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空中花園的七天考驗
唐江是被一陣花香薰醒的。
不對，不是普通的花香——這味道濃烈得像是有人把一百瓶空氣清新劑同時噴進了他的鼻子裡。他猛地打了個噴嚏，從地上彈起來，然後整個人呆住了。
他站在一座花園裡。
但這絕對不是普通的花園。參天的大樹從巨大的石臺上生長出來，枝繁葉茂，遮天蔽日。藤蔓沿著精心設計的廊柱攀爬，開出一朵朵五顏六色的花，紅的黃的紫的，跟顏料盤打翻了似的。清澈的水流從最高處的蓄水池傾瀉而下，形成一道道小型瀑布，嘩啦啦地流下來，層層疊疊，最終匯入底部的溝渠。蝴蝶在花叢間飛來飛去，鳥兒在枝頭嘰嘰喳喳地唱歌。
唐江張大了嘴巴。
“我滴個乖乖……這他孃的也太誇張了吧？”
他環顧四周，發現自己正站在花園的中層平臺上。頭頂是更高一層的樹林，腳下是懸空的石臺，透過石臺的縫隙可以看到下方的城市建築和街道。整座花園就像一棵巨大的綠色蛋糕，一層一層往上摞，每一層都種滿了來自世界各地的奇花異草。
“嘖嘖嘖，這工程量，比金字塔也不差啊。”唐江一邊感嘆，一邊拍了拍身上的土。
他低頭檢查了一下裝備——銀色盒子還在，能量珠還在，翻譯器還在。很好，裝備齊全，準備開工。
“那麼問題來了——第二個修復程式在哪兒？”
話音剛落，頭頂傳來一個懶洋洋的聲音：“你就是克萊派來的那個倒黴蛋？”
唐江猛地抬頭。
上方第三層的平臺邊緣，坐著一個年輕人。他穿著一件白色的希臘式長袍，光著腳丫子，手裡拿著一串葡萄，正一顆一顆往嘴裡丟。長得倒是挺帥——深目高鼻，一頭黑色的捲髮，皮膚曬成了健康的蜜色。但他的眼神讓唐江很不舒服，那是一種看猴戲的表情，帶著幾分玩味和幾分嫌棄。
“你是誰？”
“我？”年輕人把最後一顆葡萄丟進嘴裡，拍了拍手，“你可以叫我‘智者’。我是這座花園的主人。”
“花園的主人？據我所知，這座花園是屬於巴比倫國王尼布甲尼撒二世的。”
“哈哈哈——”年輕人發出一陣大笑，“尼布甲尼撒？那個傻大個？他確實以為這座花園是他的。但實際上，他就是個幫我看門的。”
年輕人從平臺上跳下來，輕飄飄地落在唐江面前，落地無聲，像一片羽毛飄在地上。這一手讓唐江的瞳孔微微一縮——這個“智者”，絕對不是普通人。
“克萊那老傢伙沒跟你提起過我嗎？”智者圍著唐江轉了一圈，上下打量著他，“也對，他這個人最喜歡藏著掖著了。那我自我介紹一下——我曾經是獵戶座艦隊的高階工程師，負責地球文明的生態改造專案。克萊是我的副手。”
“你是克萊的上級？”
“曾經是。”智者的語氣裡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但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後來我們吵了一架——他認為應該讓地球文明自己發展，而我則認為需要更積極地去引導。最終他贏了，我就被流放到這個破地方，守著第二個修復程式。”
“所以你就在這裡建了一座空中花園？”
“閒著也是閒著嘛。”智者聳聳肩，“反正也沒什麼事幹，不如給自己弄個舒服點的住處。我調動了一些殘留的技術，忽悠當地的工匠建造了這座花園。當然，在他們眼裡，這是國王的命令，是神的旨意。”
唐江眯起眼睛：“那你現在打算怎麼辦？把修復程式交給我？”
“交給你？”智者笑了起來，笑聲中帶著明顯的嘲諷，“憑什麼？就因為你長得帥？還是因為你是克萊選中的人？小夥子，我在這裡等了兩千年，等的可不是一個毛頭小子。”
