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刑天的心路
狼群這群爺們一起大吼,氣勢上還真絲毫不遜色於獅群。
“你們還挺有點軍人的樣子嘛。”
Redback不理解男人的發瘋,但對這種氣勢還是挺喜歡的。
那雙在夜晚一眨一眨像藍火鑽,晶瑩中透著冰冷卻又暗藏著如火一般的炙熱,如深淵一般的眼睛,讓刑天只看了一眼,就再也沒法把眼珠子挪開。
“哼!”
Redback被盯著看並沒有生氣,輕哼一聲帶著傲嬌,又好像帶著高興。
兩人這一看一哼之間……
還真有點王八看綠豆的意思!
狼群這群老兵們的大吼大叫發瘋,並沒有影響到整個隊伍,大家依舊緩慢地前進,時不時會停下來一段時間。
有時是傷兵那邊出現的情況,需要停下來進行一番緊急救護。
有時是遇到了一些毒蛇之類的,必須趕走或殺掉才能繼續前進,以防大部隊過來時被蛇咬傷。
諸如此類的小事情還有很多,隊伍行進的速度很慢很艱難。
沒過多久。
趙宛兒從隊伍前面跑到了最後面,來到神父和上校面前說道:“神父,上校,我們急需要休息,到現在已經走了七個小時,前面的傷員很多都沒力氣了。
再這樣下去,很多傷員會撐不住,到時候會出大問題的。”
連續行走七個小時的路,對普通人來說都是一項很大的挑戰,更別說是對那些受傷的普通人來說。
“哎…”
隊長憂愁地嘆了一口氣,回頭用手指著遠處一簇紅光說道:“小姐,看那邊,你知道那是什麼嗎?”
“那邊怎麼了?”趙宛兒問道。
“那是我們不久前路過的村子,現在已經被燒掉了,這代表敵人來的很快,就在我們後邊不遠,我們這時候絕對不能停,停下來就會被追上,代價就是死,你想那樣嗎?”隊長嚴肅地說道。
撤離隊伍這一路走過來,途中遇到過好幾個村莊。
有一些人會在村莊短暫停留,休息或與村民交換物資,並告知對方危險隨時可能降臨。
少部分村莊會選擇跟著一起撤,大部分都選擇了留下來。
畢竟祖輩生活在這裡。
撤離太難了。
趙宛兒想到昨晚剛到達的村莊,現在已化為一片火海,頓時急得眼淚都出來了,悲痛地哭著跑了回去。
“老刑,你難道不去安慰一下?那可是你的白月光,這幾天做護士那麼辛苦,正是竊取芳心的大好機會啊。”
陳軍用手臂頂了一下刑天,嘴角的笑怎麼看都不正經。
惡魔和狼人等人也跟著起鬨,各種給他出謀劃策,甚至激將法都用了出來,主打看熱鬧不嫌事多。
刑天實在扛不過眾人的群攻,只能扛著槍硬著頭皮跟了上去。
往前沒走多遠就看到了趙宛兒,正在為擔架上的量體溫,眼角的淚都還沒幹,讓人看得我見猶憐。
貼身護花使者楊劍就在旁邊,正彎著腰小聲地安慰著。
刑天從她後面走了過去,掏出手帕遞給了趙宛兒,以前刑天不帶這玩意,這次軍需套裝里正好有。
索性就借花獻殷勤。
趙宛兒並沒有第一時間接,轉頭看了一眼發現是刑天,這才把手帕接了過去,擦了擦自己的眼睛。
用比蚊子還要小的聲音說了聲謝謝。
刑天其實還挺尷尬的,只能像傻子一樣咧嘴笑了笑。
本來在旁邊獻殷勤的楊劍,看到競爭對手刑天過來,很不滿的瞪了刑天一眼,然後識趣的走到了一邊。
這是為了在宛兒面前留下君子印象,其實他心裡根本就放心不下。
就像個怕妻子變心的丈夫一樣,就往旁邊走了不到十米,眼睛死死的盯著兩人,差點把刑天給逗笑了。
“你現在感覺怎麼樣?能跟我說說,你什麼時候改行做護士了嗎?”
