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和我哥在一起,也太噁心了
眼看兩人為杜若依的事情僵持不下,最終還是年過八旬的霍老太太先讓了步。
“霍廷深,歸根結底,我只是不滿意你對你妹妹的態度而已。”她語氣淡淡地道。
“最近你對你妹妹明顯沒有之前那麼關心了,你到底是怎麼想的?你還在和宣云溪那個女人糾纏不休嗎?”
霍廷深沒正面回答:“以前我對若依太好,明顯影響到了我的家庭,而且前段時間若依放火傷人的事做得太過分,她該得到一些教訓了。”
“不過,我對若依的責任永遠不會消失。”他繼續道。
“我會保護她一輩子,儘量讓她這一生過得平安無憂。”
聽他這麼說,霍老太太就緩緩舒了口氣。
“你知道這些就好。”
那邊祖孫終於和諧了,徐菁卻皺起了眉:“剛剛看霍廷深懟霍老太太,我還以為他對杜若依沒那麼上心了。”
“可他現在又要說保護杜若依一輩子什麼的,他到底是怎麼想的?”
宣云溪輕輕捏了一下手指,她也不知道霍廷深究竟是怎麼想的了。
前些天霍廷深真摯告白,說他心裡只有她,沒有杜若依等等。
那時他的眼神太炙熱、語氣太誠懇,有一瞬間她真信了他的話。
可現在他卻信誓旦旦的說什麼,會保證杜若依一輩子平安無憂……
他都沒對自己做出過這種保證,所以,他的心分明還是偏向於杜若依那邊的。
至於他之前說喜歡自己什麼的,宣云溪撇撇嘴。
要不都說男人花心呢,可能這男人同時喜歡著兩個女人吧。
“霍廷深就是個徹頭徹尾的渣男。”宣云溪說道。
“之前表現得那麼不想和我離婚,但他不是依舊和杜若依牽扯不休嗎?”
“本質上他就是想家裡紅旗不倒,外面彩旗飄飄罷了。”
“唉,這就是男人本色。”徐菁嘆了口氣。
“要說哪個男人是真正的好男人……我想了一下,也就只有你爸和你哥了。”徐菁感嘆道。
“你哥之前也對你告白了,要是有天你轉變想法和你哥在一起,那你應該能收穫一個會細心照顧你,又對你忠誠度拉滿的丈夫。”
宣云溪想象出和孟洲在一起的樣子,瞬間起了一陣惡寒。
“不不不,還是算了吧!和我哥在一起……這也太噁心了!”
“噁心?”
徐菁很詫異。
“就算現在我對孟洲沒什麼感覺了,可客觀來說,孟洲是個很好的男人啊。”
“這些年因為喜歡你的緣故,孟洲對別的女人動不了心,身側就一直乾乾淨淨的。
“他一個成功人士,多少人想巴結他、給他送女人,他一個不差的全推了。”
“和這種好男人在一起,怎麼會噁心?”
“哎呀,就是性厭惡!”宣云溪給徐菁解釋這個小眾的名詞。
“是某個專家說的,如果想象一下和一個打小就一起長大的親人在一起,並和對方發生一些親密行為,就會渾身起雞皮疙瘩,想逃離。”
“而有時人不小心看到親人的裸體,會噁心想吐,這也叫性厭惡。”
宣云溪慢慢道:“我哥比我大四歲,從我有記憶起他就在我家待著了,對我來說他就跟親哥一樣。”
“讓我想象和他有啥親密行為,我真的覺得很噁心。”
說完,她歪了歪頭,“所以我真的很好奇啊,我哥是怎麼喜歡上我的呢?”
徐菁認真想了想,說道:“可能在你心裡,你不算他親妹妹吧。”
這不是說孟洲對宣云溪不夠親,這是孟洲的身份決定的。
“說難聽一點,孟洲不就是個寄人籬下的嗎?”
“所以他剛到你家時,可能也知道他不是親兒子什麼的,就算心理上再親近你們,也沒辦法把他自己當成真正的宣家人。”
“因為這個,後來他才會喜歡上你。”
宣云溪嘆了口氣:“這麼一說,還真是。”
她想起以前的事,低聲道:“我媽以前偷偷告訴過我,我哥剛到我家時行事很小心,對所有人包括傭人都有點諂媚。”
“另外,他對我額外的好,好像是很怕被送走,就小心翼翼地透過對我好來討好我爸媽。”
“可後來我爸媽對他真的很好,慢慢卸下了他的防線,他真正地融入到這個家庭裡,就沒有那種討好感了。”
“但那些只是站在我們的視角看,在他心裡,他肯定不是百分百有安全感的。”
想起這些,宣云溪心中充滿感嘆,這時前面的病房門開了,一個護士走了出來,她倆就朝那邊看去。
“霍總,霍老太太,杜小姐已經醒了,你們可以進病房看她了。”
“若依醒了?”
霍老太太就要拄著拐走進去,霍廷深攔住了她,“奶奶,我先進去和她說兩句話。”
霍老太太頓住腳步,想了想道:“行,你進去吧。”
霍廷深走進病房,視野瞬間變暗了。
這間病房拉著窗簾,氣氛陰暗又壓抑,充滿消毒水味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杜若依睜大雙眼躺在病床上,身上穿著藍白條紋病號服,右邊的手腕裹著一層厚厚的紗布。
她雙眼腫得和核桃一樣,整張臉面如死灰,好像沒有生機了一樣。
唰的一聲,霍廷深拉開窗簾,明亮的光線灌入屋裡。
杜若依眯了眯眼睛,不知是因為光線的刺激還是情緒上的起伏,她眼角流下兩行淚。
然後她坐了起來,一邊掉眼淚,一邊看著霍廷深,表情很倔強。
“為什麼要這麼做?”
霍廷深走到病床前俯視著她,眉心緩緩朝中間聚攏,臉色不太好看。
“杜若依。”他罕見地叫了她的全名,“你為什麼要輕生?”
杜若依狠狠咬住嘴唇,不停地掉著眼淚。
她想開口說話,可她的聲音有些顫抖,完全說不出來。
霍廷深遞過去一盒紙巾,杜若依死死地掐住紙巾盒,沒動,也沒開口。
霍廷深垂眸,視線落在她裹著厚厚紗布的手腕上。
剛剛奶奶說過,她是用水果刀割斷手腕動脈,在注滿水的浴缸裡輕生的。
霍廷深看過現場照片,一池猩紅的水裡,杜若依光裸著後背趴在裡面,手腕垂在身側,濃重的血腥味彷彿能衝突照片刺激到人的鼻翼。
他不知道杜若依是真不想活了,還是在做戲。
如果是做戲,她這場戲做得也太逼真了。
據醫生所說,那時發現她的人但凡晚了一步,現在他看到的都會是一具屍體。
“哥哥,你問我為什麼輕生,我告訴你,因為我不想活了,我的人生徹底毀了。”
杜若依一邊掉著眼淚,一邊說道:“那場大火毀了我的一切,我沒有活下去的必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