“那你等的是什麼？”
智者收起笑容，目光變得深邃起來：“我等的是一個能證明自己的人。修復程式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拿走的——它需要驗證資格。如果你通不過考驗，不但拿不到程式，還會永遠被困在這個時空節點。”
“什麼考驗？”
“很簡單。”智者打了個響指，“拯救巴比倫。”
“什麼意思？”
智者走到平臺邊緣，指向下方的城市：“你自己看。”
唐江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巴比倫城確實壯觀——寬闊的街道縱橫交錯，高大的城牆巍峨聳立，幼發拉底河穿城而過，河面上船隻來來往往。但仔細觀察，唐江發現了一些不對勁的地方。
街道上行人的腳步匆匆忙忙，臉上掛著愁容。市場的攤位有一半空著，商販們無精打采地蹲在攤子後面。城牆上巡邏計程車兵數量明顯偏少，而且個個都是一副沒睡醒的樣子。
“這座城市病了。”智者說，“瘟疫、饑荒、外敵入侵——三重災難同時降臨。尼布甲尼撒已經束手無策了，他的大臣們在暗中密謀篡位，鄰國的軍隊正在邊境集結。最多一個月，巴比倫就會完蛋。”
“所以你讓我拯救這座城市？”
“沒錯。”智者轉過身，認真地看著唐江，“我給你七天時間。如果你能讓巴比倫擺脫困境，我就把修復程式給你。如果不能——你就留下來陪我一起看花園吧。”
“七天？你讓我在七天內解決瘟疫、饑荒和外敵入侵？”
“怎麼？怕了？”智者挑了挑眉，“克萊說你是個天才，我看也不過如此嘛。”
唐江深吸一口氣，壓住揍人的衝動：“行，我接了。但我需要一些資源和支援。”
“沒問題。”智者又恢復了那副懶洋洋的表情，“我會跟尼布甲尼撒打個招呼，讓他配合你。至於你能不能做到——那就是你的事了。”
說完，他身形一晃，消失在花園的陰影中。
唐江站在原地，望著下方陷入危機的古城，腦子裡飛速運轉起來。
瘟疫、饑荒、外敵入侵——這三個問題任何一個單獨拎出來都夠喝一壺的，更何況是同時發生。但唐江不是一般人，他是被外星科技改造過的現代人，他的大腦裡裝著幾千年的文明積累。
“瘟疫需要隔離和治療，饑荒需要糧食和水利，外敵需要防禦和外交。”唐江掰著手指頭數著，“七天時間，不可能面面俱到，只能抓重點。”
他的目光落在幼發拉底河上，一個大膽的計劃逐漸成型。
當天下午，唐江出現在了巴比倫的王宮中。
尼布甲尼撒二世是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大叔，身材魁梧，留著一把濃密的大鬍子，穿著一件紫色的長袍。但他的精神狀態明顯很差——眼睛裡佈滿血絲，臉色蠟黃，說話時有氣無力的，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你就是智者說的那位東方來的使者？”尼布甲尼撒靠在王座上，聲音沙啞，“他說你能拯救巴比倫。”
“我能。”唐江開門見山，“但我需要陛下的全力配合。”
“你需要什麼？”
“第一，我需要全城的醫生集中到王宮，我要對他們進行培訓。第二，我需要徵用城中所有的石灰和硫磺。第三，我需要一支精銳的騎兵部隊，歸我指揮。”
尼布甲尼撒皺了皺眉：“醫生和物資都好說，但騎兵——你想做什麼？”
“我要去一趟鄰國。”
“去鄰國？你是要去談判還是要去打仗？”
“都不是。”唐江微微一笑，“我要去給他們送一份大禮。”
