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千錯萬錯，都是我吉賽爾錯了
死亡的壓迫轉瞬而至，吉賽爾身為狼裔的本能在瘋狂預警，猶如在她腦海中一遍遍敲響古老洪鐘。
步步緊逼的危機感，甚至令她的雙腿在打顫。
奇怪？
我難道不是黃金階嗎？
可為何如今，感到害怕的人卻是我？
吉賽爾還試圖掙扎，與自己的本能去對抗，想要提起已經被折斷的長矛，可當她看向那支彷彿由神明射出的“光矢”時，所有的鬥志、所有的戰意在這一刻全都成了笑話！
——她絕對擋不住！
見此一幕，黑幕小隊的隊長諾克本來微移腳步，但很快就眼神微變，重新收腳站直了。
因為他看到。
場中的歌特思再度動了。
鎩！
正當光矢即將射爆眼神呆滯的紅毛狼裔的時候，它突然就在半空中“凝固”了……
不，與其說是凝固。
倒不如說是被某人重新握在了手心！
可這不代表一點攻擊都沒落在吉賽爾的身上。
當它重新被歌特思握住的剎那，洩露的雷火聖光便彷彿一把被打磨到極致的鋒利匕首，在狼裔那張凜冽的臉上留下了一道分外顯眼的傷痕！
刺痛，伴隨著鮮豔的血紅色，在其臉上擴散……
出奇的是，自愈力超強的黃金狼裔竟沒能第一時間將這種程度的“輕傷”給恢復如初。
俯視著眼前的狼裔，歌特思淡淡的道：
“現在，你知道錯了嗎？”
撲通！
心底對死亡的恐懼，以及身體上傳來的刺痛感，讓狼裔不停往後退，最終無力的跌坐在地。
連往日裡能輕鬆拿起的長矛，如今都變得異常沉重！
那雙桀驁不馴的狼眸，此刻卻流溢著一種令人脊背發涼、腳底生寒的情緒。
“對，就是這個眼神……這就是恐懼！”
歌特思手掌微松，雷火光槍頓時變作漫天光華，他湊到狼裔的耳邊發出如同惡魔般的低語：
“——你記住了嗎？”
“我、我記住了。”
狼裔渾身一顫，連忙開口：
“對不起，之前是我以貌取人了。我再也不會嘲笑龍…您的伴侶了。”
她不敢不認。
如果先前她小看男人是因為位階和身份的差距，那麼現在她便是被歌特思給打服了。
或許也不是那麼服氣，因為她還沒將戰意升到最高值，把【角鬥士】的特性徹底發揮出來……想到這裡，吉賽爾又有些不甘心的抬頭。
可當她看到男人那雙充斥著冰冷與蔑視的眼眸，心底的恐懼便又不受控制的冒了出來。
她立馬低頭認錯：
“千錯萬錯，都是我吉賽爾錯了……”
反抗不了！
根本反抗不了！
不止是實力上的差距，還有天賦和才能上的差距。
要知道歌特思如今才白銀位階，卻能抗住高階對低階的威壓鴻溝向她發起無畏衝鋒，最後還成功戰勝了她……
如果是落敗於同階超凡者，吉賽爾都不會這麼灰心喪氣。
可正因為歌特思只是白銀階，才讓紅毛狼裔像是遭受了會心一擊似的，心理創傷久久無法彌合。
甚至這還不是勢均力敵、分庭抗禮的較量。
而是近乎於“單方面碾壓”的暴打！
——這讓高傲的狼裔如何能夠接受這種結果？！！
但再怎麼難以接受，事實也擺在眼前。
她輸了。
輸得非常徹底！
“知道就好。”
呼吸略微有點急促，但比起狼狽不堪的吉賽爾，歌特思這點異常可以忽略不計，只需要幾次【始源呼吸】就可以恢復。
“哈哈哈，我就說讓你這傢伙小心點，陰溝裡翻船了吧！哈哈哈哈哈！”
而等吉賽爾回到黑幕小隊之中後，除了走向歌特思的諾克、微笑以對的青溪以及沉默寡言的言末之外，隊伍裡就只有莫德漢斯還有心情打趣失魂落魄的狼裔。
“奇怪，為什麼恢復不了……”
經受了此等挫折，狼裔壓根沒有心情反駁巨人。
臉上那道傷痕雖然不大，但卻時不時傳來強烈的刺痛感，像是有把利刃在一遍遍的劃開皮膚。
而且她自身的治癒能力也完全不起作用。
要知道她可是黃金階的超凡者。
哪怕不算獸裔自帶的超強自愈力，單純是【黃金王座】昇華生命層次所附加的“自愈buff”就足夠讓她治癒除了致命傷外的所有傷勢，其中自然也包括小小的皮外傷。
