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陶族的血與火
唐江站在陶族部落的高地上，風從北方灌過來，帶著一股焦糊味和血腥氣。
他眯起眼睛。遠處地平線上，黑壓壓的一片——是九黎的軍隊。蚩尤這傢伙是真狠，居然把陶族當成了第一個開刀的物件。
\"唐大人！\"陶族族長陶燁滿身是血地跑上來，這個原本憨厚的漢子此刻眼眶通紅，\"九黎的人繞過了炎族的正面防線，從西側峽谷殺過來了！我們……我們擋不住了！\"
唐江沒說話。他低頭看了一眼掌心。
那顆從聖山帶回來的能量珠正在微微發燙，珠子內部原本靜謐的火焰此刻活躍得像一匹烈馬，這說明——附近還有別的能量珠。
\"克萊老頭說得沒錯。\"唐江冷笑一聲，\"珠子靠近珠子，火焰就活躍。蚩尤那混蛋手裡肯定也有一顆，所以他才敢這麼肆無忌憚地擴張。\"
\"唐大人？\"陶燁沒聽懂。
\"沒事。\"唐江拍了拍陶燁的肩膀，\"讓你的人都退到陶窯後面去，把婦女和孩子藏進地窖。男人的，把所有陶罐都搬出來——對，就是裝水的那些。\"
\"水罐？這時候搬水罐幹什麼？\"
\"裝火油。\"唐江的眼神冷了下來，\"上次打野豬王的時候我不是讓你們熬製了那種黑色粘稠的油嗎？全都灌進陶罐裡。\"
陶燁一愣，隨即眼睛亮了：\"您是說——\"
\"火攻。\"唐江吐出兩個字，\"蚩尤的軍隊人數再多，他們也沒見過什麼叫'手榴彈'。\"
他轉身大步走向部落中央的空地。雷克正蹲在那裡，半人半馬的身軀在陽光下泛著古銅色的光澤，手上那把誇張的大劍插在土裡，像一面旗幟。
\"雷克。\"
\"主人。\"雷克抬起頭，金色的瞳孔裡沒有任何情緒，\"三十分鐘。\"
\"用不了三十分鐘。\"唐江指了指遠處的煙塵，\"給我十分鐘，把衝在最前面的那批人打垮就行。\"
\"遵命。\"
唐江深吸一口氣。他現在的身體是經過克萊基因強化的——力量堪比二十個士兵，速度敏捷到能徒手接住飛矢，記憶裡還塞滿了這個時代各種語言。但他從不依賴這些，他依賴的是——腦子。
九黎的先鋒部隊大約三千人，清一色的青銅兵器，裝備遠勝於還在用石器的陶族。但他們有個致命的弱點：沒見過火器。
唐江蹲下身，從地上撿起一塊陶片，飛快地在上面畫著示意圖：\"陶燁，聽好了。你選五十個膽子最大的戰士，每人發三個裝滿火油的陶罐，罐口用溼泥封住，只留一條縫。等敵人進入百步之內，點燃麻繩引線，用力扔出去。\"
\"可是……我們的火力不夠啊。\"
\"夠了。\"唐江站起身，\"因為我會讓他們先亂起來。\"
他轉頭看向雷克：\"雷克，你從左翼衝出去，不要戀戰，把他們的陣型衝散就回來。\"
雷克點點頭，拔出身旁的大劍。下一秒，這個半人馬生物猛地蹬地而起，像一顆炮彈般射向遠處的九黎軍隊。
陶族高地上一片寂靜。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然後——
\"轟！！！\"
第一聲爆炸是從九黎軍陣左翼傳來的。雷克那把巨型大劍橫掃而過，幾十個九黎戰士像稻草一樣飛了出去。緊接著，唐江親手改良的\"火油陶罐\"被陶族戰士們奮力擲出。
陶罐在空中劃出弧線，落在九黎密集的軍陣中，溼泥封口被摔碎，火油四濺，隨即被事先藏在罐內的炭火引燃——
呼！
上百團火球幾乎同時炸開。九黎的戰士們何曾見過這種東西？他們驚恐地發現火焰沾到身上就甩不掉，火油更是見風就著。短短几秒鐘，前鋒陣營變成了人間煉獄。
\"衝鋒！\"唐江一聲怒吼。
陶族的戰士們儘管嚇得腿軟，但看到敵人比自己更慘，頓時士氣大振，揮舞著石器吶喊著衝下山去。
唐江沒衝。他站在高地上，死死盯著九黎軍陣後方的一輛青銅戰車。