刑天不知道說什麼話題,只能以她現在的工作為切入口。
“不是。”
趙宛兒搖了搖頭說道:“我的工作還是做我小舅的秘書,只是為了照顧小舅的生活,在出國前接受了一些護理相關的訓練,
我們來這裡純粹是個意外,接到了我們國家援建人員受傷的訊息,專門跑過來接他們回國的。
奈何變化太快了,戰爭升級了,把退路全給切斷了。
我小舅已經是這裡的最高政府官員,只能由他去救援,結果被困到了這裡。
這個地方根本就沒有無線電,電話什麼的也打不通,我們根本無法與外界聯絡,這麼多傷員沒人處理,我實在是看不下去,於是主動加入進來幫忙了。”
趙宛兒解釋完自己的經歷,然後溫柔地詢問刑天:“你怎麼會來這裡的?”
“我嗎?”
刑天知道趙宛兒非常牴觸暴力,一時間還真不知道怎麼說。
絞盡腦汁想了半天,組織了自認為還算溫和的詞彙說道:“我們在那邊遇到襲擊,因為各種機緣巧合的原因加入了狼群,就是我現在所在的隊伍。
然後被派到這邊來執行任務,幫政府軍驅趕叛軍,就是襲擊你們的人,結果就在這裡遇到了你。”
刑天避重就輕大概說了一下,聽著就像是在上班似的。
“你都已經出來這麼久了,準備什麼時候回去呢?一直在外面不好。”
趙宛兒像是在害羞又像是害怕,全程都不敢看刑天的眼睛,低著頭盯著地上,只能看到刑天的腳尖。
“我當然會回去,那是我的家。”
刑天想都不想就肯定回覆,生怕慢了一秒趙宛兒不開心。
“那我們一起回去吧,好嗎?”
趙宛兒的聲音像蚊子一樣,卻依舊能聽出她的渴望。
“現在……可能……不行。”
刑天說得很艱難,磕巴了半天,組織了半天語言才說道:“我回去的時間沒法確定,因為我得罪了一些很厲害的罪犯。
我只要不出現,他們都以為我死了,但我要是回家了,我怕他們會亂來,對我的家人們造成威脅。
所以,我必須解決這些問題,到時候才能夠回去。”
“罪犯嗎?”
趙宛兒喃喃自語,想了好一會兒,聲音帶著顫抖的問道:“刑天,你和他們一樣,殺過人了嗎?”
趙宛兒口中所謂的他們,就是楊劍之前說過的屠夫。
“我確實殺了,可我是被迫自衛,是他們先想殺我,我沒得辦法。”刑天連連擺手為自己開脫。
“我想也是。”
趙宛兒淡淡的笑了笑:“你知道我為什麼不敢看你嗎?因為你的眼神變了,變得和以前完全不一樣了。
以前的你眼中充滿了風趣機智,充滿了對生活的熱情。
可現在你的眼神只剩下冰冷,給人一種危險的感覺,就像是一把寒冷的鋼刀,鋒芒畢露刺人心肺。
只要看到你的眼睛,我就會緊張,甚至感受到恐懼。
我的表哥他也是一名軍人,可我在他身上感受不到這種,你能不能告訴我,你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嗎?”