——但她臉上的創痕卻無法痊癒。
“怎麼了吉賽爾，是在疑惑臉上的傷為什麼無法治癒？”
青溪敏銳察覺到了狼裔煩躁的情緒，聲音溫柔的道。
吉賽爾點頭：
“嗯，明明傷口不大，但我的治癒能力卻完全不起作用。青溪姐，你曾經去過羅列克斯公國，對此有頭緒嗎？”
聞言，青溪微微一愣，旋即抬頭看向和諾克交談的歌特思，眼神疏忽變得微妙——
“是聖痕，他剛剛在和你的戰鬥中使用了聖痕！”
“聖痕？！！”
吉賽爾瞳孔一震，手掌輕觸臉龐，緊接著便傳來一陣遍及全身的灼熱與麻痺雙重疊加的感覺。
原來這就是聖痕嗎？
五年前，她也曾奔赴黎光聖山，想要攫取“聖痕”的力量，但最終的結果卻不盡人意，她沒能獲得“聖痕”的認可。
當時黎光領給出的解釋是——因為她不是【騎士】，而是【角鬥士】，所以聖痕不可能認可她。
高傲的她當然不在乎自己有沒有獲得“聖痕”。
因為外力終歸是外力，唯有千錘百煉、努力奮鬥得來的提升才是真正屬於自己的修行成果。
所以她當時就欣然接受了這份說辭。
可如今，這份她曾經不屑一顧的力量卻像是迴旋鏢。
在五年後又重新打在了她的臉上，成為她無法碾壓“區區白銀階”的天塹！
吉賽爾的語氣有些惆悵，又有些遲疑：
“如果五年前我可以獲得聖痕之力，他還能這麼輕鬆就將我打敗嗎？”
“吉賽爾……”
聽得此言，青溪卻是眼神詫異的看向了狼裔。
素來溫柔如流水的她，聲音卻像是突然變得冷冽、透徹，傳進了吉賽爾的耳中：
“千萬不要這麼想，吉賽爾。”
“一旦你有了這種想法，那未來也就於此刻變得固定。”
“想想我們當初踏上超凡修行的初衷，想想這麼多年來我們為何能走到這一步……難道是為了單純戰勝某個人嗎？”
聽著這些話，紅毛狼裔先是一愣，隨之看向青溪，那雙蒙著一層霧霾的狼眸忽然清澈了。
“謝謝你青溪姐，剛才是我走到死衚衕了。”
“只要你還叫我一聲姐，那這就是我應該做的。”
雖然依舊蒙著純白鏤空面紗，但青溪的聲音卻明顯變得欣慰了不少：
“反正這次我們和歌特思估計會待上很長一段時間，如果你真想變強，那便不妨將失敗當作學習的過程，也許還能從那位異國王子身上學到不少東西。”
狼裔沒有立刻答應。
因為她內心深處其實還把自己認為是個高傲的黃金階。
但一想到歌特思暴打自己的場面，她便不由的抿住嘴唇，眼神逐漸堅定，朝著青溪姐重重點頭。
“好！”
……
不知道自己已經成為學習物件的歌特思，還在和諾克有一句沒一句的聊天。
從對話中得知，諾克其實從始至終都盯梢著吉賽爾和歌特思的對局，以備不時之需即可出手。
當然，這裡的出手不是為了吉賽爾。
而是為了保證歌特思的安全。
畢竟好說歹說，歌特思都是夜夢君主囑咐過要關照的物件，諾克於情於理都不能讓他在啟程前就出事。
正常來講，白銀階絕對不可能是黃金狼裔的對手。
但事實卻出乎所有人的預料。
歌特思不僅沒有在與黃金狼裔的對戰中迅速落敗，反而愈戰愈勇，做到了相互制衡的程度不說，最終擲出的光槍更是連他都感到了一陣心驚膽戰。
——不知道的還以為歌特思才是【角鬥士】呢！
“原本我還對你是否有能力領導我們這件事存疑，但現在看來倒是我錯了，我向你道歉。”
諾克為自己先前的“輕視”而道歉，語氣非常誠懇：
“雖然才白銀階，但你至少有媲美黃金階的實力……不錯，看來吾等君主沒有看錯人。”
“羅列克斯的王子，你無愧於【弒神者】的美譽！”
歌特思點了點頭，他沒有虛假的推掉這份讚賞，而是選擇欣然接受。
來自黑幕小隊隊長諾克的認可，不得不屈服的吉賽爾，在弒神戰役中對自己觀感不錯的青溪，以及剩下的明顯聽從諾克指揮的莫德漢斯和言末……
至此，歌特思便真正意義上有資格，同時也有實力成為黑幕小隊的“臨時隊長”。
從結果而言，他倒是覺得還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