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危險相對論
“愛爾莎”腳步出現慌亂的幅度，這引起了少女的注意：
【你怎麼了？】
“沒、沒事……咳咳，你說自己對歌特思·羅列克斯這個名字印象很深，具體是哪方面比較深？”
歌特思意識到自己的行為招致了愛爾莎的懷疑，順勢丟擲了問題。
【嘖，你連歌特思都不知道？真是孤陋寡聞！】
“……又寸。”
愛爾莎顯然對“他”沒聽過“歌特思”這件事十分鄙夷。
但三皇女說話間又帶著一種安利種草的味道，用輕快而自豪的語氣道：
【歌特思年紀輕輕，卻創作出了《生命因何而起舞》這種富有哲學深意、謳歌自由與希望的作品。我建議你去買一本研讀一番，然後你就會發現自己和我一樣懂歌特思了！】
“原來是這種瞭解……這麼說，你很懂歌特思咯？”
歌特思頓時鬆了口氣。
但虛驚一場的同時他又有點好奇對方對“歌特思”的瞭解程度有多高——
畢竟連他這位《生命因何而起舞》的作者都忘了自己曾經利用職務之便出版過書籍，而且嚴格來說，該書借鑑了藍星的諸多名著，算不得獨立作品。
可對這片世界的人，又的確是查重率極低、甚至可以說沒有的作品。
所以換句話說，這又確實是歌特思的個人作品不假。
愛爾莎一臉驕傲：
【肯定比你懂。】
聞言，歌特思差點就把那對健康飽滿的山峰給氣歪了。
特麼的你再說一遍，究竟是你懂歌特思還是我懂歌特思？！哈！！！
【喂，我非常推薦歌特思寫的《生命因何而起舞》，如果你感興趣，我現在就可以倒背如流傳述出來。】
談及皇女感興趣的話題，愛爾莎很自然的開啟了話匣子，連敬稱都覺得是種繁瑣的流程……講道理，她非常討厭那些規範化的繁文縟節。
愛爾莎認為，一個越是高階的文明，交流起來應該越是便捷、精準。
而不是一昧追求體面。
“聽你這麼一說我倒真有些興趣，但現在明顯不是討論這個的時候，當務之急是先從輝耀城逃走，然後規劃出一個前往羅列克斯的安全路線。”
歌特思真的有些扛不住愛爾莎那對自己的滿腔熱情——我知道自己魅力很大，但皇女你也別太抽象了，收收味。
【話說羅列克斯在哪裡？】
“愛爾莎”聞聲抬頭，表情有些錯愕。
她這麼崇拜我，竟然不知道羅列克斯在哪裡？
靠，你個假粉絲！
…………
輝耀之陽，核心議事廳。
“你說什麼？！第三皇女愛爾莎逃了？！！”
如今，在這顆凝聚了輝耀城至今為止所有科技結晶的圓球建築核心議事廳內，一聲飽含怒火的大喝震懾了所有臣屬。
眾人偷偷抬眼望向端坐在圓桌的首位、象徵著輝耀城最高權利地位的男子。
心中，不由升起了恐懼之心。
雖然城主在最頂尖的奈米生物技術、基因最佳化和抗衰老藥劑的幫助下依舊保持著年輕時英俊白淨的樣貌。
但臣屬們可不敢真當他是剛上位不久的小屁孩。
論資歷，場中比他高的不超過三個人。
“很好…你們都乾的非常好，特別是你——愚蠢的必羅尼克！”
索耶城主掃過或是坐在圓桌上、或是站在圓桌旁、甚至是跪在圓桌前方不遠處的臣民們，最終定格在必羅尼克身上。
眼中威光明亮，仿若一頭觸及逆鱗、即將發怒的巨龍。
“上禮儀課都能讓皇女趁機逃走……這個禮儀老師你還想不想當了？你以為你不當，就沒有人想當嗎？！！”
“城主大人，我錯了！是我該死！！！”
必羅克斯瘋狂扇自己嘴巴子，直到拍爛臉頰導致鮮血從毛孔中溢位也沒停下。
眾人見此，紛紛低下頭去。
換作其他事，他們一定會交頭接耳竊竊私語狠狠嘲笑必羅尼克那個蠢貨，但“第三皇女出逃輝耀城”這件事影響太大。
他們若是笑出聲來，恐怕會直接葬送自己的職業生涯。
死嘴，給我忍住！
這種時候要是笑場的話，人生就完了口牙！
“哼！”
索耶環視眾人，聲音愈發冷冽與低沉：“他有錯，你們難道就沒有嗎？”
“我偌大一座輝耀城，難道連區區一名第三皇女都看不住嗎？我要你們這群吃乾飯的傢伙有什麼用！！”
承接著索耶的怒火，眾人卻不敢反駁。
因為之前反駁索耶的人，基本全都被砍頭了。
也就愛爾莎和他有血緣關係，再加上前者被“原初的意志”選定為了第三皇女，不然就她這種級別的叛逆少女，早就被索耶用家法伺候數百遍了……
但好在現場也不是沒人看懂索耶的暗示。
輝耀城武裝安全部的部長康納看了眼眉頭緊鎖的索耶，又看了看一言不發的眾人，嘴角掀起一絲嘲諷的冷笑。
他率先走出隊伍，用標準的輝耀禮儀起手，開口道：
“城主大人，鄙人認為第三皇女愛爾莎·萊特出逃輝耀城這件事刻不容緩，必須用雷霆手段將其抓回！”
