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黎光委員會，薇拉騎士
大多數騎士領都是依山而建，五大古老騎士領自然也不例外。
這種約定俗成的規矩不僅是為了鍛鍊血肉體魄，也是在傳遞一種高處不勝寒的意志，全方面錘鍊騎士的身體和心靈，讓他們趨於完美。
而黎光領的山峰在諸多騎士領中最為廣袤和複雜。
論追隨啟源騎士斬殺邪魔的功績，凜冬領絕對首屈一指。
但承擔了【聖泉守護者】職責的卻是黎光領！
原因很簡單。
比起其他五大古老騎士領，黎光領的血統自帶聖光屬性，與充斥了神聖氣息的聖痕更適配——這就是啟源騎士選擇它們的理由。
“聖痕之力”確實很強，正常人短期接觸的話會受益頗多，但如果長期接觸“聖痕之力”，無法承載這種神聖力量的身體就會遭到畸形變異……其所帶來的負面效果絕不比沾染混沌要弱，甚至猶有過之。
混沌與凡世生靈本就衝突，如果遭遇侵蝕，身體會自動開啟保護機制。
但蘊含神聖屬性的聖痕就不同了。
人的身體不會對“本意上不想傷害自己”的力量發起反抗。
因此，這種“溫柔無害的破壞”對身體結構最致命……比方說現在走在半山腰的歌特思。
隨著他越走越高，空氣中的神聖氣息含量也在慢慢提升。
這種提升微不可察，相當於在一盆十升水裡丟進一滴血液，等它完全散開後肉眼可能連看都看不到……
這也是為何每一位勇於踏上聖山的騎士都不會無功而返的原因。
在血肉與精神極度疲憊的情況下，這種裹挾著“聖痕味道”的空氣就是最甘甜最美味的佳餚，能補充身體所需的能量就算了，還會時時刻刻鍛打騎士的身體，令其更加強大！
當然前提是騎士能堅持到撐過“第一問”，不然一切都免談！
“如果可以，真想把這片領地據為己有啊……”
歌特思如此直言不諱的道。
不過瑟緹也沒反駁。
因為她也覺得這片沾染了聖痕氣息的山脈對騎士多多益善，連她每時每刻都要分心剋制的、來自魔龍血脈的破壞慾都因此平靜下來。
並非是那種被安撫的寧靜。
而是感受到天敵後產生害怕心理，進而不得不畏縮起來的寧靜……刻在DNA裡的恐懼了說是。
“噫？”
走到某個時段，“瑟緹”感覺身邊的雲霧越來越多。
這些飄渺無形的雲霧從她皮膚擦過，竟帶著冰涼而溼滑的觸感，好像這些並非是雲霧，而是一根根纖細到肉眼不可見卻堆積成雲霧形狀的觸手。
不對勁！
單純的雲霧倒還好說。
可他明顯看到這些“雲霧”在朝她的方向聚攏過來，“瑟緹”心中一沉，腳尖踏地的同時極速後退，可卻還是不及“雲霧”瞬息萬變的速度，頃刻間就被吞沒進去了。
……
刺痛…灼烤…冰冷…窒息…麻痺……
在身體被雲霧吞沒進去的漫長時間裡，歌特思感覺身體都快被撕裂了，各種各樣的痛苦從四肢百骸湧來。
有時是烈火焚身的炙痛；
有時是如墜冰窖的僵硬；
有時是蟒蛇纏繞的窒息；
有時是深陷沼澤的無力……
俊美的男人頭一次感覺自己如此弱小、如此無能，哪怕在面對黃金階的超凡強者，他都不會生出這種心態。
可是…可是……
“可是就要這樣，變強才有意義口牙！”
遇到強敵便選擇放棄，這絕不是歌特思的性格。
敵人越是強大，越說明他的變強是正確的！
紮根於靈魂本源的“聖痕之力”發動，身體各處角落的肌肉發出雷震般的鼓動，歌特思低吼一聲，【雷火熔爐】也順勢開啟！
身體表面的溫度在升高，空氣被蒸發。
微弱的火苗呼吸間，一絲絲細小卻純淨的蒼雷在體表遊走奔騰，活像一朵炸開的銀色彼岸花。
歌特思在雲霧中奮力掙扎，神聖氣息的雷火噴湧爆發。
轟隆一聲，在雲霧中炸出寬敞的道路！
歌特思沒有遲疑，迎著狂風走向那條道路。
“終於出來了……嗯？”
走出如同泥沼般的雲霧，男人眯起眼睛去適應世界前後反差極大的亮度。
如果之前是深邃的黑，那現在便是通透的白！
當視野內宛若鋼鐵森林的高樓大廈逐漸清晰，鳴笛聲和喧囂的人聲混雜在一起灌入雙耳，歌特思才終於意識到自己來到了哪裡……
