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卡俄絲·凱撒
合作達成，歌特思也就沒有繼續留下來的必要了，但一直到走出寢宮，他心裡都疑慮重重——
……奇怪，非常奇怪。
明明夜夢君主是朝他走來，而且真真切切伸手摸了他，但他的【命運·神性素材】不僅沒有出現更激烈的反應。
反倒是變得微弱乃至平復了下來。
就像是……它感應到的“神性”不是夜夢君主一樣。
這是歌特思此行最大的疑點。
但他終究不是【琥珀階】，沒有觸及這個層次。萬一【琥珀階】有他不知道的、專門的隱匿技藝呢？
所以此時下判斷還為時尚早。
起碼“夜夢君主”確實能以一人之力統帥整個帝國，這種事做不了假。
——不管怎樣，保持敬畏總歸是沒錯的。
……
“呼，這傢伙終於走了，我差點沒繃住。”
而在歌特思離開後的寢宮內，原先的“夜夢君主”瞬間卸下偽裝，一臉端莊高雅的儀態被濃郁的慌張取代。
腦中播放著剛剛交流時的言辭與動作，生怕自己沒有表現好。
她的背後不知何時出現了一位身高不及一米五的蘿莉。
如夜空般深邃的長髮披肩垂落，兩側的髮絲被修剪到齊肩的長度。髮絲搖曳間，一雙尊貴的燦金色眼眸若隱若現。
而眼底，閃爍著不可直視的光輝。
讓人光是注視這雙眼睛，就不自覺想要臣服。
另外，她的服裝更加複雜。
說是黑裙，但其實更像是把洛麗塔的可愛小飾品和喧賓奪主的套裙全部去掉，然後讓手法高超的裁縫進行裁剪。
令其變得更加端莊、霸氣和高貴。
因此比起女人單調的袍服，她的衣著反倒更加適配這座裝潢華麗的寢宮。
而且與忽然失態的“夜夢君主”相比。
這名幼態蘿莉則是表現得更加沉穩和莊嚴。
“沒想到你的演技這麼好，我都差點以為你是‘真貨’了。”
見金眸蘿莉緩步走來，“夜夢君主”竟是二話不說，朝著她單膝跪地。
“你做得很好，雅辛特絲。”
蘿莉拍了拍雅辛特絲的肩膀，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
明明對方是在笑，可雅辛特絲卻一臉愁容：
“君主，您真是給我找了個好差事啊。要是被人識破，我這可是忤逆之罪啊！”
若是歌特思聽到這話，必然會驚掉下巴。
這句話完美解釋了他心中的疑點——雅辛特絲並非真正的夜夢君主，這名小蘿莉才是！
也難怪她不親自出面和歌特思交談。
一米五的身高……說出去誰會相信她是夜夢帝國的君主？
“我看起來有那麼可怕嗎？”
聽著雅辛特絲的話，蘿莉翻了個白眼，然後踮腳從雅辛特絲的頭頂上取過王冠，斜側著戴在自己的腦袋之上。
這麼一看，小王冠倒是變得貼切了許多。
“你是我親自授權的‘夜夢君主’，對你判罪就是視我的權威於不顧。屆時，我必會對所有僭越之人進行審判！”
一邊說著，她坐在柔軟的床榻上。
手中不知何時出現了一根鑲嵌著晶鑽和寶石的權杖，權杖輕輕拍打掌心，響起了一陣恍若鬧鈴般的節奏。
那雙彷彿蘊藏著整片夜空的金眸，也不由的眯了起來：
“挾皇女以令聯邦……年輕的【弒神者】，你真是給我帶來了不小的驚喜啊！”
語畢，她手掌一翻。
一塊銘刻了玄奧符文的小型方尖碑出現在她手中，炫彩的畫面與文字碰撞，如流水般在方尖碑表面劃過。
肉眼根本捕捉不到上面的字畫。
但蘿莉的眼神卻陡然間變得無比專注。
因為所有的文字和畫面，在此時都定格為了三段話——
【卡俄絲·凱撒，夜夢帝國的君主啊！】
【如若你心存野望，便去創造繁榮的國度；如若你依舊野心未歇，便去唱響弒神的偉業；如若你的慾望如深海般玄淵莫測，便將你的劍、你的權、你的心交付出去吧！】
