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毒巧克力
秦烈的大腦再次宕機。
這隻詭異不僅抱了陳卓,還跟他說好久不見!
他們認識?
卓凡雙手抱在胸前,用一種看戲的表情,欣賞著秦烈臉上的震驚和茫然。
那個孩子鬆開陳卓,轉頭環顧了一下四周。
目光從躺在地上的人身上掃過,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秦烈,最後落回陳卓臉上,表情裡露出一絲疑惑。
“靜薇姐呢?這次沒跟你一起嗎?”
陳卓聞言柔聲開口:“靜薇姐也在這所學校,不過眼下我也不知道她在哪裡。”
陳卓簡單說了一下事情的經過。
忌日愉快的眉頭皺了起來,臉上露出擔憂的神色。
“我會幫你在學校裡找!這地方我比你們熟,只要她在這裡,我就能找到。”
說完,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低頭開始在自己的口袋裡翻找起來。
他的動作有些笨拙,手指在褲兜裡掏了好一陣子,然後抓出一大把東西。
他掏出一疊邀請函,和之前給阮寧的那張一模一樣,隨後將其塞到陳卓和卓凡手中。
卓凡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邀請函,嘴角抽了抽,但還是老老實實地收進了懷裡。
然後忌日愉快轉過身,看向了秦烈和他的跟班們。
他的笑容消失了。
只是一瞬間,那張剛才還帶著暖意的臉變得冰冷無比,眼睛裡的溫度像是被抽空了,取而代之的是不帶任何情緒的注視。
他臉上的血汙在這樣的表情下,顯得格外猙獰恐怖。
“需要我幫你殺了他們嗎?”
忌日愉快語氣冰冷,說出的話讓秦烈的心臟猛地縮緊了。
一股冰冷的恐懼從他脊椎底部升起,沿著脊柱一路躥到後腦勺,讓他整個人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陳卓沉默了片刻,最終說道。
“給他們一人一張邀請函。”
忌日愉快偏過頭看了陳卓一眼,似乎在確認這句話的意思,然後他點了點頭,從手裡抽出幾張邀請函,走到秦烈面前。
秦烈抬起頭,看著那隻沾滿血汙的小手,將邀請函遞到自己面前。
他沒有接,只是呆呆地看著那張泛黃的紙片,大腦還沒從剛才的恐懼中回過神。
“拿著。”
忌日愉快的聲音輕得像是羽毛,但落在秦烈的耳朵裡,卻比任何厲喝都更讓他膽寒。
他的手幾乎是本能地伸了出去,接過了邀請函。他的手指碰到紙張的瞬間,一股寒意從指尖一直竄到手臂,讓他打了個寒顫。
忌日愉快又走向那些倒地的人,將邀請函一張張地放在他們身上。
分完最後一張邀請函,忌日愉快退回到陳卓身邊,轉過身看著秦烈和他的跟班們。
他的臉上重新浮現出那個笑容,燦爛得像是真的在過生日,但那雙眼睛裡的冷意依舊沒有散去,隨後低聲警告眾人。
“絕對不可以遲到哦。”
秦烈攥著邀請函的手在顫抖,他用盡全身力氣,才讓自己的聲音發出來。
“是、是!我們一定準時到!一定!”
