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黃菊
“張老爺新年吉祥。”
“張解元，新年大吉大利。”
新年伊始，佃農和勞役，紛紛帶著家裡的乾果，或者米糕魚乾，過來張家拜年。
張凌風的母親，張褚氏在招待眾人，收下佃農的禮物後，又每個人送三斤到五斤稻米不等給他們。
今年承包池水溝八千多畝農田，外加老張家田地，首次突破三千畝，在張家做工的勞役，和張家簽訂地租的佃農，比往年要多了好幾倍。
老張家也算是富裕起來了。
往常都是收下佃農和勞役的禮物，給一碗米就打發走，如今每人三斤到五斤不等稻米，一些勤勤懇懇的勞役，還能獲得額外的賞賜。
領著小孩過來的拜年長工佃農，還能拿幾塊糕點回去。
“既然凌風要迎娶王芳，就按照凌風的意思去辦吧！”
張老蟲說道。
他雖然是一家之主，但只要是張凌風要插手的事情，他都會百分百贊同，迎娶王芳是張凌風的決定，張老蟲無法干涉。
只能再次找到王金山。
王家家道中落，之前一蹶不振，後來隨著王芳加入薰風堂，從中獲利許多好處後，王老爺才逐漸有了起色。
如今王彪也在薰風堂做事。
胥吏下鄉收稅的時候，他會協同張元一起走家串戶，確保賦稅能夠收全。
“張家列祖列宗在上。”
“拜！”
徐來意帶著那二十個從窩棚區買來的二十個孩子，來到張家宗祠，對著張家祖先牌位叩拜。
這二十個孩子，經過張家的養育，身子比之前壯實了不少，身上都有一股兇厲的鋒芒。
每個人都在修煉技藝。
鐵山拳，崩山拳，流雲刀法，黑煞拳混淆其中。
教習者為劉豐，陳三石，張富康，魏合四人。
如今就連徐來意也學了幾招功夫。
現在的他，雖然還是勞役頭目，但看起來更像是老張家的管事，做事忠心耿耿，滴水不漏，深得張大和張老蟲信任。
張凌風也私下觀察過徐來意，對張家忠誠，對外兇厲狠辣，許多張家不便出手的事情，他都能處理得妥妥當當。
為此張凌風今天特地給徐來意包了一個紅包。
張凌風站在小月山上。
這裡可以看到張家溝的全景。
張老蟲和張大帶著媒婆乘坐馬車，前往王家提親。
張萍萍帶著唐白虎，黑虎，孫巖，李四等人，回張家溝吃飯，這一年張凌風先後叩關化勁，在糧戰和武考中取得優異成績。
老張家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薰風堂也成為了東區最大的幫派，整個東區，只有一個薰風堂敢放貸。
若非忌憚廣河寺，也許薰風堂的勢力，已經擴張到了另外幾個區域。
新年到了。
不僅被張家僱傭的勞役和佃農，那些使用張家水源的農戶會來拜年問好，張家溝的紳矜，也會在這來兩天，接踵而至，過來向張凌風和張老蟲等人拜年。
吳雲，葉凡，趙虎，楊濤，柳如霜，馬飛等一群武館師弟師妹，也會過來給張凌風拜年，前來張家溝吃頓飯。
同理張凌風也會帶著王芳去給郭威拜年，隨後和郭威以及張老蟲，去廣河寺燒香祈福。
相比於老張家，過年過節，最熱鬧的是廣河寺。
不僅張凌風這個解元會去燒香祈福，哪怕是暗地裡鬥得你死我活的梁文西，也會帶著人來廣河寺祈福。
功名傍身是一個巨大的護身符。
更別說像梁文西這種有官職在身的人。
縱使知道梁家在培育大藥，事情未到最後一刻，神僧也不會輕易出手。
“大師兄，新年吉祥。”
陳慶來到小月山。
如今他已經叩關暗勁，已經帶著母親從牙子灣小船上搬出來，在張家溝置辦了一座院子。
平日既能坐鎮張家，應付各種緊急情況，也能照顧老母親。
“新年吉祥。”
張凌風笑道。
兩人站在小月山上面，眺望整個張家溝和池水溝，視線可以看到處在最低窪處的廣河寺。
白洋縣氣候溼熱。
水稻一年兩季，加冬小麥一季。
第一季水稻開春播種，夏季收成，夏季結束前，再播種一輪水稻，在秋季結束前收割，在冬季開始時播種小麥，等到明年開春時再收割小麥。
山下一片金黃色。
一座座農院在金黃色的麥田中凸起，或者擠在一塊，形成一片生活區域，遠遠看去，張家溝的四周都被金黃色的麥田包圍住。
