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新身
輕託著如火燃燒般的魂魄，祀香女渾然不覺自己的單手皮肉正被那火焰視作柴薪，以“吞噬”似的卷舐席捲，成為自身的燃燒之料。
不過，這顆魂魄看似以祀香女的手掌皮肉血肉為柴，卻並未維持原先應有的模樣。
它只是變得像是一團火，越來越像，越來越像，直至真的成為了一朵盛開在手上的火焰。
火焰並不懸浮，只是以祀香女的掌心為柴，以此開始燃燒，看起來就像是祀香女的掌心燃起了火一樣，好像從掌心開始自焚。
那火光繚繞，燻燒損毀著祀香女的掌心皮肉。
可祀香女卻渾然不覺，只是仍舊單掌輕捧已經變成了火焰的魂魄。
而後，她雙掌合捧那團火，高舉揚手，靜靜的低聲開口。
“殉俑大人，請您半跪，接受這‘禍面’吧。”
霍默並未遲疑，只是...雖然沒有遲疑，但他的確是咬了咬牙，接著毫不猶豫的半跪在祀香女的雙掌之下。
捧握火焰的手，如同捧握著一頂王冠，似要為霍默待上一般。
但這終究並非是真正的王冠。
它只是一團火罷了。
漸漸傾倒下的，是向下墜落的魂魄之火焰。
當頭澆淋下的，是跌墮向下的禍面之祀火。
而後，祀火落入到了霍默的頭頂。
起初，只是一點點如剛剛煮熟的滾燙開水迸濺出一小點的輕微燙感。
而後，這股輕微的燙感便即刻轉化成為了洶湧肆虐的灼燒感。
“！！！！！！！！”
無法發出具體的語言，但能夠發出聲音的霍默，開始了新一輪的痛聲哀嚎。
抓心的熱，所抓攝著的是席捲全身皮膚的痛苦燒灼感，撓肺的燙，所阻絕的是人體必需的氧氣，雖然霍默已然成為了殉俑，但他目前仍未脫離需要呼吸的範疇。
渴求氧氣從而急促的呼吸，但所呼吸著的卻是那不知到底是真實還是虛幻的火焰。
順延著鼻腔灌注到喉頭與大腦的火焰，焚燒著一切能夠焚燒的人體組織。
無論是血肉，還是神經末梢，神經突觸，下丘腦...等等等等，均是它能夠燃燒之物。
痛苦，由外而內的痛苦，卻又激發出了由內而外的矛盾錯覺，
這是痛覺神經被啟用至極限後產生的不分表裡彼此先後，那股抓心撓肺的熱與灼燒痛楚，由外而內的似乎要燒穿骨髓，令人難以忍受。
因為難以忍受，所以只能痛呼，卻也無法反抗，因為身體的力氣，肉卵，超凡意志...等等等等，都在淪為火焰的燃料。
可是奇怪的是，這痛楚卻詭異的變得小了一些...是火勢變小了麼？不，只是身體在面對這難以忍受的痛楚時，應激的分泌著激素，以激素來讓自身好受一些。
短暫遮掩住的痛感讓霍默並未直截了當的暈過去，但或許，還不如暈過去算了。
因為那股火焰，真是燃燒著的火焰，不管是在‘燒烤’著身體的表面，更是在以熱量‘煮沸’著體內的【水分】。
人體百分之七十是水，這些“水”的構成中，毫無疑問是有組織液的，因火焰灼燒而沸騰的組織液像是火山噴泉似的，急促的想要找個空洞釋放出來，可是這樣急於釋放的沸騰組織液並未比得上皮下脂肪。
被炙烤的“滋滋作響”的爆裂的炸響出細密的‘滋滋啦啦’聲響，只是這種滋滋啦啦並不明顯，並且存在的時間也很短暫。
就好像燒烤，烤肉只有火候恰到好處的時候才能聽到吱吱冒油的聲音，烤焦了的話，那就只是碳了。
可是烤肉不會聽到自己身體上發出的‘可怕的’聲音，仍舊活著...或者說苟延殘喘的苟活著的霍默卻能夠聽見自己體內發出來的每一款好像不同樂器所發出的音色不同的各種“音調”。
極致的痛苦，居然能夠放大身上的感官麼？還是說要透過放大感官才能分散對於痛的注意力？不得而知。
但霍默的確聽見了好像烤五花的聲音，烤五花肉，是因為五花肉有豐富的油脂。
還有好像烤茄子的聲音，烤茄子，是因為茄子的內部有足夠多的水分。
人體既有油脂也有水分，還有被烤熟後的肉香味，以及被烤成碳了的焦糊味。
霍默，就是在經歷著“碳化”的人，只不過他的碳化以外人眼光來看相當快疾，可對於霍默這位當事人而言卻是度秒如年。
不多時，霍默的身體便已經化作了一具焦屍。
那一身鎧甲也燒融了，變成熔融的金屬液，澆灌在焦屍上，