【——終有一人，他會承接你所有的慾望和野心、替你遠行，直到抵達世界的彼岸！】
“承接我的慾望和野心？”
蘿莉只是嗤笑，然後用盡全力捏碎方尖碑。
鬆開手，這塊能夠昭示命運的石碑碎成粉末，從指縫間被微風吹散，猶如宇宙塵埃，在金眸的倒映下變得極為渺茫。
“我倒要看看，命運能如何規劃我卡俄絲的未來！”
話音落地，尾聲驟然碎成千片。
卡俄絲抬頭看向寢宮大門，金眸微眯，睫毛輕輕顫動，她彷彿還能聞到空氣中遺留的雄性氣味，陽剛且醇厚。
那正是羅列克斯王子的味道。
她微微舔舐唇瓣，眼中翻滾著一種無法描述的情感。
是狂熱？還是疑慮？亦或是蔑視？
又或許三者皆有……
之所以會出現這種情緒，是因為她在見到歌特思的瞬間，體內“神性”便突然活躍了起來。
這讓她有種預感——也許，歌特思就是命運昭示之人。
卡俄絲能將夜夢帝國治理的井井有條，在政治成就上不遜色於擁有現代思維的歌特思，其眼界、膽識和悟性自是不俗。
在這片偉力歸於自身的世界，願意花費心思在統領之道上的君主不多了。
諸國的主宰更希望時間得到充分利用……也就是讓自己變得更強。
然後透過“高階戰力領先”的手段來獲取國際地位。
這幾乎是公認的普遍且快捷的提升方式。
但夜夢帝國卻反其道而行之。
卡俄絲當初上位時最先做的事情就是清除惡黨。
無論是權勢多麼滔天、位階多麼核心的官宦，只要涉足了不義領域，統統都會遭到她的無情懲戒！
無一例外！
甚至就連她的家族血親也必須受限於律法之內，若是她們也觸犯了卡俄絲立下的規矩，那下場也與奸佞沒有兩樣……
因此她上任的那年，夜夢帝國連天空都是鮮豔的血色。
若非卡俄絲髮出禁令要求訊息不可外傳，現在的泰諾斯大陸上必定會出現“凱撒暴君怒殺萬人”的可怕謠言。
也是在此之後，沒人敢小覷這位身高不高、但氣魄遠超歷任君主的暴君。
而卡俄絲本人對這個稱呼並沒有不滿，甚至她還有點喜歡。
因為對她的統治而言，恐懼遠比敬愛更加寶貴！
比起她，歌特思則走了截然相反的道路。
在羅列克斯公國內，除了偶爾不知從何處飄出的幾段“咱們的王子又開趴了”的笑談，幾乎所有百姓都對這位賢明和藹的王子敬愛有加，連孩童們也無比崇拜和嚮往著歌特思。
這其中或許有基本國情決定法治道路的緣故，但更多的還是取決於執政者的智慧。
所以哪怕卡俄絲獨斷專行又如何？
反正功大於過不就行了。
言歸正傳，卡俄絲認為歌特思是命運昭示之人的原因當然不止簡單的“神性預警”，還有這幾年歌特思所創下的成就。
繁榮之國度，他做到了。
弒神之偉業，他也做到了。
這兩項與預言所述別無二致……但預言中的“你”明明指的是她卡俄絲·凱撒！
所以她才會分外不爽。
因為這代表“最後的預言”正在生效。
不過當歌特思來找她尋求救兵時，她還是沒選擇拒絕——因為她發現歌特思如今還很弱小。
這讓她動了惻隱之心。
假若“命運的預言”當真無法忤逆，那這名生來弱小的人又要付出怎樣的努力、要做到何種地步、要歷經多少苦難才有資格承接她的野心和慾望呢？
再說了，歌特思可是獻上了一座上位城作為籌碼。
她又怎能不欣然笑納？
高傲的君主不會允許自己成為命運的墊腳石，同樣也不會允許稍縱即逝的“機會”從眼前溜走！
畢竟凱撒早已立誓，在任期間她必會竭盡所能，重現“統合天國”的榮光！
“若你真是命運預言中昭示的那人，便向我證明吧！”
卡俄絲話語一頓，隨之高傲的昂頭挺胸：
“——證明所謂的命運當真無法違抗，不然我卡俄絲絕不屈從短短几句話就膽敢框定我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