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宙斯家的熊孩子
光芒散去的那一刻,唐江聞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海水、橄欖樹,還有山羊糞。
他睜開眼,發現自己站在一片山坡上。山坡上長滿了橄欖樹,樹下散落著幾塊巨大的白色岩石。遠處,蔚藍色的愛琴海在陽光下波光粼粼,海面上點綴著點點白帆,像一幅油畫。
但真正吸引他目光的,是山坡下方那片廣闊的平原上矗立著的一座宏偉建築群。
奧林匹亞。
“終於到了個正常點的地方。”唐江鬆了口氣,“至少不是沙漠,也不是沼澤。”
“正常?”伊西斯站在他身邊,嘴角帶著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你確定?”
唐江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這才注意到那座建築群的中心——一座巨大的神廟。神廟的屋頂在陽光下反射著耀眼的金光,但真正讓人震撼的,是神廟內部那座若隱若現的巨大雕像。
即使隔著一公里的距離,唐江也能清楚地看到那座雕像的輪廓——一個威嚴的男人坐在寶座上,手持一根權杖,權杖頂端閃爍著雷電般的光芒。
“宙斯神像。”伊西斯說,“菲狄亞斯的傑作,古代世界最偉大的雕塑之一。當然,對我們來說,最重要的是它下面藏著的東西。”
“那權杖上發光的玩意兒是什麼?”
“那不是裝飾品。”伊西斯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那是真正的雷霆武器——神族留下的最後一件攻擊性武器。它的威力足以夷平一座城市。”
唐江嚥了口唾沫:“所以我們這次的任務,就是從一座裝了核武器的雕像底下偷東西?”
“準確地說,是從宙斯神像的底座下取出第四個修復程式。”伊西斯糾正道,“而且我們必須在不觸發雷霆武器的情況下完成。”
“你有計劃嗎?”
“沒有。”
“……你認真的?”
“我什麼時候不認真?”伊西斯聳聳肩,“我對這座神廟的瞭解僅限於圖紙層面。實際的防禦系統、守衛配置、機關陷阱,我一無所知。所以這次,我們只能隨機應變。”
唐江深吸一口氣,忍住罵人的衝動:“行,隨機應變就隨機應變。走吧。”
兩人沿著山坡向下走去。通往奧林匹亞的道路兩旁,隨處可見各式各樣的雕塑和紀念碑——有的是為了紀念奧運冠軍,有的是為了供奉各路神明,還有的是為了記錄城邦之間的盟約。
“這裡不僅是宗教聖地,也是希臘世界的政治和文化中心。”伊西斯邊走邊介紹,“每四年一次的奧林匹克運動會就在這裡舉行。比賽期間,所有城邦都會停戰,共同參與這場盛會。”
“奧運會?”唐江來了興趣,“那我們來得還挺是時候?”
“恰恰相反。”伊西斯指了指前方的神廟廣場,“你看。”
唐江順著他的手指看去,只見廣場上聚集了大量的人群,但氣氛明顯不對勁——人們的臉上沒有節日應有的喜悅,取而代之的是緊張和恐懼。一群全副武裝計程車兵守在神廟入口處,手持長矛和盾牌,如臨大敵。
“出什麼事了?”
“去看看就知道了。”
兩人混入人群中,很快就從周圍的議論聲中得知了事情的原委——
三天前,奧林匹亞發生了一場大地震。神廟的主體結構雖然沒有受損,但神像的基座出現了一道裂縫。更詭異的是,從那道裂縫中不斷傳出奇怪的聲響——像是金屬的撞擊聲,又像是某種生物的嘶吼。
祭司們認為這是神罰的預兆,要求立即停止即將舉行的奧運會。但斯巴達和雅典的代表團卻堅持要繼續舉辦,雙方爭執不下,最終演變成了對峙。
“地震?裂縫?怪聲?”唐江皺起眉頭,“我怎麼覺得這事兒沒那麼簡單。”
“當然不簡單。”伊西斯壓低聲音,“那道裂縫很可能通往神像下方的密室。修復程式就存放在那裡。地震暴露了入口,也驚動了密室中的防禦系統。”
“所以那些怪聲是防禦系統發出的?”