而仿品祭器·咒刃，看起來完好無損的掉在地上，包括巴蛇袋和酒葫蘆這些身外之物，都好整以暇的落在原地。
若是尋常的死亡，這些東西都會隨著死亡一起傳送到地龕復生的殉俑身上原位。
但此次祀火的賦予，所帶來的並非是尋常的死亡。
之所以它們看起來好像沒有被祀火摧毀，但其實，只是因為祀香女收的速度夠快罷了。
收著幾樣霍默的身外之物，熔融了的金屬液吞沒了焦屍，而後化作泥灰飄飛。
恍而感覺到手中器物傳出陣陣‘去意’後，祀香女也不阻攔，只是將手一鬆。
根本沒有眨眼，那些身外之物便統統消失不見。
若要說它們去了哪裡的話...答案也正在地龕前。
在社壇的地龕前，霍默神情渙散，不過那渙散正在漸漸恢復。
痛的失魂落魄，分外出神，也精神渙散。
復活過來的霍默他一身裝備都還在，只不過，身上的甲冑看起來有點不一樣。
那一身宋代背嵬軍將校鎧的形制不變，變了的只有材質。
好像...吸收了霍默的焦屍後，這些材質變得更優質了？
這其中發生了什麼變化？似乎並不是需要弄得很清楚，但仔細揣測一下的話...
焦屍也是碳，把碳加到金屬裡面，那不就是合金了？比如說什麼高碳鋼低碳鋼什麼的，
所以在沒有任何超凡因素的古代時間裡，那些以活物扔到火爐裡‘祭劍’的操作，其實只不過是加入“碳元素”來讓材質變成‘合金’，造出來的武器是好是壞得看運氣，就是因為把握不好‘碳元素’的附加...
但是話又說回來，如果非要加碳元素的話，也不用非要活祭，木頭啥的燒了不也是含有碳元素的炭麼？雖然有雜質就是了。
而焦化的人體，和木炭應該是一樣的，雖然都有碳元素，但也都有雜質。
但劫日世界...不單單講科學，也講超凡因素的玄學。
因為有了碳化的焦屍，最主要是‘活祭’這樣的一種情況切實上演，所以這一身鎧甲也因禍得福的得到了材質上的升級，或許還擁有了一些‘超凡因素’上的不凡之處。
不過比起狀態極好的鎧甲，霍默的狀態十分不好。
回過神來，他目光驚恐，下意識瘋狂的揉搓自己的臉頰，好像是在確認自己現在是否還在被燃燒。
好在，被燃燒的痛苦經歷已經過去。
雖然幻痛漸消，可眼前重新整理出來的提示卻還是讓霍默的表情有些像是一張‘痛苦面具’。
【辭舊迎新發動·賜福：你對於火焰，灼燒，焚燒，沸滾，高溫等相關的抗性得到大幅度提升。】
他媽的？就是抗性提升又有個擊敗用啊？該被燒死不還是要被燒死的麼？
【辭舊迎新發動·禍降：在因‘生辰劫·寒食劫·禍面·祀火’的賦予過程中死亡後，以該次死亡為基準，你獲得的可選新身有三。】
【其一：生靈塗炭（特殊）：死亡後，將會釋放自身祀火，侵襲部分割槽域，若該區域內有‘生靈’範疇之物，將會使得生靈焚滅，以生靈焚滅後的‘生命力’重塑身體，復活一次。
注：該能力發動後將有三十天冷卻期。】
【其二：明火執仗（限定）：對於祀火煉器的天賦天資達到頂峰，將能利用祀火煉製出見過的每一種器物，並隨著自身位格提升，漸漸煉製出能夠復原真物百分之百威能的各類兵器法寶。
注：該能力為成長效能力，你也不能指望現在的你就能以祀火煉製出‘軒轅劍’或者‘誅仙四劍’什麼什麼的吧？】
【其三：閼伯盜火（傳說）：？？？
注：該新身為成長效能力，但其成長性與‘傳說’相關，或許，你要做出與‘盜火’有關的傳說神話才能使得該新身得到大量成長度，從而解鎖新身中的具體內容。】
看著眼前浮現的選擇，霍默明顯是有些發愣。
直覺告訴他，只要選擇了新身，那麼就不會再害怕祀火的燃燒。
但是話又說回來了，之前自己死的吭哧吭哧，死了許多次才換來一個傳說新身·血巣肉卵，但不得不說，血巣肉卵這個傳說新身真的給了自己許多的驚喜，亦是給了自己許多資本。許多能夠在劫日當中將難度簡化的資本。
但是自己現在被祀火燒死一次就又得到了一次選擇的機會麼？這是否說明...死亡原因也會縮短選擇新身需要的死亡次數？這似乎是一種隱藏機制了。
只不過，這種隱藏機制是用質量換數量。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自己得死在‘高手’手上才能利益最大化...