那輛戰車上站著一個高大的身影，頭上戴著羽冠，手中握著一把奇特的權杖——權杖頂端鑲嵌著一顆紅色的珠子，此刻正散發著妖異的光。
\"果然。\"唐江的瞳孔收縮，\"蚩尤手裡的那顆能量珠。\"
他摸了摸自己懷裡的珠子。兩顆珠子隔著數千米的距離遙相呼應，唐江能清晰地感覺到一股奇異的能量波動在空氣中蔓延。
這是克萊曾經警告過他的——當兩顆能量珠距離過近時，會引發時空震盪。
也就是說，如果唐江現在衝過去奪珠，很可能觸發不可控的時空裂隙。
但陶族的存亡就在眼前。
\"媽的，賭一把。\"唐江咬咬牙。
他拔腿衝下山。強化後的雙腿爆發出恐怖的速度，每一步都跨出七八米遠，陶族戰士們只覺得一陣風從身邊刮過，自家大人就已經衝進了敵陣。
唐江左手抓起一個九黎士兵的青銅盾牌，右手奪過對方的長矛，隨手一揮——
咔嚓！
長矛貫穿了三個敵人的胸膛。
這不是武俠，這是碾壓。基因強化後的唐江，在這個時代就是神一般的存在。
他一路血戰，直奔那輛青銅戰車。
蚩尤顯然也注意到了這個殺神般的傢伙。他冷哼一聲，舉起權杖，珠子紅光大盛。
\"唐江！\"蚩尤的聲音如同雷鳴，\"你敢奪我神物，今日必死！\"
\"廢話真多。\"唐江一躍而起，七八米的高度對他來說如同平地。
就在他的手即將觸碰到那顆紅色能量珠的瞬間——
嗡——
天地間響起一聲詭異的嗡鳴。唐江懷裡的珠子自動飛了出來，與蚩尤權杖上的珠子在空中相撞。
兩股能量交融的剎那，整個戰場的時間彷彿靜止了。
陶族戰士、九黎士兵、雷克、蚩尤——所有人都被定格在原地。唯獨唐江的意識還在運轉，他清晰地看到兩顆珠子之間拉出了一道藍色的光門。
光門後面，是熟悉的鋼筋混凝土森林。
是上海。是他穿越前的那個世界。
\"克萊……\"唐江喃喃自語，\"你這老傢伙，原來早就安排好了這一步。\"
光門只開了三十秒。
三十秒後，兩顆珠子分別彈回，蚩尤的權杖\"咔嚓\"一聲斷裂，紅色珠子黯淡無光，從空中墜落。
唐江穩穩接住自己那顆珠子，落地。
時間恢復流動。
蚩尤驚恐地發現，自己體內的力量正在急速流失——能量珠是九黎一族強悍體魄的根源，失去了珠子的加持，他不過是個普通人。
\"殺！\"陶族戰士們趁機掩殺。
九黎軍隊徹底崩潰。
……
黃昏時分，戰鬥結束。
陶族高地上一片狼藉，但旗幟還在。唐江站在山坡上，望著遠處潰逃的九黎殘兵，手裡摩挲著那顆溫熱的能量珠。
陶燁走上前來，撲通一聲跪下：\"唐大人，您救了整個陶族。從今日起，陶族願奉您為神，世代追隨——\"
\"起來吧。\"唐江扶起他，\"別搞這些虛的。我需要你做一件事。\"
\"大人請吩咐！\"
\"派人去炎族送信，告訴黃帝——蚩尤的能量珠已碎，九黎已無根基。讓他集結各族聯軍，一個月後，我們直搗九黎老巢。\"
陶燁瞪大了眼睛：\"大人是要……\"
\"滅掉九黎。\"唐江的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今晚吃什麼，\"然後把能量珠的事，告訴所有部落。\"
他抬頭看向北方天空。那裡，星辰正一顆顆亮起來。
在這片古老的大地上，文明的火種已經點燃。而他自己，不過是那個劃火柴的人。
\"雷克。\"唐江輕聲喚道。
半人馬從陰影中走出：\"主人。\"
\"回去告訴克萊——珠子的事，我有了新想法。\"
\"是。\"
雷克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際。唐江獨自站在高地上，任由夜風吹拂他的衣袍。
口袋裡的能量珠微微震動，像是在回應著什麼。
遙遠的地底深處，某個古老的機器，開始發出低沉的轟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