盯著眼前這副陌生而眼熟的畫面，男人傻眼了：
“什麼情況？我怎麼回到藍星了……欸等等，我為什麼要說‘回到’？”
就這麼剎那的功夫，他覺得自己腦海中好像有一塊記憶缺失了。
但聯想起自己在藍星的經歷，他又覺得自己沒缺失什麼記憶……人行道綠燈亮起，歌特思在不明不白間緊跟人流朝著對街走去。
路過一家穀子店時，他停下腳步。
側頭看向玻璃櫃臺中封存著的一個龍娘角色上。
——那是一個頭頂漆黑螺旋雙角、氣質凜然清冷的龍娘騎士。
歌特思不由一愣：
“這是哪個新遊戲裡的角色嗎？”
“真是奇怪，明明我沒見過，為什麼感覺很眼熟？”
…………
黎光領。
每年渴求“聖痕”的騎士沒有成千也有上萬，而有資格調配到黎光聖山的騎士少之又少，大概一百人裡才有一人獲得登山資格。
為了篩選這群遠行騎士的資質，黎光聖山才設立了重重考驗。
如果登山帶來的空氣重壓只是熱身，疏鬆筋骨。
那麼從透過【第一問】開始的每一步，才是真正的登山！
此刻，黎光聖山頂峰。
一座形似堡壘的建築內，中央擺放了一張長達數十米的銀色邊框的金紋木桌，兩側和首位都坐落著莊嚴神聖的騎士。
首位和左右兩側第一席的騎士，盔甲顏色以燦金色為主，流線型的盔甲和藝術風味的紋路都彰顯了他們在黎光領的地位與權利。
其他席位的騎士則全是白銀盔甲，盔甲符文比起他們要單調不少……
光從顏色去看，位階等級不言而喻。
只有一點沒有區別，那就是領徽——
三輪太陽分別銘刻在頭盔、胸甲和戰裙的部位，仔細看去，還會發現它們在閃爍淡淡的光彩。
大廳兩側，騎士們都不說話，像被下了禁言術。
隨著坐在首位的騎士伸手輕敲桌面，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被吸引過去。
“關於聖山考驗中混進了龍血造物這件事，你們有什麼建議？”
那是一位天藍色螺旋捲髮的女人，不僅沒有其他騎士那種咄咄逼人的鋒銳氣質，反而顯得慵懶。
似乎聖山混進龍之造物這種事，並不值得她打起精神認真對待……
事實也的確如此。
薇拉雖然從小聽著“惡龍與騎士”的故事長大，但她其實沒有無腦仇視所有龍之造物的想法。
她樂意將上古魔龍、沾染了龍血的低階無智生物和遭到龍血侵蝕的智慧生物區分開來，而非混為一談。
所以當黎光聖山委員會發現山中混進了一位龍血造物時，她最先問了沾染了龍血的生物是普通野獸還是智慧生靈。
當她知道染上龍血的物件是來自凜冬領的人類時，她頓時殺意全無。
薇拉本想下令讓山中的黎光騎士按規矩辦事，可“瑟緹”對第一問的解答又引起了她的注意。
眾所周知，所有染上龍血的生物都會增生強烈的破壞慾，薇拉區分龍血造物的理由也是她不想麻木自己的思想，做一個有自我判斷能力的騎士。
她一直渴望自己見到一名“有良知”的龍血造物。
證明自己的堅持並非沒有意義。
而現在，當她看到“瑟緹”眼中的希望與執著，她知道機會來了！
抬手輕輕一揮。
濃郁的雲霧就從大門外面、百葉視窗紛紛湧了進來。
這些雲霧交錯勾織，變成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七尺大銀幕。
銀幕之上，赫然是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的瑟緹。
那些本來吞沒她的雲霧，成了一層淡淡的屏障將她護在其中。
“魂夢迷霧會勾起人們埋葬在內心最深處、最能激起情緒波動的回憶，進而製造出一片幻象。人在其中所展現出來的本能，往往就代表了她的品行。”
薇拉雙手交叉，示意會議廳眾騎士看向雲霧銀幕：
“如果你們也拿不定主意，不如…我們先看看這小姑娘在迷霧中會做出何種舉動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