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迴歸武館
這是他的金手指,一個很簡單的進度條。
只要他修煉,進度就會緩慢增長,沒有瓶頸和關卡可言,只要攢滿進度,就能自然突破。
簡單到近乎簡陋,但對他這種資質平庸的人來說,卻是天大的機會,畢竟努力就能有所收穫。
進度條是七天前出現的。那時他正在院子裡打武館教的“基礎拳架”,打著打著,眼前就浮現出這行字。
起初他以為是幻覺,但試了幾次,發現只要認真修煉,進度確實會一點一點往上漲。
這幾天,他每天天不亮就起來練拳,夜深了還在院子裡站樁,進度從最初的(30/100)漲到了現在的(80/100)。
現在還差二十點。
林鈞深吸氣,起身走到院子裡。
天色已暗,遠處傳來隱約的犬吠聲。
他擺開拳架,開始一板一眼練起來。
這套“基礎拳架”是長臨武館入門教的,只有十二個動作,講究的是調息、凝神、淬鍊體魄。
原主足足練了三個月都沒入門,不是拳架不對,而是心不靜,意不專,氣血始終凝不起來,也是根骨太差的原因。
這世道,普通人想出頭太難了。
青石鎮隸屬北山縣,北山縣又屬雲州,雲州地處大淵王朝北境,與北邊的蠻族接壤,這些年蠻族屢屢犯邊,朝廷連年徵兵徵糧,百姓的日子一天比一天難過。
像林家坳這樣的村子,青壯年要麼被徵去當兵,要麼去城裡找活路。留在村裡的,大多是老弱婦孺。
林鈞還記得,前兩天回家時,路過村口,看見幾個婦人圍在一起抹眼淚。一問才知道,是同村一戶人家的兒子在邊關戰死了,連屍骨都沒能運回來。
朝廷只給了五兩銀子的撫卹。
五兩銀子,一條命。
林鈞握緊了拳頭。
他不想這樣,不想讓父母過這種朝不保夕的日子,不想讓妹妹將來也像村裡那些姑娘一樣,早早嫁人,一輩子圍著灶臺轉。
練武,是唯一的機會。
月光下,林鈞收斂心神,擺開拳架,開始認真專注地練起來,一遍,兩遍,三遍......當第五遍拳架打完收勢時,字數輕跳:
【當前進度:淬體零重(81/100)】
只漲了一點,林鈞並沒有氣餒,修煉本就是水磨工夫,原主練了三月都沒入門,自己是有面板顯示,但也不可能一蹴而就。
他緩步走到井邊,打了半瓢涼水喝下,稍作休息片刻,月光灑在院子裡,將他的影子拉長,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犬吠,更顯這深秋夜晚的寂靜。
林鈞重新擺開架勢,開始第六遍,【當前進度:淬體零重(82/100)】
林鈞繼續第七遍,不過這次他明顯感覺到體力開始下降,手臂酸脹,雙腿發軟,呼吸也變得急促,但他咬緊牙關,強迫自己堅持下去。
當第七遍到第九個動作,林鈞眼前一黑,險些栽倒在地,他連忙扶住牆壁,大口喘氣。
體力接近極限了,他抬頭看了看天色,估摸著離天亮還有兩個多時辰。
但還不能停。
深吸幾口氣,林鈞強迫自己站直身體,重新擺開拳架,在咬牙和不知疲倦的苦練中,星河流轉,大夜開始退散。
【當前進度:淬體零重(85/100)】
一晚上,只練了五點進度。
林鈞看著眼前虛幻的數字,苦笑一聲,照這個速度,要突破到淬體一重,至少還需要三個晚上。
但還能更好,很快就要回武館,下個月的月錢還沒著落,如果不能在短時間內突破,家裡恐怕真的撐不下去了。
林鈞掙扎著站起來,想繼續練,可要擺開架勢,就感到一陣頭暈目眩。
再練下去只會傷到身體,反而得不償失。
無奈之下,林鈞只好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屋裡,躺在床上,閉上眼睛,腦海中卻全是父母妹妹的身影。
天還沒亮,林鈞就被母親叫醒了。
“鈞兒,快起來,隔壁王叔家的牛車要去鎮上,你爹跟人家說好了,讓你搭個便車。”
王氏一邊說,一邊往林鈞懷裡塞了兩個煮雞蛋,“路上吃,別餓著。”
林鈞接過雞蛋,心頭溫暖,家裡就剩幾隻下蛋的母雞,這兩個雞蛋怕是攢了好幾天才攢下的。
“謝謝娘。”
王氏摸了摸林鈞的頭,“跟娘客氣說啥呢,在武館好好練,別太累著自己,錢的事,爹孃會想辦法。”
林大柱也從屋裡出來,遞過來一個小布包:“裡面是下個月的月錢,你收好。”
林鈞接過布包,沉甸甸的,他知道,這裡面裝的不僅是銀子,更是父母的血汗。
“爹,娘,你們放心,我一定好好練。”
妹妹林小草也睡眼惺忪的跑過來,拉著林鈞的衣角:“阿哥加油!”
林鈞蹲下身,溫柔摸了摸妹妹的頭:“小草在家要聽話,幫爹孃幹活。”
“嗯!”林小草用力點頭。
林鈞背起簡單的行囊,走出院門,隔壁王叔家的牛車已經等在門口了。
王叔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漢子,臉上總是掛著憨厚的笑,但他的妻子王嬸卻是個精明人,看林鈞的眼神流轉打量之色。
“小鈞來了,快上車吧。”王叔招呼道。
“謝謝王叔。”林鈞爬上牛車,找了個角落坐下。
王嬸瞥了他一眼,小聲嘀咕:“這麼大個人了,還要搭人便車......”
王叔瞪了她一眼:“少說兩句。”
牛車緩緩啟動,沿著土路向鎮上駛去,三十里路,牛車要走一個多時辰。
一路上,王嬸時不時跟林鈞搭話,話裡話外都在打聽林鈞在武館的情況。
“小鈞啊,聽說練武可費錢了,你們家欠了不少債吧?練了三個月,有沒有什麼長進啊?”
“要我說啊,練武不如學門手藝,你看鎮上的木匠、鐵匠,哪個不比練武的強?”
林鈞只是低著頭,嗯嗯啊啊應付著。
他知道王嬸沒有什麼大的惡意,只是這世道,窮就是原罪,你窮,別人就會看不起你,就會覺得你做什麼都是錯的。
牛車顛簸著前行,林鈞看著路兩旁的田地,秋收剛過,田裡只剩下光禿禿的秸稈,幾個衣衫襤褸的農人正在地裡翻土,準備種冬小麥。
土地貧瘠,百姓困苦,朝廷連年加徵,蠻族屢屢犯邊,日子一天比一天難過。
走了有兩個時辰後,牛車終於到了青石鎮,鎮子不大,只有一條主街,兩旁是些商鋪和民居,長臨武館在鎮子東頭,是一座三進的大院子。
林鈞跳下牛車,向王叔道了謝,揹著行囊向武館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