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摸魚
林傲落敗的慘叫聲還沒消散，山林之間很快就響起妖獸此起彼伏的嘶吼。
陸浩淼看都沒看地上癱倒的林傲，把到手的儲物袋隨手揣進懷裡，轉身快步鑽入密林深處。
身後，數頭嗅到血氣的妖獸飛速奔來。林傲丹田破碎，手筋被挑斷，渾身重傷，連調動一絲靈力都做不到，只能發出絕望的哀嚎。哀嚎聲越來越微弱，最後徹底被妖獸咆哮吞沒。
這件事，很快就像長了翅膀一樣，在血色試煉秘境裡面傳開。
秘境之中本就魚龍混雜，幾百名外門弟子分散在大片山林各處。有人遠遠目睹了那場戰鬥爆炸的火光，也有人撞見妖獸撕咬的痕跡，訊息口口相傳。
外門第一天才林傲，死在了秘境裡面。
訊息一路傳到秘境之外的臨時駐地。
王長老坐在石桌旁邊，聽完門下弟子的稟報，手掌狠狠拍在石面上，石屑四處飛濺。
“廢物！”
他低聲怒罵，臉色鐵青。
林傲是他一手培養出來的外門天才，耗費無數資源，本指望對方在外門大比拔得頭籌，給自己長臉面。現在人直接死在秘境當中，所有投入全部打了水漂。
第一時間，王長老便認定，這件事和陸浩淼脫不開干係。
埋伏在礦脈的三個殺手音訊全無，如今林傲又殞命，兩件事疊加到一起，他心中的怒火幾乎壓不住。
他當即起身，直奔宗主所在的臨時營帳。
營帳之內，數位宗門高層正在商議秘境試煉的相關事宜。
王長老一進門，也顧不上禮數，對著主位上的宗主躬身拱手，聲音帶著悲憤。
“宗主，大事不好。外門弟子林傲，於秘境之內遇害身亡。”
營帳內瞬間安靜下來。
幾名內門長老彼此對視，臉上都露出意外神色。林傲煉氣八層的修為，在外門弟子當中屬於頂尖水準，正常情況下，不至於輕易殞命。
宗主眉頭皺起。
“血色秘境危機重重，每年試煉都會出現弟子傷亡，查過具體緣由沒有？”
“暫時還沒有確切人證，但是根據逃回來的弟子口述，死前林傲曾經與人爆發激烈爭鬥。”王長老語調拔高，語氣擲地有聲，“弟子懇請宗主准許我進入秘境，捉拿兇手，主持公道，給死去的林傲一個交代。”
他嘴上說著主持公道，心裡打的算盤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藉著追查兇犯的名義進入秘境，正好可以親手除掉陸浩淼。
營帳當中，有和王長老交好的長老當即出聲附和。
“林傲乃是我宗外門翹楚，此事不能草草了結，應當派人進去徹查。”
也有人持不同意見。
“秘境之內殺機四伏，妖獸橫行，弟子之間衝突本就常見。長老親自入場，會不會破壞試煉的規矩？”
雙方言語交鋒，爭論片刻。宗主思索許久，最終點頭。
“準。王長老，允許你進入秘境探查。切記，只許追查兇案，不可隨意出手傷害其他試煉弟子。”
“謹遵宗主法旨。”王長老壓下心底狂喜，躬身領命。
訊息很快散開，又有另外幾名內門長老，藉著查案的名頭，相繼踏入血色秘境。
一時間，原本只是外門弟子歷練的秘境，局勢徹底變了味道。數位地位極高的宗門長老現身，秘境內的所有弟子，人人自危。
密林深處，陸浩淼依靠茂密樹冠的遮擋，隱匿身形。龜息真訣全力運轉，身上所有靈力波動收斂得乾乾淨淨，看上去和一塊普通山石沒有兩樣。
他遠遠望著幾道劃破天際的靈光，那些正是長老們御劍進入秘境的訊號。
陸浩淼心裡清楚，王長老一旦進來，首要目標就是自己。
對方位高權重，修為遠高出自己，硬碰硬沒有半點勝算。繼續四處尋找靈草寶物，風險已經大到難以承受。