“神他媽死在高手手上才能利益最大化了？這種事情難道不是一次不死才最好麼？殉俑能復生不假，但該疼還是會疼啊！什麼人才會戀痛了？我又不是那種人啊，不要把死這種事情說的很簡單好不好啊？就剩下一百條不到的命了，碰到大西王那種對手最多隻有四條命啊，省著點用才是最好好吧？真是，還有...”
霍默心裡吐槽著自己，倒是嘴下留情許多，可他還是有些無奈和惆悵。
沒有辦法，自己的生辰劫·元旦，最合適的用法就必須得是死多了才行。
他這種根本不想送死的人...其實不是很合適這個能力，除非他願意狠心的去死。
但是話又說回來，送死這種事情，又有幾個人能夠克服？就算殉俑能夠復生三千次，但每次死亡時的痛苦是無法作偽的。
像霍默這種生活在和平和諧世界的普通人又怎麼可能能夠一下就狠心的選擇利益最大化的打法？畢竟他又不是什麼第三世界被洗腦的人肉炸彈童子軍，也不是死士。
三千次的痛苦死亡，所會造就出來的‘角色’，其人格想必已經不會是最開始的那個‘自己’了吧。
霍默還不想變成那樣。
【“唉...這個能力在我的身上...算不算是一種‘明珠暗投’了？”】霍默心中有些唉聲嘆氣，而後才將關注點放在了新身選擇上。
沒有過多糾結，小霍還是有金選金。
當然也不是無腦就有金選金...好吧，其實很多情況下金色傳說這種‘構築’真的會超過很多其他的品質，所以有金選金並不算失策。
可是霍默其實也有過綜合考慮，一來是生靈塗炭這個能力太霸道，要讓別的生靈死來換自己生？沒有必要吧？殉俑本就有三千命，就算自己現在只剩下一百條不到，也沒必要用別的生靈死來換一條命數的生，這個能力在一般情況下太殘忍，不符合自己的原則底線，所以不選。
雖然說也可能出現自己在“魔界”這種世界觀的情況下，打死殺戮本性邪惡的惡魔啊魔鬼什麼什麼的，在這個世界用‘生靈塗炭’絕對沒關係，可是這種極端的世界不會有幾個。
然後就是‘明火執仗’這個煉器相關，如果僅僅只是將祀火限制在‘煉器’這一方面的話，那是不是太過於暴殄天物了？
祀火，在霍默看來其實是一種【全能】的能力。
如果非要用‘煉器’來凸出這個能力的話，實在是太不值當了，所以也不選。
既然前兩個都不喜歡，而閼伯盜火既是金色傳說，又是語焉不詳，那肯定要選它了。
畢竟——它那些語焉不詳的“問號”們，代表著的其實是無限大可能性的前景啊。
“如此遠大的前景可能性，不會如同“生靈塗炭”或者“明火執仗”這樣被片面的限制住，所以我自然要選擇‘閼伯盜火’這個新身了。”霍默心中暗想。
‘被片面的限制住’就是霍默對於前兩個新身最主要的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