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小師叔,天仙教
一男一女怔在原地,目送天殘遠去,半天沒回過神來。
令狐煙最先緩過勁來,火氣噌地躥了上來,抬手一巴掌狠狠拍在獨孤晟腦袋上。
破口大罵:“沒用的東西!聽見沒有,連他都從那鬼地方跑了......行,老孃今天就陪你去看看,看看那破地方是不是真有個狐狸精在等你!”
滿臉怒容,一臉窩囊的獨孤晟,簡直欲哭無淚。
好不容易硬氣了一回,跟這女人打了一架,還沒分出勝負呢,就被天殘一巴掌拍得魂飛天外。
氣得他扯著嗓子嚷嚷:“老子早跟你說了!天殘要是那麼容易死,全天下的妖怪早就死絕了!不!它們全死光了,天殘都還活得好好的!”
令狐煙更火了,罵道:“你就這點出息!只會跟老孃耍橫?有本事你一劍把他宰了,我立馬服你!”
這一下,男人徹底沒聲了。
嘴裡嘟囔著:“換作是你姐出手,怕也殺不了他吧?”
令狐煙抬腳就踹,罵道:“有種你回去找令狐柔,把這話再說一遍,老孃照樣服你!”
這下男人是真慫了。
罵天殘老頭,他還敢吼兩句。可提到天仙教教主令狐柔,就跟耗子見了貓似的,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
“師父,他們去死亡沼澤做什麼?”
“那男人是誰?我又沒招惹他,幹嘛要殺我?”
“還有,這女人又是誰?怎麼坐在馬車上?”
出了桃花鎮,李隱指著面前一臉呆愣的雪兒,嘴皮子不停地翻,完全沒意識到自己偷偷溜走。
被老頭當場逮住這件事有多尷尬。
天殘懶得搭理他,嗤笑道:“他們想去送死,關我屁事?”
李隱搖搖頭:“那洞窟都被你一巴掌轟成廢墟了,他們去還有啥可看的?”
說完又指著雪兒:“這丫頭昨夜灌我喝毒酒,幸虧我機靈,不然早交代在她手裡了。”
少年把“她們”兩個字咬得格外重。雪兒一時沒反應過來,老頭卻哈哈笑得前仰後合,渾然不在意李隱剛才想溜的事。
他朝少女笑道:“我都說了,你們誰能把他吃了,老子給你一萬兩銀子!”
雪兒瞅著李隱直笑,琢磨了一下,嘻嘻說道:“原來是師弟啊......改天我換一種靈酒,再請你嚐嚐?”
“叫師叔!”
天殘冷哼一聲:“給我記住了,回到天仙教後,輩分別給我搞亂了!”
“啊?”少女一下懵了。
伸手摸了摸李隱的額頭,驚撥出聲:“原來是小師叔呀?嘻嘻,那好多師姐怕是要失望咯!哈哈哈,笑死我了!”
李隱卻只覺得頭頂炸開一道驚雷!
怔怔地看著面前這兩人,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剎那間,瓜州城外那一幕猛地湧上心頭——天仙教教主令狐柔,師父逼著她把自己的靈劍交了出來......
不對,師父告訴他,那是一把仙劍!
千算萬算,師父也沒料到會有今天。
自己的徒弟,到頭來竟要拜天仙教的老頭為師。
等回到天仙教,萬一被那個女人認出來!
自己倒是可以把“聽雨”劍交出去,可誰知道那女人會不會把對師父的怨氣,全撒在自己頭上?
聽口氣,天殘應該是天仙教的太上長老,不然雪兒也不會管自己叫師叔。
好傢伙,一夜之間,自己竟成了天仙教的小師叔。
這事要是讓天音寺的師父知道了,讓釋玉音知道了,還不知要鬧成什麼樣。
少年滿心忐忑,試探著問:“雪兒......教主這些日子在做什麼?”
雪兒隨口答道:“聽說教主前陣子出了趟門,回來就閉關了。怎麼,你想見她?”
在少女心裡,天仙教的弟子有兩怕......
一怕教主,二怕天殘。
不過她是例外,誰都不怕。真要較真,她好像更怕眼前這個老頭多一些。
畢竟天殘一出門就消失了十幾年。
李隱“哦”了一聲,趕緊搖頭:“想什麼呢?我都不認識她!”說完衝老頭笑了笑。
天殘一愣,眉梢微挑:“你是我的徒兒,又不是她的弟子,有什麼好怕的?”
聽到這話,李隱一下子愣住了。
掰著手指頭在心裡算了算,猛地一驚!
好傢伙,要真論輩分,自己豈不是得管教主叫師姐?
......
一路上李隱都心神不寧。
忽然有點理解南宮知秋在青雲閣的處境了,也明白了閣主為何要她離開,去往大離皇城的青雲閣。
就算不能一步登天、直入化神。
可在青雲閣裡,她那輩分依舊不上不下......還揹著個弒師的罵名,往後的歲歲年年,她怎麼可能安心修行?
難不成要跟南宮恙一樣,獨自幽居雲深不知處?