但是就此逃離秘境，他又不甘心。
剛剛擊殺林傲，擊殺三名殺手，他手上已經攥住足夠扳倒王長老的東西。
那幾名殺手身上搜出來的通訊玉簡，還有密信，全都是王長老買兇殺人實打實的證據。
直接拿出去揭發，不行。
王長老在宗門經營多年，根基深厚，僅僅憑著幾份從殺手身上得來的證物，很難直接將其徹底扳倒，反而會打草驚蛇，讓自己暴露在明處，遭到對方瘋狂報復。
陸浩淼指尖捏著那枚殺手遺留的通訊玉簡，腦子飛快盤算。
王長老在宗門樹敵不少，趙長老便是其中一個。兩人爭奪資源，爭奪話語權，明爭暗鬥已經持續很多年。若是把這份證據交到趙長老手上，就不需要自己站到臺前。
趙長老有動機，也有實力去和王長老掰手腕。
陸浩淼啟用玉簡，沒有傳送文字，直接把記錄著對話內容的原檔案，匿名轉發出去。
做完這一切，他捏碎玉簡，毀掉痕跡。
秘境內另一處，趙長老正帶著兩名隨從搜尋線索。
儲物玉佩傳來訊息提示。他點開一看，看完裡面記錄的內容，臉色當即沉了下來。
王長老，竟然敢私僱殺手，在秘境之內殘害同門弟子。
這件事要是坐實，足夠讓王長老徹底垮臺。
趙長老沒有聲張，不動聲色把證據收好。原本只是跟著進來看熱鬧，此刻心思徹底活躍起來。
轉瞬之間，秘境內各方勢力的局面徹底洗牌。
王長老一門心思到處搜尋陸浩淼的蹤跡，卻不知道，足以毀掉他的把柄，已經落到死對頭手裡。其他幾位入場的長老，各懷心思，有的觀望局勢，有的暗中拉攏弟子，有的四處搜刮秘境遺留資源。
整個血色秘境亂成一鍋粥。
陸浩淼則趁著這股混亂，開始行動。
大規模衝突接連爆發，不少弟子互相廝殺，或是和妖獸搏命之後落敗倒地。戰場上散落大量被遺棄的儲物袋碎片，靈草殘根，破損的法器，還有不少修士打鬥之後遺留下來的丹藥廢渣。
換做平時，這些東西很多人根本看不上眼。
但是對於身懷掌天瓶的陸浩淼來說，全部都是可以利用的資源。
他運轉龜息真訣，壓低氣息，遊走在一處處剛剛打完仗的戰場。
儘量避開長老和大批弟子活動的區域，專挑剛剛結束廝殺，人已經散去的地點。別人匆忙打鬥過後，來不及收拾的各類廢料，全部被他收起來。
斷裂的靈根，枯萎的藥草，殘餘丹渣，損毀法器上面剝落下來的靈金碎片，只要帶著一絲靈氣，陸浩淼一概不挑，全部收進儲物袋。
有一次，兩夥弟子為爭奪一處靈泉，打得兩敗俱傷。所有人負傷退走，地上遺留不少東西。陸浩淼等到周遭徹底安靜，才悄悄摸過去。
剛彎腰撿拾材料，遠處忽然傳來腳步聲。
是兩名外門弟子，折返回來打掃戰場。
“誰在那裡！”其中一人厲聲喝喊，靈力已經運轉起來。
陸浩淼不慌不忙，立刻催動龜息真訣，氣息瞬間降到最低點，整個人順勢躺倒在一堆亂石雜草之間，模擬身受重傷昏迷過去的模樣。
那兩名弟子快步衝過來，低頭打量，看見滿身塵土，一動不動的陸浩淼。
“看樣子是被戰鬥波及，重傷昏迷了。”
“別管他，抓緊時間撿值錢物件，長老們都進來了，這裡不宜久留。”
兩人看都沒有多看陸浩淼一眼，匆匆搜刮一遍，拿著戰利品迅速離開。
等到腳步聲徹底走遠，陸浩淼才緩緩起身，繼續收集地上散落的材料。
這一番渾水摸魚，收穫遠超預想。儲物袋很快裝得滿滿當當。
他找了一處隱蔽的山洞，洞口用巨石封堵，掌天瓶懸浮在掌心。瓶身微微震顫，瓶內的綠液緩緩流轉，開始一點點萃取這一大堆五花八門物資當中蘊含的靈氣。
源源不斷精純靈力，順著掌心湧入他的經脈。
煉氣六層的壁壘，開始出現鬆動的跡象。