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奔赴前線
七連的戰士們行動起來，拿上武器彈藥，背上已準備好的被服、棉衣和乾糧，麻利地衝出宿舍。
伍千里也是背了棉被，身上掛著一支斯登衝鋒槍，子彈袋、乾糧、公文包。
隨著團部命令下達，一支支攻堅一團的隊伍以連營為單位集結。
“立正、稍息！”
七連排著整齊的佇列，伍千里為首，何長貴和梅生其次，然後是四名排長餘從戎、巴龍、劉志毅、雷睢生，最後是以排為縱列的七連戰士們。
“一二一！”
“一二三四！”
大隊人馬聚集，一條條黃色的長龍從各團駐地向兗州車站延升，在黑色的夜裡人頭攢動。
成千上萬個腳步並未刻意整齊，但光是戰士們站在一起，幾萬雙眼睛，幾萬個呼吸，就能讓人感受到一種莫名的情緒，對老百姓來說是心安，對敵人來說是心悸。
這樣的令行禁止，紀律嚴明，即便是整個歷史上也是少有軍隊能達到如此境地。
因為這是人民的軍隊。
“咻！”
一發紅色訊號彈高高升起，嚇了伍萬里和張小山一哆嗦，還以為是炮彈打來了。
“原地踏步！”
伍千里大聲喊道。
等前面兄弟部隊登車後，攻堅一團戰士排著佇列進入站臺，一輛有著十多節車廂的老式火車緩緩地駛入車站中。
各連長大聲彙報集結情況。
二連長：“二連應到一百四十三人，實到一百四十三人！”
楊營長：“炮營應到二百五十八人，實到二百五十八人！”
伍千里大聲彙報：“第七穿插連應到一百五十八人，實到一百五十八人！”
“……”
部隊隨時都會開到前線隨時準備出發，請假的戰士很少，所以各部幾乎皆是滿員狀態。
同一個師的另外兩個主力團戰士們也紛紛進入了車站列隊集結，每個團都有三輛軍列。
戰士們都跟七連一樣，除了武器裝備之外，還帶著很多棉被、棉服和乾糧等物資。
師長站在一輛汽車的車頭上，舉著喇叭大喊：“傳我命令，各部登車！”
“是！”
“登車！”
每個連一個車廂，一名名戰士踏著木板往火車車廂裡鑽，在火車站臺一側，因為探照燈不夠，一輛輛汽車開到站臺上開啟車燈給各部隊照明。
幾分鐘之內，整個師的隊伍、輜重和武器全部登車，就連上車都是兵貴神速。
伍千里是七連最後一個登車：“都上來了嗎？”
“都登車了。”梅生點頭，上車他第一時間命令各排檢查戰士人數和輜重。
伍千里又讓戰士們報數了一遍，看到伍萬里和張小山在隊伍中，才鬆了口氣。
“滴——”
尖銳悠長的汽笛聲響了起來，催促登車各部關閉車廂，沒過多久鐵輪與車軌碰撞聲中，火車緩緩離開車站，朝著北方駛去。
梅生囑咐：“大家注意休息，不要喧譁！”
這次接到的命令是去瀋陽整訓，戰士們登車後的神情比較輕鬆，唯有伍千里神情有些凝重。
第二天下午，戰士們正在吵吵鬧鬧，正在行駛中的火車突然降了速度，然後緩緩停了下來。
“怎麼回事？”
“怎麼停了，到站了嗎？”
“不知道…”
伍千里神色一凝，火車時速30到40公里左右，從兗州出發不到一天時間估計到不了瀋陽，他估計才過山海關沒多遠。
伍千里大聲說道：“大家不要亂動，準備好武器、輜重隨時準備下車！”
大約半個小時後，外邊有人用喇叭大喊：“各團長、政委立刻到師部開會！”
伍千里和梅生合力緩緩推開門栓，一股冷冽的寒風鑽進了車廂，火車正停在一處車站內，但不知道是哪一個站。
一團長路過的時候看了伍千里和梅生一眼，眼神裡也閃過一抹凝重，他衝兩人點了點頭後，快步朝團部走過去。
車站內，除了拿著喇叭呼喊的戰士，及下車的各團長、政委外，整個車站都悄無聲息。
“攻堅一團各營長、教導員，連長、指導員，到團部開會！”
“攻堅一團各營長、教導員，連長、指導員，到團部開會！”
又過了大概半個小時，一名幹事舉著喇叭呼喊。
“老何，看著戰士們，沒有命令不要下車！”伍千里對何長貴囑咐道。
“是，連長！”何長貴點了點頭。
然後伍千里和梅生一起跳下車，這時候談子為、楊營長，及各連長也紛紛跳下了卡車，紛紛神色凝重的朝著另一輛軍列方向走去，第二輛車廂是團部的位置。
久經戰陣的指揮員們皆是嗅到了一抹不同尋常的味道。
沒過多久，攻堅一團的幾十號指揮員和政工幹部，全部都集結在團部。
一團長手裡捏著一份檔案，神情凝重的說：“同志們，剛剛接到中央電報，前線緊急，敵人以鉗形戰術發動攻勢，我九兵團列車停止開往瀋陽整訓，轉道輯安、丹東，即刻入朝開赴朝鮮長津湖地區待命……”
等團長講完情況後，政委看了看手錶：“還有半個小時，軍列將直接開赴前線，我知道這個訊息對大家，對戰士們都很突然，但軍人當以服從命令為天職！”
“從中央下達命令開始，第九兵團已編入志願軍，所有指戰員都要把肩章、徽章等一切解放軍的標誌都撕下來交給下一站的工作人員。”
“大家回到車廂後，要開展忍受一切痛苦，克服一切困難，連續突破，連續消滅敵人的政治思想與戰役思想的戰前動員。”
緊接著，團長又下達了正式的命令，下發了作戰地圖後說道：“七連長和指導員留一下，其餘人散會！”
“伍千里，梅生。”
一團長看著兩人，滿意地點了點頭：
“到達輯安車站後，你們倆去找一下站長領取彈藥、乾糧物資，那裡有一項任務在等著你們七連。”
伍千里、梅生：“是！”
政委也說道：“你們七連是咱們師，甚至是咱們兵團的一把利劍，這次入朝作戰，有什麼想法沒有？”
伍千里：“報告政委，我們七連不拋棄任何一名戰友，不放棄任何一次作戰任務！”
政委欣然道：“好一個不拋棄，不放棄！希望你們第七穿插連在戰場上，繼續發揚敢打敢拼的精神，敢於向敵人縱深穿插，打亂敵人，消滅敵人！”
“是！”*2
半個小時後，所有車廂門全部緊閉，火車鐵輪碰撞聲中，一輛輛軍列伴隨著蒸汽霧氣緩緩向前線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