死灰。
在他身旁的乘客頓時亂成了一團,不安的大叫起來。
“怎麼回事,這人是突然犯病了嗎?”
“他都七竅出血了,恐怕人已經死了,這裡連個醫生都沒有,肯定是沒救了。”
王山此刻也被前方的噪雜聲驚醒,整個人猛地站了起來。
“發生什麼事了,飛機上也有靈異事件?”
江離皺著眉頭向前方看了一眼,低聲說道:
“不清楚,你先坐下,我得再觀察一陣情況才能確定是否是靈異事件。”
客艙裡,乘客的驚呼聲,空乘工作人員雜亂的腳步聲,以及頭頂傳來的廣播聲混在一起,令人不由的心慌。
身旁的那名禮帽男子此刻也注意到了前方的混亂,頓時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探頭朝前方望去。
就在他準備收回腦袋的時候,身後的一名空乘人員卻是悄無聲息的掏出一把手槍,對準了那名男子的腦袋。
“砰。”
一聲不大的槍響,幾乎沒有多少人注意到。
那名禮帽男子整個人猛地愣在了原地,怔怔地取下了自己頭上的帽子,將其翻了過來。
上面明顯出現了一道猙獰的血漬,未乾的暗紅血液還在緩緩往下流。
他伸手再摸了一下自己的後腦勺,摸到了一個不大不小的彈孔,依然在汩汩流出夾雜著白花腦漿與血液的混合液體。
隨即。
他倒在了客艙裡鋪著的地毯上,鮮血順著後腦一點點流出。
槍聲不大,再加上週圍的噪雜的喊叫聲與腳步聲。
大部分乘客的注意力都在前面那名七竅流血的男人身上,只有包括江離在內的極少幾人發現了這場槍擊案。
而且,後方的那幾人對此似乎沒有感到任何意外,只是冷眼旁觀。
江離注意到,他們幾人都將手放在腰間,做出一副隨時要拔槍的舉動。
對此,江離有些納悶。
他們都怎麼把槍帶上來的?
那名開槍的工作人員無視了江離的目光,直直來到那名禮帽男子的屍體旁,面無表情的再往他頭上開了幾槍。
確認其徹底死透之後,他從腰間拿出一隻對講機,低聲用英語說道:
“錄入。”
“【No.7:歲月紳士】已被成功擊斃,現在上傳確認照片……”
正當他準備掏出裝置拍照的時候,座位上的揹包忽地發出了一陣響動。
那名偽裝成工作人員的殺手頓了一下,隨即再次舉起了槍。
“嗯?”
“這是……”
揹包忽地開啟,鑽出一個穿著開襠褲的小孩子,猛地朝那名殺手撲來。
“砰,砰砰。”
槍聲再次響起,沒有任何遲疑,全部打向了那個小孩。
見狀,江離頓時皺起了眉頭。
“一個明顯不是鬼的小孩,這就是那個禮帽男子的後手?”
看了一眼坐在自己後方的那些殺手同夥,江離心中清楚,自己作為目擊者,在事後恐怕被放過。
本來還在思考到底要不要多管閒事,現在看來是不用繼續思考了。
但瞬間,江離察覺到了一絲異樣,猛地扭頭張望起來。
這怎麼可能?
剛才開槍的那個殺手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