說完,他連滾帶爬地從地上站起來,踉蹌了幾步差點又摔倒。
他的跟班們也都掙扎著爬了起來,互相攙扶著,跌跌撞撞地朝操場外圍跑去。
秦烈一行人的背影,消失在操場邊緣的教學樓拐角處,隨之而來的是令人窒息的安靜。
就在這時,一陣刺耳的鈴聲從教學樓方向傳來,劃破了午後的沉悶空氣。
預備鈴。
陳卓轉向忌日愉快:“我們要去上課了,等有時間再去找你。”
忌日愉快點了點頭,臉上的笑容還在,但比剛才柔和了幾分。
“好,我等你。”
話音落下,他的身影開始變淡,像是被風吹散的煙霧一樣,從腳底開始漸漸消散。
最後在空氣中輕輕晃了晃,然後徹底不見了蹤影。
陳卓收回白骨盲杖,對卓凡和阮寧說:“回教學樓。”
三人快步穿過操場,朝教學樓走去。
經過一樓門廳的時候,走廊裡已經沒什麼學生了,大多數人都已經坐進了各自的教室,只有零星幾個身影,匆匆從他們身邊跑過。
阮寧在樓梯口和他們分開,去了自己的教室。
陳卓和卓凡走進教室的時候,裡面已經坐滿了學生。
所有人都在各自的座位上正襟危坐,鴉雀無聲。
兩人找到各自的座位坐下,剛放好課本,急促的上課鈴聲便響了起來。
鈴聲在走廊裡迴盪,過了整整十秒鐘才停下。
就在最後一聲鈴聲消散的剎那,教室的門被推開了。
卓凡抬頭一看,瞳孔不由得微微一縮。
走進來的老師他認得,就是上午給他們上語文課的書葉頭。
書頁頭老師走上講臺,緊接著抬起雙手,不輕不重地拍了兩下。
掌聲在安靜的教室裡格外清脆。
就在掌聲落下的剎那,眾人面前的書桌上驟然多了堆東西。
卓凡低頭一看,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竟然是一堆巧克力。
整整齊齊的巧克力,堆成了十座小塔。
每堆十塊,一共一百塊。
每一塊巧克力都用錫紙包裹著,在日光燈的照射下反射著些許光澤。
在十堆巧克力的旁邊,還放著一個銀白色的電子秤,秤面乾淨得能照出人影。
卓凡迅速掃了一眼周圍的同學,每個人的桌子上,都出現了同樣的東西。
整個教室的空氣瞬間繃緊了。
沒有人說話,但所有人都交換著不安的眼神。
上午的語文課已經讓他們領教了,眼前這隻詭異的課堂有多詭異,這節數學課恐怕也不會輕鬆。
書頁頭老師站在講臺上,平淡的聲音從書頁間傳了出來。
“這節課是數學課,你們面前的東西,就是這節課的授課內容。”
所有學生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面前的那本書上。
“這裡有十堆巧克力,每堆共有十塊,其中有一堆巧克力是有毒的。”
書頁頭老師的聲音從書頁間傳出,像是在唸一段事先寫好的臺詞。
“有毒的巧克力與無毒的巧克力,從外觀和味道上完全無法區分。
不過,有毒的巧克力每塊重量是十一克,而無毒的巧克力每塊重量是十克。”
卓凡的眉頭皺了起來,目光在巧克力和電子秤間來回掃視。
“你們需要做的,就是吃掉自己面桌子上,所有無毒的巧克力。
每個人面前有一個天平,你們可以透過天平區分,哪堆巧克力裡沒有毒。
不過每人只能稱量一次,請把握住這次機會!””
書頁頭老師的聲音頓了頓,然後補充了最後一句。
“在下課鈴響之前沒有吃完的人,要接受我的懲罰。
期間不可交頭接耳,違規者同樣接受懲罰。”
書頁頭老師講完題目之後,所有人齊齊看向自己桌子上,整齊擺放的的巧克力和電子秤。
金色的錫紙在燈光下閃閃發亮,每一塊巧克力都包裝得一模一樣,都像是從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卓凡拿起一塊巧克力在手裡掂了掂,又拿起另一堆的一塊掂了掂,發現兩者沒有任何區別。
一克的重量差異,在人的手感中完全被淹沒,別說區分十堆,就算只給他兩堆,讓他用手掂出來哪堆更重,他都沒有任何把握。
所以只能靠電子秤。
可問題在於,電子秤僅可使用一次。
只能用一次秤,要從十堆巧克力中找出一堆有毒的。
卓凡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教室裡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所有人都在盯著面前的東西,沒有人敢第一個動手。
終於,有一個人動了。
那是一個坐在靠窗位置的男生,他猛地抬起手,端起面前的一堆巧克力,直接放到了電子秤上。
秤面上的數字跳了一下,最終定格在一百克。
十塊巧克力,總重一百克,也就是說每塊十克。