當天晚上，巴比倫城的醫生們齊聚王宮大殿。唐江站在他們面前，手裡拿著一塊炭筆，在一塊巨大的石板上畫著示意圖。
“各位，你們城裡流行的瘟疫，是透過一種叫做‘老鼠’的生物傳播的。老鼠身上的跳蚤攜帶病菌，人被跳蚤叮咬後就會感染。”
醫生們面面相覷，顯然對這個理論聞所未聞。
“我知道你們不信，但沒關係。”唐江繼續說，“從現在開始，你們要做以下幾件事：第一，所有病人必須隔離，不能和家人住在一起。第二，接觸病人時必須用布矇住口鼻。第三，病人的衣物和用具必須用石灰水浸泡消毒。第四，全城開展滅鼠行動——每上交一隻死老鼠，獎勵一個銅幣。”
“使者大人，”一位年長的醫生站了出來，“你說的這些方法，我們從來沒聽說過。憑什麼相信你？”
“憑你們沒有更好的辦法。”唐江直視著他的眼睛，“你們現在的治療方法有效嗎？病人死了多少？你們心裡清楚。”
大殿裡陷入了沉默。最終，那位老醫生嘆了口氣，點了點頭：“我們試試。”
解決了瘟疫的問題，唐江馬不停蹄地趕往城外的農田。
巴比倫的農業依賴於幼發拉底河的灌溉系統，但由於連年乾旱和管理不善，大部分溝渠已經堵死了，田地乾裂，莊稼枯黃。唐江在田埂上走了一圈，心裡已經有了主意。
他召集了村裡的長老們：“我需要你們組織人手，清理所有的主幹渠和支渠。另外，我要在河上游修建一座水閘，調節水量。”
“修建水閘？”長老們一臉懵逼，“那是什麼玩意兒？”
唐江在地上畫了一個簡單的示意圖：“就是在河道上築一道壩，裝上可以開關的閘門。旱季的時候開啟閘門放水，雨季的時候關閉閘門蓄水。這樣一來，你們就不用靠天吃飯了。”
“可是……我們從來沒做過這種東西啊。”
“沒關係，我會教你們。”
接下來的三天，唐江白天帶著農民們修水閘、清溝渠，晚上則去巡視病區、檢查防疫措施。他的身體經過基因強化，幾乎不需要睡覺，但精神上的疲憊卻是免不了的。好幾次他都想撂挑子不幹了，但一想到那個銀色盒子和修復程式，他又咬著牙堅持了下來。
第四天，好訊息傳來了。
瘟疫的擴散勢頭得到了遏制。新增病例大幅減少，已經感染的病人也開始有了康復的跡象。醫生們興奮地跑來報告：“使者大人，您的辦法真的有效！病人的死亡率下降了一大半！”
第五天，水閘完工了。
當閘門開啟的那一刻，清澈的河水沿著新疏通的溝渠奔湧而出，流入乾涸的田地時，在場的農民們發出了震耳欲聾的歡呼聲。幾個老農當場就跪了下來，朝著唐江磕頭，嘴裡唸叨著“神使顯靈”。
第六天，唐江率領的騎兵隊回來了。
他們沒有帶回敵人的首級，也沒有帶回和談的條約，而是帶回了一樣東西——滿滿十大車的糧食。
“怎麼回事？”尼布甲尼撒驚訝地問，“你去搶了鄰國的糧倉？”
“不。”唐江擦了擦臉上的汗，“我用一樣東西跟他們換的。”
“什麼東西？”
唐江從懷裡掏出一個陶罐，開啟蓋子，倒出一把白色的晶體：“鹽。”
“鹽？”尼布甲尼撒愣住了，“你用鹽換了十車糧食？”
“不只是鹽。”唐江笑道，“我還教會了他們如何從湖水中提取食鹽的方法。對於他們來說，這個方法的價值遠遠超過十車糧食。”
事實上，唐江的策略遠不止於此。他在出訪鄰國時，不僅帶去了製鹽技術，還帶去了一份“和平協議”——巴比倫願意與鄰國共享水利技術和農業知識，條件是兩國停戰，共同發展。
鄰國的國王起初並不信任這個突然出現的東方使者，但當唐江現場演示瞭如何用簡易方法從鹽湖中提取雪白的食鹽後，國王的態度立刻就轉變了。在那個時代，食鹽是堪比黃金的戰略物資，掌握了製鹽技術就等於掌握了一條源源不斷的財路。