新年伊始，有不少小孩在田埂上燃放爆竹。
家家戶戶炊煙裊裊，半年前的饑荒鬧得最兇的時候，張家溝也曾餓死過人，也有人向老張家求助。
如今半年過去。
農夫手裡有了糧食後，似乎已經忘記了之前發生的事情。
無論是佃農還是勞役，或者擁有屬於自己田地的農戶，若是生存在溫飽線中，他們的要求就會大大降低，只要能滿足一日三餐要求，便能喜氣洋洋。
若是有了充足的糧食後，或許就會胡思亂想，各種怨聲載道。
好不容易度過了這場吃人的大饑荒，看著田園裡，等待收成的小麥，無論是佃農還是勞役或者農戶，臉上都忍不住流露出笑容。
也就張凌風這種位高權重，在思索如何對付神僧，應付南城劉家，不滿足於當下的人，才會悶頭緊縮，時不時感到有些煩躁。
“還是極品水田道，種出的稻米，又香又肥，小麥也是如此，陳師弟，你看，整個麥田，就廣河寺前面那片永業田種植出來的小麥，最為金黃。”
張凌風眺望道。
“還有遠處的皇莊，以及梁家的那片田，我聽老爺說過，一畝極品水田，種出來的稻米和小麥，收成不僅比上等水田高一成，價格也能多兩成。
據說南城和青州那邊的貴人，頓頓吃的都是極品稻米，用極品小麥和成的白麵饅頭，皮薄肉厚，每一個饅頭掰開都有麥香味。”
陳慶感慨道。
自從叩關明勁後，在老張家掛職，他家裡生活才好了點，直至叩關暗勁，擁有更多的月錢。
加上老張家逐漸崛起，他有許多工要執行，加上從這場饑荒中，他也撈到不少好處，日子才真正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如今他也吃過極品水田種植出來的稻米和小麥，再吃瘠薄旱田種植出來的糙米，已經有些不適應了。
“皇莊的稻米，應該要比廣河寺的好吃。”
張凌風笑道。
皇莊是皇親國戚掌握的農田，即便家中無人登頂武科，僅憑皇親國戚那層身份，也不是廣河寺和梁家能夠觸犯。
從來都是神僧上門為皇親祈福，從未見過皇莊的主人，去過廣河寺祈福。
好在皇莊的主人，看不上白洋縣。
張凌風成為解元后，也從未見過皇莊裡面的人，上次南城劉夫人，過來廣河寺祈福，也曾去皇莊農園請安過。
遠遠看著，裡面像是住著一個農婦，外加幾個丫頭，表面上看著好像並不出奇，但皇親這層身份，就連神僧也要退避三舍。
哪怕神僧法相再強，實力再高，僧眾再多，也不敢和朝廷對著幹，尤其是在皇親面前撒野。
哪怕是饑荒鬧得最兇的時候。
有流民跑到廣河寺永業田偷盜糧食，也沒有流民敢跑到皇莊偷盜糧食，敢盜取皇莊的糧食，不僅是殺頭的罪名，甚至會牽連到家人。
而被廣河寺的沙彌抓住，再狠也是被抓起來點燈，曬成肉乾而已，至少不會牽連到家裡人。
“應該是吧，那裡的水源水足，只有皇莊的莊稼小麥長肥後，附近的其它田地，才能夠得到滋養。”
陳慶說道。
“走，去吃飯，今天家裡蒸的都是廣河寺送來的極品稻米，我媽和我姐做了不少米糕，一會你帶些回去給嬸嬸吃。”
張凌風朝著山下走去。
“謝謝大師兄。”
陳慶跟在後面，唐白虎牽著馬車，在山下等候多時。
“張解元，新年吉祥。”
農田內有一些勞役在勞作，在將水田內的水放乾淨，等過完年，地裡曬乾了，小麥就可以收成了。
陳三石，魏合，黑虎，孫巖，劉豐，李四等薰風堂的一些頭目幫眾，乃至王二狗這個入編差役，此刻都在老張家。
張萍萍和王芳一起款待眾人。
張凌風和陳慶回來後，二嬸剛將白麵饅頭蒸好，端出來一大籠還在冒熱氣的饅頭給眾人吃。
還有顆粒飽滿，色澤晶瑩的白米飯。
張凌風坐下來和與眾人一起吃。
一共開了三桌。
徐來意也首次被邀請上席，與張富貴等人坐在一起吃飯。
當陳三石他們離開的時候，張凌風一人給他們包了一個紅包，每人都有份。
“這些錢，你拿去給後院的那群孩子們。”
張凌風將一袋子銅錢交給徐來意。
“公子，他們都是您養著，這些錢給他們，他們也花不了，給他們多點肉食和饅頭就好，若是手裡攥著銀兩，可能就會想著去幹其它事情。”
徐來意認真道。