“很有可能。”
唐江思索了片刻,突然問道:“奧運會什麼時候開幕?”
“按照原定計劃,是明天上午。”
“那我們就等明天。”唐江說,“奧運會開幕的時候,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會集中在賽場上。那時候混進神廟,成功率最高。”
“你確定?”伊西斯挑了挑眉,“萬一防禦系統在開幕式上啟動了呢?”
“那就賭一把。”唐江咧嘴一笑,“反正你也沒計劃,不是嗎?”
伊西斯無奈地搖了搖頭,但眼中卻閃過一絲欣賞的神色。
第二天清晨,奧林匹克運動會如期開幕。
儘管神廟的異象讓許多人感到不安,但在雅典代表團的強烈要求下,比賽還是照常舉行了。來自希臘各地的運動員們聚集在體育場上,準備參加賽跑、摔跤、拳擊、戰車比賽等專案。
唐江和伊西斯混在看臺上,目光卻始終鎖定在神廟的方向。
“你看那邊。”伊西斯突然碰了碰唐江的手臂。
唐江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見神廟門口出現了一個年輕人。他大約十六七歲,身材高大健碩,一頭金色的捲髮在陽光下閃閃發光。他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色長袍,但渾身上下散發出一種與眾不同的氣質——那是一種天生的王者之氣,讓人不由自主地想要臣服。
“那是誰?”
“赫拉克勒斯。”伊西斯說,“不過現在他還不是那個傳說中的英雄,只是一個普通的貴族少年。”
“赫拉克勒斯?那個完成了十二項任務的半神?”
“沒錯。”伊西斯點點頭,“他是宙斯與凡間女子的兒子——至少在神話中是這麼說的。但實際上,他是神族後裔,擁有相當純正的基因序列。他的力量遠超凡人,未來的成就也將超越所有人的想象。”
唐江盯著那個少年,心中忽然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那個少年似乎也感受到了他的目光,轉過頭來,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匯。
赫拉克勒斯微微一愣,隨即朝唐江露出了一個友善的笑容。
“他看見我了。”唐江說。
“很正常。”伊西斯淡淡道,“神族後裔之間的感應是雙向的。他能感知到你體內的能量珠。”
“那他會不會壞我們的事?”
“不好說。”伊西斯沉吟道,“但至少現在看來,他對你沒有敵意。”
開幕式結束後,第一項比賽——二百米賽跑——正式開始。運動員們在起跑線上各就各位,觀眾的歡呼聲響徹雲霄。
就是現在。
唐江和伊西斯悄悄離開了看臺,繞到神廟的後方。這裡有一扇不起眼的小門,是供祭司們進出使用的。伊西斯掏出那枚新月徽章,在門鎖上輕輕一劃,門鎖應聲而開。
“走。”
兩人閃身進入神廟內部。神廟內空無一人——所有的祭司和守衛都去觀看開幕式了。他們穿過一條昏暗的走廊,來到主殿。
宙斯神像就矗立在大殿的正中央。
近距離觀看,這座雕像的震撼程度遠超唐江的想象。整座雕像高約十二米,由象牙和黃金製成。宙斯坐在一張鑲嵌著寶石的寶座上,右手託著一尊勝利女神像,左手握著一根權杖——權杖頂端的那顆寶石正在發出幽幽的藍光。
“那就是雷霆武器。”伊西斯指著那顆寶石說,“別看它現在很安靜,一旦被觸發,它會釋放出足以摧毀整個奧林匹亞的能量。”
“那修復程式在哪兒?”
“在寶座下方。”伊西斯走到神像的底座前,蹲下身,用手指敲了敲地面,“這裡應該有一個暗門。”
唐江也蹲下來,仔細檢視地面。果然,在寶座正下方的位置,有一道幾乎看不見的縫隙,呈正方形,邊長大約半米。
“找到了。”唐江伸手去摸那道縫隙,指尖剛觸碰到邊緣——
“嗡——”
整個神廟突然震動了一下。那道裂縫中湧出一股強大的力量,將唐江的手彈開。
“怎麼回事?”