“那個國王也不是傻子。”唐江後來跟尼布甲尼撒解釋說，“他算了一筆賬——打仗要死人，要花錢，還不一定能打贏。但現在，他不用打仗就能得到製鹽技術，還能和我們做糧食貿易，何樂而不為？”
尼布甲尼撒聽完，沉默了良久，最後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智者說得沒錯，你確實是天選之人。”
第七天清晨，唐江再次登上了空中花園的頂層。
智者已經在那裡等著他了，手裡拿著一個銀色的盒子——和唐江之前在金字塔拿到的一模一樣。
“恭喜你，你透過了考驗。”智者把盒子遞給唐江，“七天之內，平息瘟疫，興修水利，化解外患——說實話，我本來以為你做不到的。”
“我也差點以為自己做不到。”唐江接過盒子，感受到盒子表面傳來的溫熱觸感，“但我沒有退路。”
“沒有退路……”智者重複了一遍這個詞，眼神有些恍惚，“我曾經也覺得自己沒有退路。所以我選擇了和克萊不同的道路，選擇了留在這裡。”
“你現在還想留在這裡嗎？”
智者沉默了很久，最終搖了搖頭：“我不知道。兩千年了，我已經習慣了這裡的一切。但看到你做的事，我又開始懷疑自己當初的選擇了。”
“那就跟我一起走吧。”唐江說，“修復程式還有七個節點需要收集，我需要幫手。”
智者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來：“你小子，膽子不小。我可是曾經想殺你的人。”
“但你最終沒有殺我。”唐江認真地說，“而且你是克萊的老同事，我相信克萊不會看錯人。”
智者凝視著唐江的眼睛，良久，他伸出手：“我叫伊西斯。記住這個名字，因為它會在未來的旅程中幫到你。”
兩隻手握在了一起。
能量珠在這一刻突然爆發出耀眼的光芒，兩個銀色盒子同時懸浮起來，在空中交匯，融合，然後化作一道流光注入唐江的胸口。
唐江感覺自己的身體像是被電流擊中了一般，一股龐大的資訊流湧入腦海——他看到了獵戶座星雲的壯麗景象，看到了遠古地球的蠻荒面貌，看到了那些先行者們在各大洲留下的足跡和印記。
【第二個修復程式已獲取。進度：2/9。下一節點：以弗所。】
“以弗所？”唐江回過神來，“那是阿爾忒彌斯神廟所在地？”
“沒錯。”伊西斯說，“而且我建議你做好心理準備——那個節點的守護者，是我見過的最難纏的傢伙。”
“有多難纏？”
“等你到了就知道了。”伊西斯露出一個神秘的微笑，“我只能告訴你，她是個女人。”
唐江：“……”
他忽然覺得，接下來的旅程恐怕不會太輕鬆。
遠處，巴比倫城的居民們正在載歌載舞，慶祝災難的過去和新生活的開始。尼布甲尼撒站在王宮的陽臺上俯瞰著自己的城市，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空中花園的頂層，唐江和伊西斯並肩而立，望著這座古老城市的萬家燈火。
“你說，”唐江突然開口，“如果我真的集齊了九個修復程式，會發生什麼？”
伊西斯想了想，認真地回答：“我也不知道。克萊從來沒有告訴任何人完整的計劃。但我猜——那將改變整個地球文明的走向。”
“聽起來責任重大。”
“所以才需要你來承擔。”伊西斯拍了拍他的肩膀，“準備好了嗎？下一站可不比巴比倫這麼溫柔。”
唐江深吸一口氣，握緊了胸口的能量珠：“走吧。”
光芒再次亮起，兩個人的身影消失在花園的晨霧中。
空中花園依然美麗，依然芬芳。但它的主人，已經踏上了新的征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