楊劍是訓練出來的學院派,沒上過戰場沒殺過人,眼神裡自然不會有殺氣。
“其實也沒什麼,就是受了幾次傷,然後就這樣了,別說我了,先說你小舅吧。”刑天糊弄了兩句,趕緊轉移話題。
畢竟刑天可不能跟宛兒說,死在他手裡的人已經過百。
真要那樣說,宛兒絕對嚇哭。
趙宛兒又不是個智障花瓶,刑天的糊弄她全看在眼裡,可因為她的性格使然,並沒有強求追問。
順著刑天的話題說道:“我表哥其實是我爸戰友的孩子,和我家關係不大,沾了一點點親戚邊。
由於我們兩家一直關係很好,所以我才叫他表哥。
當年我小舅還在總隊乾的時候,就專門把他從軍區調過來當警衛,後來我小舅轉到這邊工作,也一起把他帶了過來。
至於我小舅以前是幹什麼的,我不能夠告訴你,我小舅說是機密。”
趙宛兒看起來笨笨的。
其實腦子很清晰。
“你小舅竟然在總隊幹過啊?那實在是太巧了,我哥也在那裡待過,他們就是一個支隊的呢,估計還歸你小舅管,哈哈。”
總算是和宛兒找到了共同話題,刑天高興地笑了起來。
“是嗎?那也太巧了吧,不行,我現在就去問問我小舅,說不定他們還真就認識,你在這等我一會。”
聽到有這麼巧的事情,趙宛兒的心情頓時變好了,打破了剛才尷尬的氛圍。
看著趙宛兒歡快跑遠的背影,刑天長長的嘆了一口氣,感嘆哄一個女人開心,比和十個男人打仗還要累。
同時也在心裡祈禱著,為了哄女人把自家大哥拿出來開玩笑,這件事可絕不能被自己大哥知道,要不然刑天可就慘了。
刑風的能力有多少。
做弟弟的刑天最清楚。
“這就是少年懵懂的戀愛嗎?看著還真的是又酸又甜,真讓人羨慕啊。”
陳軍遠遠的看著刑天和趙宛兒,都把自己的感情藏在心裡,羞羞答答的交談,把自己都搞傷感了。
像這種酸甜的校園戀愛,陳軍還真就從沒感受過。
不過這種傷感很快就過去了。
因為趙宛兒的前腳剛剛離開,楊劍後腳就向著刑天走了過去,屬於情敵之間的戰爭就要爆發了。
楊劍雖然是個純學院派,但不得不說這小子賣相還不錯。
超過一米八的身高,挺拔的身姿,相貌有點像吳奇隆,在軍裝的襯托下,能迷死一堆小妹妹。
難怪宛兒小舅會調他去做“保鏢”,起碼這賣相帶出去就不掉價。
至於遇到了危險能不能扛得住事,國內已經太平了幾十年,很多人早已忘記危險,就包括宛兒的小舅。
如今他們被困在這裡求助無門,和這種鬆懈的思想有極大關係。
“你小子殺過人,而且殺的還不少,要不你不會變成這樣子。”楊劍走到刑天面前開門見山說道。
“生存需要罷了,沒什麼自豪的。”
刑天嘴上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其實心裡頭想的是:老子就是牛逼,就是比你強,你這新兵蛋子上一邊去。
楊劍這種官僚主義的樣子,刑天是打心眼裡看不慣。
和情不情敵沒關係。
在狼群這個傭兵大集體待慣了,儘管隊長行事風格比較嚴厲,在戰術制定方面比較獨斷。
但不管是隊長還是隊裡的老兵,都不會用自己的身份去欺壓人。
而楊劍年紀輕輕就一臉的傲氣,仗著自己是個校官牛逼的很,其實個人能力很一般,要不是因為家庭的關係,他根本就沒法走到今天的地位。
“你還在生氣?因為我說了你?”楊劍一臉你是小氣鬼的架勢。
“生氣?不存在的,你不值得我生氣,我只是不想與你為伍。”刑天性格很直,尤其在對男人的時候。
“為什麼?”楊劍皺眉道。
“沒有什麼為什麼,硬要說的話,可能是同性相斥吧。”
刑天看到趙宛兒在衝他招手,隨便扯了兩句便跑了過去,相比自己的白月光,楊劍的情緒他根本不在乎。
趙宛兒帶了一個人過來,等刑天跑到他的面前,笑著互相介紹道:“刑天,這就是我小舅李明;小舅,這是刑天。”
李明一直在打量著刑天,主動伸手和刑天握手後說道:“你就是刑風的弟弟?別說,還真有幾分像。
你哥雖然不是我直接帶的兵,但也算在我手下幹過。
他可是真了不得,全大隊幾萬人比武他項項拿第一,尤其是硬功夫和散打練得,那真的是絕了,是我手裡帶過最好的兵。
我早就聽他說過,他有一個弟弟,沒想到和小宛是同學,還能在非洲遇上,這緣分真的是……只能說世界太小了。
你小子怎麼會去當僱傭兵的?你哥的天賦那麼好,你肯定也不差,跟你哥一樣在國內當兵多好,絕對有發展前途,跑國外做僱傭兵是真瞎折騰。”
李明說到最後,滿臉的惋惜。
就衝李明這說話鏗鏘有力,滿臉剛毅的帶兵武將神態,要是在沒當僱傭兵之前遇到李明的體系,刑天還真的會好好考慮。
可現在一切都變了。
刑天即便有那個心,也沒辦法去做,只能沿著現在的路,堅定地走下去,去搏一個可能明朗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