“防禦系統啟動了。”伊西斯臉色一變,“有人觸發了警報。”
話音剛落,一陣沉重的腳步聲從走廊盡頭傳來。唐江和伊西斯對視一眼,迅速躲到一根柱子後面。
腳步聲越來越近。一個高大的身影出現在大殿入口處——那是一個身穿金色鎧甲的男人,手持一柄巨大的青銅劍,臉上戴著一副猙獰的面具。
“守護者。”伊西斯低聲說,“神廟的機關守衛,專門保護修復程式。”
“打得過嗎?”
“如果是全盛時期的我,可以。”伊西斯苦笑了一下,“但現在我的力量被封印了大半,恐怕不是他的對手。”
“那怎麼辦?”
“跑。”
“跑?”
“對,跑。”伊西斯拽著唐江就往另一個方向跑,“把他引到人多的地方去,讓奧運會的人來對付他。”
兩人撒腿就跑,金甲守護者在後面緊追不捨。他們穿過一條條走廊,繞過一根根柱子,最終從一個側門衝出了神廟。
外面,奧運會還在如火如荼地進行著。觀眾們正看得起勁,突然看到兩個人從神廟裡衝出來,後面還跟著一個殺氣騰騰的金甲武士,頓時一片譁然。
“殺人啦!”唐江扯著嗓子大喊,“神廟裡有怪物!快跑啊!”
這一喊不要緊,整個體育場瞬間炸了鍋。觀眾們尖叫著四散奔逃,運動員們也顧不上比賽了,撒腿就跑。場面一度混亂至極。
金甲守護者站在神廟門口,看著滿場亂跑的人群,似乎有些不知所措。它的程式顯然沒有考慮到這種情況。
“趁現在,繞回去。”伊西斯拉著唐江,趁著混亂又溜回了神廟。
這一次,他們輕車熟路地來到神像前。沒有了守護者的干擾,唐江順利地開啟了底座上的暗門,露出了一個通往地下的階梯。
“你在上面守著,我下去拿。”唐江說。
“小心點。”
唐江沿著階梯走下去。地下密室不大,正中央的石臺上放著一個銀色的盒子——第四個修復程式。
他走過去,拿起盒子。盒子的表面浮現出一行字:
【第四個修復程式已獲取。進度:4/9。下一節點:哈利卡納蘇斯。】
“四個了。”唐江咧嘴一笑,“還有五個。”
他收起盒子,正準備離開,忽然聽到頭頂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緊接著,一個身影從階梯上滾了下來,摔了個四仰八叉。
唐江定睛一看,竟然是那個金髮少年——赫拉克勒斯。
“你怎麼在這兒?”
赫拉克勒斯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一臉無辜地說:“我看到你們從神廟裡跑出來,覺得好玩,就跟進來了。”
“好玩?你知道這裡有多危險嗎?”
“知道啊。”赫拉克勒斯理所當然地說,“但正因為危險才好玩嘛。”
唐江無語了。這小子不愧是未來的半神英雄,膽子大得沒邊了。
“行了,趕緊上去吧,一會兒那個金甲怪物回來了。”
“等等。”赫拉克勒斯叫住他,“你是從東方來的吧?”
“你怎麼知道?”
“我感覺得到。”赫拉克勒斯指了指自己的胸口,“這裡有東西在跳,跟你身上的那個東西在呼應。”
唐江愣了一下。這小子果然不是普通人。
“你叫什麼名字?”
“赫拉克勒斯。”
“好,赫拉克勒斯,我記住你了。”唐江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後好好練武,將來你會成為一個了不起的英雄。”
赫拉克勒斯眼睛一亮:“真的嗎?”
“真的。不過現在,我們得趕緊走了。”
兩人爬上階梯,和伊西斯會合。三人趁著混亂離開了神廟,消失在奧林匹亞的街道中。
身後,金甲守護者站在神廟門口,茫然地望著滿城亂跑的人群,它的程式裡顯然沒有處理這種局面的指令。
遠處,宙斯神像手中的雷霆武器微微閃爍了一下,然後又歸於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