這一堆是安全的。
就在稱量結束的剎那,秤面上的光一閃,整個秤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從現實中抹去了一樣,連一絲痕跡都沒有留下。
男生臉上的表情凝固了,他的臉驟然變得慘白,低頭看著面前那堆,被他確認安全的巧克力,拿起一塊剝開錫紙塞進嘴裡,開始飛快地咀嚼。
吃完一堆之後他擦了擦嘴,目光在剩下的巧克力上來回遊移。
沒有電子秤了,剩下九堆裡有一堆是有毒的,而他已經沒有任何辦法分辨。
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伸手抓向其中一堆。
這是在賭命。
第一堆安全的巧克力吃完之後,他又抓向第二堆。
剝開錫紙塞進嘴裡,他閉眼等了片刻,並沒有任何異常發生。
他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慶幸,然後繼續抓向第三堆。
第三堆的第一塊巧克力入口的瞬間,他的表情變了。
他的眼睛驟然瞪大,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嘴裡發出一聲含混不清的慘叫。
整個人從椅子上翻了下去,身體重重地砸在地面上,開始劇烈地翻滾抽搐。
他的雙手死死掐住自己的喉嚨,指甲嵌進了脖子兩側的皮肉裡,血順著指縫流出來,但他彷彿感覺不到任何疼痛。
他的抽搐持續了大約十秒鐘,然後突然停止了。
雙手從喉嚨上滑落,無力地垂在地面上,眼睛還睜著,瞳孔已經渙散了。
教室裡安靜了三秒鐘,然後是一陣壓抑的騷動。
沒有人再敢碰面前的巧克力。
牆上的時鐘不緊不慢地走著,秒針每跳動一下,都像一把錘子敲在每個人的心臟上。
有人開始焦慮地翻動巧克力堆,試圖從錫紙的包裝上找到什麼區別。
還有人的手在巧克力堆上方,反覆伸出去又縮回來,始終下不了決心。
距離下課越來越近了。
在恐懼和時間的雙重壓迫下,一些人終於崩潰了。
他們用了一次電子秤後,開始憑運氣吃巧克力,隨便抓起一堆就開始往嘴裡塞,吃完一堆再換一堆,臉上的表情在恐懼和僥倖之間反覆切換。
有人運氣好,吃完了九堆安全的巧克力之後,臉色蒼白地癱在椅子上。
有人運氣不好,吃到一半的時候就開始慘叫翻滾,然後像之前那個男生一樣,永遠地安靜下來。
卓凡一直坐在座位上,沒有去碰巧克力,也沒有去碰電子秤。
他從桌箱裡掏出一支筆和一張紙,開始在上面不停地寫寫畫畫。
他在思考如果從每一堆巧克力中,找到那個有毒的的巧克力。
他反覆試了好幾種方法,可結果都不如人意,當他為此感到絕望的時候,腦中忽然閃過一道精光!
卓凡的手在紙上停住了,臉上露出激動的笑容。
“有辦法了!”
他猛地抬頭看向牆上的時鐘,距離下課還有十五分鐘。
“還有時間,必須立刻行動了!”
他立刻開始動手。
先是第一堆,他取出一塊巧克力放在一邊。
第二堆取出兩塊,第三堆取出三塊,以此類推不斷取出巧克力。
他的動作越來越快,手指在巧克力堆之間翻飛,每一塊被取出的巧克力,都被整齊地碼放在一起。
他一邊取一邊在心中默默計數,確保每一堆取出的數量準確無誤。
當他在第十堆取出十塊巧克力時,面前已經堆起了一座巧克力的小山。總共有五十五塊。
他將這五十五塊巧克力,一口氣全放到了電子秤上,然後屏住呼吸,看向秤面上跳動的數字。
五百五十三克。
正常的總重應該是五百五十克,現在是五百五十三克,多了三克。
這意味著有毒的那堆,是他取了三塊巧克力的那堆!
“是第三堆!”
卓凡的嘴角咧開一個大大的笑容,他將電子秤上的巧克力推到一邊,抓起第三堆剩下的巧克力。
第三堆總共有十塊,他取出了三塊,還剩下七塊有毒的巧克力。
他將第三堆剩下的七塊巧克力,全部推到桌子角落,然後從其餘九堆中拿起巧克力,開始飛快地吃了起來。
巧克力在他嘴裡被嚼得嘎嘣作響,一塊接一塊,他的腮幫子鼓得像只倉鼠。
他沒有停,因為時鐘上的指標還在走,距離下課越來越近。
當最後一塊巧克力嚥下喉嚨時,卓凡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額頭上的汗終於滑落下來。
激動的心情還沒平復,他轉過頭看向陳卓的方向,想看看陳卓有沒有完成。
結果他的表情僵住了。
陳卓坐在座位上,面前的十堆巧克力原封未動,電子秤也安靜地擺在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