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一灘肉泥
洪淵的腳步猛地釘在原地，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路中央那灘東西，根本不是他以為的線索，而是一堆血淋淋的肉泥。
碎肉和骨渣混在一起，像是被什麼東西硬生生碾過，又在其中反覆攪動。
鮮血從肉泥底部蔓延開來，滲進水泥地的縫隙裡，已經變得有些發黑。
空氣中本就濃郁的腥臭味，在這一刻變得更加刺鼻。
洪淵喉嚨一緊，胃裡翻湧起一陣強烈的噁心感，差點當場乾嘔出來。
他見過戰場上的屍山血海，卻從未見過如此噁心的東西。
洪淵咬緊牙關，深吸一口充斥著血腥味的空氣，強行將自己的視線，從那灘毛骨悚然的肉泥上移開。
也就在這時，他注意到了之前被忽略的細節。
旁邊的牆壁和地面上，到處都是打鬥的痕跡。
洪淵當即俯下身，抬手摸向那些痕跡。
指尖傳來的觸感粗糙而新鮮，邊緣沒有積灰，斷面還帶著溼潤的潮氣。
他的表情凝重下來：“這些打鬥痕跡非常新，這裡在前不久發生過戰鬥！
難道是其他的乘客，在這裡遇見了這層夢境的詭異，與之發生了打鬥？”
話音剛落，一個念頭如閃電般，劃過他的腦海。
洪淵面露驚恐，猛地抬頭看向那灘肉泥的方向。
緊接著，他便愣在了原地。
因為陳卓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那灘肉泥面前，背對著他緩緩蹲了下來。
緊接著，他突然伸出右手，毫無徵兆地伸進了那灘血肉模糊的泥漿裡。
洪淵眼角猛地一跳。
即便是在槍林彈雨中活下來的他，看到陳卓的這番舉動，也不禁感到頭皮一陣發麻，胃裡的翻湧感再次襲來。
可陳卓不但將手伸了進去，還在裡面攪動摸索，根本不覺得噁心一般。
片刻後，陳卓的動作一頓。
他似乎摸到了什麼東西，隨即右手手腕一翻，將手從那灘肉泥中猛地拔了出來。
血順著他的指尖緩緩滴落，在地上砸出一個個小小的血點。
即便洪淵心中已經有了猜測，可當他看清陳卓手中的東西時，瞳孔還是驟然一緊。
那是一條人的手臂，骨骼完整且關節分明，但表面光滑得不可思議。
沒有一絲血肉或是筋膜附著，像是被人用最精細的工藝，把一切軟組織都剔除得乾乾淨淨。
“果然是人嗎。”
洪淵起身走到陳卓跟前，看著他手中的白骨，聲音有些發沉。
他再次看向那灘肉泥，眼中閃過一絲不忍。
這個人生前不知遭遇了什麼，才會變成這副模樣。
忽然，洪淵臉上的表情一僵。
他以為是自己眼花了，連忙用力揉了揉眼睛，定了定神後再次看向那灘肉泥。
“陳兄弟！”
他連忙伸手拉了拉陳卓的衣袖，聲音變得有些急促。
“我剛才好像看到，這東西動了一下！”
就在洪淵說話的同時，那灘肉泥的表面，竟然真的蠕動了一下。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血肉深處緩緩翻身，帶動整灘肉泥微微鼓起又塌陷。
洪淵的後背瞬間爬滿了冷汗，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下意識催動體內詭氣，用來應付突發狀況。
肉泥的蠕動還在繼續，而且速度越來越快。
隨著肉泥不斷蠕動，兩個圓球狀的東西，從血肉深處緩緩浮了出來。
它們翻過表面，最終停在肉泥的最上方，直直地看向兩人。
那是一雙眼珠，表面糊滿了血汙，眼白里布滿破裂的毛細血管，瞳仁還在微微顫動。
就見眼珠緩緩轉動，最終轉向了陳卓兩人。
當他看到陳卓兩人的剎那，眼中流露出激動的神色，然而此刻的它已經無法開口，甚至無法流出眼淚。
那眼球死死盯著兩人，眼中的激動緩緩退去，最終化作對兩人的哀求。
“是詭異做的嗎？剛剛到底發生了什麼？”
洪淵看著那雙眼睛，心裡像被針扎般難受，呼吸也不由得一滯。
他下意識地連聲追問，聲音有些沙啞與急切。
然而那雙眼珠只是看著他，瞳仁劇烈地震顫著，卻一個字也回答不了。
它如今是一灘爛泥，又怎麼能夠回答他的問題呢？
如今的它除了用這雙眼睛，來表達自己的情緒外，其他的什麼都做不了！
陳卓上前一步，低頭面向那灘肉泥。
可接下來說的話，卻像一束照進無邊黑暗的光。
“你想要解脫嗎？”
此話一出，那兩顆眼珠瞬間亮了起來。
它們劇烈地轉動著，死死地盯著陳卓，彷彿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渾濁的眼淚從眼珠裡流了出來，混著血水在地上暈開一小片。
察覺到肉泥激動的情緒，陳卓緩緩抬起了手。
磅礴的詭氣從他掌心驟然爆發，精準地籠罩在那灘肉泥之上。
沒有任何聲響，那灘肉泥在詭氣的包裹下，瞬間化作了漫天的血霧，消散在空氣中，連一絲痕跡都沒有留下。
洪淵知道陳卓做的是對的，那樣活著比死了更痛苦。
可一想到那個人，臨死前遭受的折磨，他就忍不住感到一陣窒息。
洪淵看著空蕩蕩的地面，心裡有些堵得慌。
那種眼睜睜看著一個人死去，卻什麼也做不了的無力感，像一塊石頭壓在胸口。
“若想要更少的人死去，就儘快找到詭異，結束這層夢境！”
陳卓似乎察覺到了他的情緒，罕見地開口勸慰了一句。
洪淵深吸一口氣，將胸中那股濁氣用力吐出，用力揉了揉臉，重新振作起來。
陳卓說得對，現在不是傷感的時候，只有儘快解決詭異，才能讓更多的人活下來。
“明白了，陳兄弟，咱們走吧。”
兩人沉默地走著，誰都沒有說話。
空氣中瀰漫著壓抑的氣息，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然而沒走多久，洪淵的腳步有了一瞬間的停頓。
身為剛退伍的軍人，洪淵有著遠超常人的反偵察能力，哪怕對方隱藏得再好，只要有一絲一毫的異常，都逃不過他的雙眼。
就在剛才兩人走過，身後那個岔路口的剎那，他清晰地察覺到，有人正死死跟在兩人的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