張凌風臉上有笑容，將一袋子銅錢放在了徐來意手中。
說道：“你自己看著辦，我只要求他們像你一樣，對張家忠心耿耿。”
“是，奴才明白。”
徐來意單膝跪下道。
“黑煞拳比較適合你，平時多吃點肉食，不要虧待自己。”
張凌風拍了拍徐來意的肩膀。
“謝謝公子。”
徐來意一臉感激。
次日。
馬飛帶著葉凡等人，來自張家溝給張凌風拜年。
葉凡帶著魏紅過來，如今魏紅肚子裡已經有身孕，平時就住在縣城內，張萍萍交代過不讓他們過來，免得動了胎氣。
葉凡在馬車內鋪上稻草，再墊上兩層棉被，帶著魏紅來到張家溝。
張凌風和王芳的婚事已經定下來。
婚期訂在二月十八。
張老蟲自己翻黃曆查詢，認為以張凌風和王芳的生辰八字，婚期定在二月初三最好。
是個黃道吉日。
但梁冠成婚就在當天，張凌風主動避開，特意選了個小吉日，將婚期訂在二月十八。
又過了一日。
張凌風和郭威以及葉凡等人，再次來到廣河寺祈福。
如今廣河寺梁傢俬底下鬥得最狠。
要是祈福晚了，廣河寺的人還以為他們擁護梁家，無論是郭威還是徐海洋或者鄭老都不想牽扯進這場風暴。
但作為化勁大圓滿的強者。
真正等到大藥培育成功的時候，就算他們不想牽扯進去，也未必能夠倖免，畢竟三個大圓滿的強者站在一塊，雖然無法撼動法相強者，但形成的戰鬥力，也是摧枯拉朽的。
張凌風覺得，若是郭威全力出手，就算是現在的法舟，也佔不到便宜。
郭威常年服用氣血丹，懂得修身養氣，氣血常年保持在巔峰狀態，戰鬥經驗豐富，絕非法舟這樣的後起之秀，能夠輕易打敗。
要想對付郭威徐海洋鄭老這樣的存在，張凌風始終覺得，只有鑄成法相的時候，才最為穩妥。
祈福結束，上供香油錢後，梁家和周元孔趙四家的車隊，也相繼到達廣河寺，郭威和徐海洋和鄭老三人，沒有和神僧攀談，也沒有和梁文西過多交流，帶著弟子匆匆離去。
三人都想置身事外。
避免這場風暴席捲到他們。
“阿彌陀佛，梁大人大駕光臨，貧僧有失遠迎。”
神僧站在大雄寶殿門口，雙手合十道。
“大師吉祥。”
梁文西帶著夫人，踩著臺階，一步一步走向大雄寶殿，周元孔趙四家糧號首腦，緊隨其後。
時間匆匆。
轉眼就到了梁冠成婚之日。
二月初三。
田裡的冬小麥已經收割結束，田地翻新後，水田注滿水，新的秧苗，已經在種植階段。
張老蟲和張大等人，又變得忙碌起來。
張凌風和郭威一起來到梁家大院，參加梁冠的婚禮。
葉凡馬飛獲得乙等功名，正在等待順位繼承，兩人也受到了梁家邀請。
梁家的武力值雖然不如廣河寺，但權勢在白洋縣是絕對的第一，十三家糧號，和各大幫派首腦都在今天齊聚梁家。
四區所有幫派連同薰風堂在內，都在半個月前，幫梁家收上來了一筆祝賀梁冠成婚的禮錢。
每一個商鋪和酒樓都有送上一份禮錢。
老百姓私下怨聲載道，梁家大院張燈結綵，一副喜氣洋洋的景象，門庭若市，談笑有鴻儒，往來無白丁。
“阿彌陀佛！”
永和禪師帶著法舟，法嚴，法正三人來慶賀梁冠成婚。
梁家後院種滿了黃白菊，還有許多花朵，據說是梁夫人，為了告慰在饑荒死去的災民亡魂，所置辦的場景。
每日親自在後院佛堂，為災民誦唸往生咒三次，如今已經持續了快一個年頭。
“我佛慈悲，梁夫人真乃菩薩轉世。”
永和禪師來到後院，看到種滿黃白菊的後院，以及佛堂還有兩個沙彌在誦唸佛經，忍不住感嘆道。
“大師，前院已經開席，請入座吧！”
梁夫人身旁跟著兩個丫鬟，從後院走出來。
“好。”
永和禪師點點頭，來到了前院。
突然出現在後院，是梁夫人請他看一下佛堂的佈局，有沒有錯。
後院是刺鼻的菊花味。
永和禪師有些不適應。
簡單說了幾句話後，便和梁夫人從後院出來。
梁冠迎娶的是趙山虎的妹妹，趙山虎在武考中，被法舟打壞了根基，雖然還是化勁修為，但也很難晉升到大圓滿了。
梁家和趙家聯姻，也算是彌補趙家的付出。
PS：讀者老爺們，新年吉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