而自己呢,還沒踏進天仙教的大門,就已經被扣上了一頂“小師叔”的帽子。
即便如此,他也沒跟天殘抱怨。
畢竟自己和南宮知秋不一樣,沒有眼前這個師父,丹田裡那堆亂七八糟的靈氣,真不知道該怎麼收拾。
迷迷糊糊間,三人也不知走了多少天。
直到一覺醒來,窗外傳來師姐的喊聲。
推開房門抬眼望去,雪兒站在院子裡咯咯直笑:“昨夜回雲霧山了,你可真能睡,跟頭懶豬似的。”
不知怎的,這丫頭就是不樂意喊他一聲師叔。
李隱也覺得怪彆扭的,壓根沒把這事當真。只盼著少女早點忘了這茬,教里人人都當他是透明人,最好誰也別來搭理自己。
偷偷修行幾年,等把體內幾股雜亂的氣息理順煉化,就悄悄走人。
誰知一大清早,雪兒就找上門來,根本不管他願不願意,拽著他就往外拖。
李隱一邊嚷嚷:“我還沒洗臉呢!”一邊苦著臉任由她牽著。
畢竟半夜才上山,他還從沒好好看過這裡的風景。
不像上次跟師父去太玄山,身邊還有個釋玉音那個活菩薩,兩人一路吵吵鬧鬧,還有清風引路,把太玄山的壯麗風光看了個夠。
原本按師父的安排,在自己最孱弱的時候,找個地方安靜苟上幾年。
可沒承想,兩人還沒走出多遠,就在廣場一側的大湖邊被人堵住了。
少女看著來人,臉上掠過一絲厭惡。
低聲對李隱說:“這傢伙叫杜飛,金丹後期的修為,老纏著我……你一會兒千萬別跟他們......”
話沒說完,“嗖嗖嗖!”破風聲接連響起,幾道人影飛掠而至!
李隱一愣,好傢伙,堵住他們的不光是白袍杜飛,還有幾個青衣、灰衣的年輕修士。
眨眼之間,湖邊就聚了十幾個天仙教弟子。
教中不少人都知道杜飛喜歡雪兒,可誰也沒想到,這丫頭消失了幾個月,一回來身邊就多了個小白臉。
眾人拿雪兒這個小祖宗向來沒辦法,可驟然看見一個築基境的光頭小子,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眼神一番交流後,就有人起鬨,把杜飛叫了過來。
有執法堂的杜飛帶頭,這群人自然樂得一起圍上來,打定主意要給新來的小白臉一點顏色看看。
“原來是師妹回來了,好久不見。”
隔著十幾丈遠,杜飛就笑著打招呼,然後指著青衣光頭的李隱問:“這傢伙是誰?”
雪兒一看來者不善,臉色微變,上前一步擋在李隱身前。
看都不看杜飛一眼,冷冷說道:“這裡又不是執法堂,你來做什麼?”
少女的回答讓杜飛臉色一僵,眼看就要朝李隱發火。
不過他畢竟是執法堂的人,習慣察言觀色,深吸一口氣,硬生生忍了下來,拱了拱手笑道:“師妹,這小子到底是誰?”
說著上前一步,冷冷盯著李隱。
背對雪兒的杜飛,滿臉殺氣,逼視著這個像個小和尚一樣的少年。
雪兒一愣,剛要開口——
“我是路過的閒人!”
不等少女出聲,李隱搶先回道:“諸位一臉殺氣,莫不是昨夜受了氣,今兒想從我身上找回來?”
此話一出,雪兒心裡咯噔一下,暗道不好,怕是要出事了。
果然,杜飛眼中殺機一閃,狂笑道:“一個外人,也敢闖我天仙教?”
“不知死活的東西!一個小和尚也敢在天仙教晃悠,活膩了吧!還敢勾引我們的師妹!”
一個黑衣青年笑道:“杜師兄,一巴掌把他拍下山去!”
杜飛點了點頭,喝道:“小子,你是自己滾,還是大爺我送你一程?”
原本只想一走了之、找個地方苟著的李隱,這下不樂意了。
怎麼說他也是個血性少年。
這一路走來,打打殺殺見多了,連劍聖都見識過的少年,怎可能向幾個天仙教的弟子低頭。
小爺我可是你們的小師叔啊!
想到這裡,李隱劍眉一挑,冷笑一聲:“怎麼,我招惹你了?”
說完指著十幾個衣衫不整的傢伙呵斥道:“你們師父怎麼教的?衣衫都理不齊,也好意思出門見人?”
“來來來,我替你們師尊教教你們,怎麼做人!”
杜飛眼裡寒光乍現,怒吼道:“小禿驢,找死!”
雪兒眼珠轉了轉,先是被李隱嚇了一跳,隨即又被杜飛激怒了。
心想你們自己找不自在,行啊,本小姐成全你們。
於是拍了拍李隱的肩膀,指著面前一幫人懶洋洋地說:“這些傢伙,你隨便收拾,不用給我面子。”
少女這番話一出,杜飛臉色劇變。
忍不住盯著她問:“師妹,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字面的意思。”
雪兒冷冷瞥了杜飛一眼,轉頭對眾人道:“他說得沒錯,你們師父是不是忘了教你們,好狗不擋道——你們擋了本小姐的路了!”
這話再明白不過了——她壓根不買杜飛的賬,連執法堂都沒放在眼裡。
就算杜飛一直暗戀她,聽到這席話,臉色也瞬間難看到了極點。
“師妹,請注意你的言辭!”
就在這時,杜飛身後一個胖子指著李隱冷笑:“你竟然為了一個小和尚,罵我們是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