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戰時凡民守備法案》
“一共五百六十七顆溫石。”
亨特與幾名遠征隊員清點完畢後，向隊長彙報道。
收穫已經不少。
畢竟這些只是低階冰獸，只能以量取勝。
派人將溫石運回營地倉庫後，奧菲利亞卻沒有離開。
她的目光停留在城牆上。
剛才在外收集溫石時，她注意到了牆體的破損。
這意味著目前的防禦能力其實相當有限。倘若出現一頭15級左右的冰獸，或許就能突破某一個“點”，越過這道外圍防線。
但即便如此，冰獸距離能量塔邊界仍有一段距離。因為「城牆」建造在能量塔輻射邊界向外延伸約五十米的區域，高約二十米。兩者之間的“真空地帶”，正是遠征隊作戰的戰場。
「城牆」上加裝的攻擊設施會將低階冰獸攔截在外；而少數能夠突破重圍的較強個體，則要面對數十名冰原戰士的聯手圍攻，以及那臺可充當“殺戮機械”的「冰原勘探者」。
假如來襲的冰獸等級更高，連奧菲利亞和亞瑟他們都無法應付，它將面對最後的防線——能量塔。
那是72號營地真正的底牌。
如果出現了連能量塔都解決不了的冰獸……
或許那就是世界賦予這座城市的命運。
不過，並沒有人相信這種事會發生。
他們寧願相信，執政官能夠帶領這座城市渡過危機。
…………
李林關停了能量塔範圍內的全部非必要建築。
就連營地內部，也只勉強維持著「蒸汽溫室」這類不可或缺的剛需生產場所。即便在「白幕暴雪」來臨前已集中儲備了大量資源，但如今整座城市處於“只出不進”的狀態，他必須儘可能壓低每日的資源消耗。
會議室內。
幾位管理者圍坐一堂，剛剛結束一場討論——主題正是這場暴風雪。而其中真正有價值的資訊，或許只有胡克所說的那一句：
冬日之家也曾經歷過「白幕暴雪」。在幾次遭遇中，持續時間最長的一次甚至達到半年。整整半年，冬日之家完全依靠內迴圈維持。
若非那一代領袖能力出眾，保障了民眾的基礎供暖，白幕暴風雪降臨的第一天，冬日之家就可能已經覆滅。
而現在，一座新的城市再次面臨相似的難題。
72號營地要如何挺過這場暴風雪？
這個問題所指的，其實並非外部危機，而是內部隱患。
李林又怎會不清楚底層民眾可能產生的反應？
“軍隊。”
忽然，李林口中吐出這兩個字。
“我們需要建立軍隊——戰時全民皆兵。”
“除老弱病殘外，不論男女，都必須參與其中！”
他的嗓音渾厚有力，在每個與會者心中震盪。
全民皆兵——多麼瘋狂的想法。
尤其是胡克，他最為清楚這其中的隱患。
他完全明白執政官李林此舉的目的，卻仍忍不住為之擔憂。
「冬日之家」曾經也實行過類似的政策。
結果卻是：不到半個月，政策便被廢除。
因為當民眾手握武器，他們未必會將矛頭對準外敵——冰獸。
作為前冬日之家的管理員，胡克對這座城市的歷史瞭如指掌。他必須熟知過往，才能做出正確的決策，避免重蹈覆轍。
而那時，冬日之家出現了叛軍。
當民眾有了武器，他們未必會攻擊冰獸，更大的可能是將武器對準同一座城市的其他人。他們聲稱“攘外必先安內”。
那一代領袖耗費極大精力才將叛軍鎮壓下去。那場動盪不僅讓冰獸趁虛而入，更造成了大量傷亡。
這是冬日之家無法忘卻的歷史。
所以胡克第一個提出了反對。
“您這樣做，會不會有些操之過急？”
他用沙啞的嗓音向這位年輕的執政官提醒。
而在場所有人的視線都被他這一句話吸引。
齊刷刷落在胡克身上。
見執政官沒說話，只是注視著自己，胡克將冬日之家曾經的“教訓”如實說出。
短暫的沉默後，李林重新開口。
“情況不同，不可一概而論。”
他的這句話意思很明確，不會改。
戰時全民皆兵政策勢必要頒佈。
當然，李林也不是不清楚胡克所擔憂的情況。
因此，他向眾人闡明瞭自己的看法，目的正是讓這些管理者明白，執政官此舉並非一時興起，而是經過深思熟慮的考量。
“冬日之家之所以失敗，是因為它將人分為三六九等。長期積壓的負面情緒，在人們得到武器的一瞬間爆發，而他們發洩的物件，正是那些曾經壓迫過他們的人——尤其是貴族區與平民區的商人。因為在民眾眼中，這兩類人帶給他們的傷害，甚至超過了冰獸。”
“但我們的城市不同。至少到目前為止，一切仍在可控範圍之內。我們不能繼續放任壓抑的氛圍在城市中蔓延，必須設法化解這種壓抑的情緒。否則，冰獸未除、暴風雪未止，城市就會先從內部瓦解、支離破碎。”
李林的嗓音清亮，字字鏗鏘：
“我們為民眾配備武器，讓他們在相對安全的環境下參與抵禦、獵殺冰獸的過程。讓他們將心中壓抑的怒火，全都透過武器發洩在冰獸身上......把原本積累的內部矛盾與不滿，統統轉向外敵！”
他已想好具體該如何實施。
首先是已建成的「火藥工廠」。
目前已有兩條生產線能夠製造具有殺傷力的炸彈。即便是孩童也能使用：只需像扔石頭一樣將炸彈擲出，落在冰獸身上或身旁，就能對其造成創傷。民眾可乘坐蒸汽飛艇，升至足夠高度，向城牆外的冰獸持續投擲火藥炸彈。
其次是配備了「小型火炮」的蒸汽飛艇。
原理相同，但操作難度稍高於投擲炸彈。畢竟這類武器需要精準打擊，初次使用難以熟練掌握。
目前李林只想到這兩種方式。
但這已足夠。
只要讓民眾參與到獵殺冰獸的行動中，他們便能釋放壓抑的情緒。
而這，就是李林想要達到的效果。
“關於《戰時凡民守備法案》的討論就此結束，至於是否透過頒發，諸位可自行表達意見。”
話音剛落，李林率先伸出右臂：“我贊成。”
“我也贊成！”羅恩緊隨其後。
肖恩也緊跟著發話：“同樣贊成！”
奧德彪看了李林一眼，說：“贊成！”
賈維斯遲疑片刻，給出答案：“贊成。”
最後所有人的目光落在胡克身上。
他嘆了口氣，像是知道自己沒法改變什麼。
於是他也用沙啞的嗓音說道：“贊成。”
至此，新法案全票透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