“這麼說你有想法？說來聽聽！”
索耶的眉頭這才鬆緩許多。
康納道：
“城主大人，鄙人認為現在應該派遣巡邏隊在城內巡邏。”
“同時通知同屬輝耀環衛城體系中的下位城注意第三皇女的走向，如有發現相似之人即刻通報！”
“而且這件事絕不能被另外兩座上位城知曉，不然他們定會在中央聯邦大作文章，對我輝耀的地位十分不利！”
“如果城主大人信任武裝部，我願意再派遣一支先鋒隊去城外追獵皇女的蹤跡！”
聽著康納口中詳細精密的計劃，索耶的表情總算得到了徹底的平復，眼中威光收斂，抬起手揮了揮。
“那便依你所言，照你的計劃去辦就行，但如果失敗……哼，下場你知道！”
“——絕對不辱使命！”
康納自信一笑，接下了這次任務。
雖然任務很艱鉅，但他肯定不會親自出動。
因為如果他御駕親征卻以失敗收尾，哪怕事後可以找到背黑鍋的人，他也絕對難辭其咎。
最好的結果都是從武裝部調離。
而一旦外包給武裝部其他人去辦，那麼處罰就相對輕一些。
“從武裝部調離”這個懲罰依舊存在，但是從“最好的結果”變成了“最壞的結果”。
——即，最壞的結果才是從武裝部調離。
康納不是笨蛋，能在精英化深入骨髓的輝耀城走到武裝部長的位置，絕對有一番自己的手段。
但自己不去，武裝部要派誰去呢？
……有了！
“不如就把奧克威特那傢伙派去吧，一介小輩剛升到副部長的位置就敢覬覦我的部長——此事成了便是整個武裝部的功勞，失敗了就讓他背黑鍋。”
奧克威特是武裝部新晉升的副部長，以不超過二十五歲的年齡抵達黃金位階，絕對是一顆冉冉升起的明日之星！
但功高未必是好事。
因為可能會招來主的嫉妒。
武裝部有人曾言，奧克威特會在五年內取代康納的位置——奧克威特本人或許沒有當回事，但康納卻記憶猶新。
每天夜晚，他都會被噩夢嚇醒。
而噩夢的主角，大多時候就是這個新晉升的副部長！
…………
羅列克斯公國位於世界極東之地，而輝耀城與聖穹聯邦的中央極為相近，相當於坐落在世界的最中心。
換言之，愛爾莎想從輝耀城逃到羅列克斯，要跨越至少半個泰諾斯大陸的超長距離。
而且他們還不能借助輝耀城及所屬環衛城體系的傳送陣。
因為傳送必定會上傳資料，而資料一旦被同步到輝耀城，後者就能知曉愛爾莎的動向並進行傳送攔截。
屆時再想從輝耀城逃走，其難度就會狂增數倍。
所以她們逃離輝耀城的機會最好只有一次，也就是這一次！
而在兩者商討交流中，歌特思總結出了以下幾個必須經過的關鍵地點：
首先是清月之河。
因為河中生活著淨化水質和保護自然的聖靈，所以它理所當然的成為了輝耀環衛城體系的標誌性景點。
以前輝耀城每年都能從中獲利數億聯邦幣。
但近年來，輝耀城排放的汙水輻射了整條清月之河，導致生活在河中的聖靈們性情愈發暴躁，會無差別襲擊遊行的旅客，每年都會造成大量傷亡。
現在輝耀城每年都要花數億聯邦幣用於意外保險。
其次是大星霧森林。
這座森林在歷史中的記載很少，就愛爾莎知道的典故而言，大星霧森林每到夜晚星星浮出黑幕的時候，神秘的霧氣便會憑空出現，佔據踏入森林之人的視野。
到了那時，無論是旅人、冒險者、傭兵、騎士亦或是擅長巡邏和感知的刺客，都將被困在大星霧森林。
永世不得離開！
可見這座森林的詭譎程度之高。
最後便是一座古老騎士領——血晶領。
關於血晶領，歌特思記得瑟緹和薇拉曾經提起過。
哪怕在權柄各異的五大古老騎士領裡，血晶領也是最為武德充沛的騎士領，誕生於血晶的騎士將戰爭視為榮耀、將浴血視為獎勵、將殺戮視為信仰。
說白了，戰鬥顛佬這一塊。
“清月之河、大星霧森林、血晶領……”
其他路線當然也可以，但途經這三個地點的路線是最快、最便捷，而且基本不會與輝耀城的追兵碰面。
也就是說，哪怕有一個地方無法即時透過，也不必擔心“自己的機會只有一次”。
至於這條路徑的缺點……
它唯一的缺點便是——沒有輝耀追兵，但有死亡威脅！
【怎麼說，你打算走這條嗎？】
“呵，那還用說嗎？”
“愛爾莎”伸了伸懶腰，優雅恬靜的臉蛋上揚起一抹張狂的笑容，眼神凌厲：
“富貴險中求，想獲得【自由】這般昂貴的東西，不付出代價怎麼行。”
而且這些地方既然對我們有危險，那就意味著它們對身後的輝耀追兵也同樣如此！
懂不懂什麼叫危險相對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